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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将计就计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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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正摆弄着一堆精致的小东西,见着萧朝宗来了,她忙着起身问候:“我总算是不负所托,这些瓶子罐子的都预备好了。”说着她做个手势,萧朝宗看去桌子上琳琅满目的。他挑挑眉:“怎么这么许多?我都糊涂了。”
夏金桂指着其中水晶瓶子说:“这些水晶玻璃瓶子是西洋来,预备着装各种洗漱的东西,你看放在里边也很漂亮,而且和水有关系,那些服侍的人也不会弄错。洗漱的东西用得快,下去多少都能看见。这些瓷的都是护肤品,这个羊脂白玉的盒子应该使用频率最高,里边是润手霜。这个带着红色俏色的白玉盒子是润唇的。”夏金桂又指着一排瓷器,玉的盒子罐子,瓶子一样一样的说明白那个是装什么的。
夏金桂口干舌燥的讲了半天,才算是说个大概出来。最后萧朝宗笑着给夏金桂倒一杯茶:“真是琐碎到了极致了。要是我手下那些粗人肯定是做不好的。因此女人的东西还要女人来设计。要是我,都不知道这都是做什么的。多谢!才今天功夫就弄出来这些成果,肯定辛苦了。”
“都是举手之劳,我每天都要用,因此上也不是很费力的。就是我想问问,这次寿辰,太妃是不是要帮贾家那个宝玉说媒,可有什么眉目了?是谁家的闺秀呢?”夏金桂按捺补不住内心的好奇,眼巴巴的看着萧朝宗。
本以为夏金桂会借着这次人情提出什么合作做生意的请求,谁知她竟然八卦起来贾宝玉的婚事了。“你怎么想知道这个?”萧朝宗挑挑眉。
“那个——我不是见过他们家那个宝玉么?据说他衔玉而诞,人长得的确不错,虽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天赋异禀的,但是言谈举止不俗,待人也不错。很有些是世家公子的风度。我只是好奇,他们家老太太费心心思的给这个宝贝孙子说媒。到底什么样子的姑娘才能和他般配啊!”夏金桂心里嘀咕着,我管宝玉怎么样呢,我是担心林妹妹。贾母这是打定主意,宝玉和黛玉一娶一嫁。她只能借着宝玉的婚事顺带问问黛玉的事情。
“哦,你见过那个宝玉啊。长得再好也没多少用处。这又不是只比好看——京城这些官宦之家说亲,品貌最来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家世相当。若是二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算是那个宝玉没有多神奇的故事,长得也只是端正,放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人选。可惜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了。因此他们家老太太才这样费劲巴拉的找门路呢!不过我恍惚听见些风声——那些老牌子的勋贵们似乎对贾宝玉什么兴趣,倒是一些新贵们想要攀附呢。”萧朝宗慢悠悠的摆弄着个小瓶子,一脸不在乎。
“哦,我就知道。那个——”夏金桂转转眼珠子,有些不死心:“那个,他们家不是还有好几位姐妹不是——我想好事成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太妃可有兴趣帮他们家几位姑娘做媒?”夏金桂不死心,接着绕圈子。
“你们家和贾家虽然是亲戚,但是也不用这么上心。是了,你那个小姑子一直住在贾家,怎么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你不是说宝玉长得好,脾气好,会哄女人,哪有女人不动心的吗?干脆你撮合他们两个好了。这样那个贾宝玉做了你妹夫,你还能时常见看见他。”萧朝宗忽然闭嘴,刚才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把他自己吓一跳。
夏金桂却没察觉,她只是翻个白眼,似笑非笑的说:“你说对了。有的是人稀罕呢。为了这个什么宝玉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其实她喜欢谁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就是看不惯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她喜欢只管去表白也好,自荐枕席也罢。偏生装清高呢!”夏金桂想起薛姨妈和宝钗种种,打心眼里看不薛家母女的做派。
萧朝宗倒是松口气,笑着说:“你不知道,长得好也是优势。怎么薛家的姑娘看上了宝玉了?不过也难了。贾家未必肯往下走亲戚。倒是薛家一直靠着贾家和王家的幌子做生意呢。背靠大树好乘凉,咱们这样的生意人家也能理解。”
“若是真如此倒是好了。可惜靠个冰山有什么意思。我觉得贾家也就那么回事,没准那一天,一场风雨就倒了。”夏金桂想起最后的结局,忍不住吐槽。萧朝宗忽然紧张起来,盯着夏金桂问:“你怎么会这样说?莫非是他们家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你听见了什么风声?”
夏金桂被萧朝宗的反应吓一跳,难道贾家真的要谋反不成?就凭着贾家两府那些男人,一个个酒色财气的,还谋反呢!杀鸡都不会!或者——夏金桂心里一动,脸上却是没毫不在意:“他们家那些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纨绔子弟。还谋反呢,被自己家的奴才们骗了还不知道呢!不过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也不怪奴才们哄骗了。”
萧朝宗忙着找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什么意思。他们那样的大家子,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哼,忽然嘎巴一下死了和慢慢的托着被拖死了,结果都一样。我们家那位姑奶奶是铁了心的要做宝二奶奶了。本来呢,我是想多管闲事,找个差不多的人家赶紧把她嫁出去。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我也不说话了,省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夏金桂一笑,她不介意和宝钗维持关系,奈何人家看不上啊。自从夏金桂嫁过来就拿着她当成傻子。算了,天下所有人都不入姑娘法眼。她也不用凑上去巴结了。
萧朝宗有和夏金桂说起来生意上的事情,两个人越谈越投机。
大观园里,潇湘馆。正是中午的时候,黛玉吃了饭靠在枕头上午休。这些天黛玉心里越发觉得冰冷了。老太太打算固然不错,但是对她是真的好吗?自己和宝玉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小的时候也曾经大打打闹闹的。那是彼此拿不准对方的心意。后来宝玉慢慢的领会了自己的心,他们两个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谁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对于未来,黛玉不敢深想。谁知道她今后会是什么样子,宝玉明白听见给他说亲的消息。想到这里,黛玉心里就像是被热油浇了,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小的教养告诉黛玉,身为小辈,她只能听从长辈的安排。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自己父母双亡了,但是她还有外祖母依靠。这些年外祖母对她疼爱有加,她不能叫外祖母伤心,更不能丢了林家的脸面。私相授受是天大的丑闻,一旦——黛玉不敢想了。若是她和宝玉的私情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黛玉觉得自己只能死了。
但是——内心的情感却像是一团火,烧的她实在难受。黛玉很想去和贾母坦白!她想起父母,又自怨自艾起来。到底没有父母依傍,终身大事没有着落!
黛玉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就在黛玉内心激荡的时候,就听着袭人的声音:“林姑娘睡了?是宝二爷叫我来看看姑娘的。”黛玉一激灵,睁开眼就看见袭人笑嘻嘻的进来。她坐在黛玉床边,眼里闪闪发亮,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样的袭人叫人很陌生!黛玉诧异的发现潇湘馆的婆子丫头们似乎都不见了。连着紫鹃和雪雁也不见了。
“是袭人姐姐。这时候你怎么来了?”黛玉作势要坐起来。袭人殷勤的拿着枕头垫在黛玉身后,满脸堆笑:“我有些日子没见姑娘了,特别过来请安的。听说姑娘前些日子身上不好,今天看,气色也还好。不知道姑娘还吃药不吃。依着我说,那个药总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身上能好,多走动下,也就好了。怎么也比整天喝苦药汤子好。”袭人坐在黛玉床边上,亲热的拉着黛玉的手,仿佛是个贴心的大姐姐。
黛玉心里疑惑,暗想这个袭人今天怎么了?连着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她对我说话,仿佛带着教导的意思。难怪老太太说袭人拿大,看来果然如此。黛玉脸上笑意盈盈:“姐姐说的我记住了,怎么不见紫鹃。她也不想着给你倒茶来。”说着黛玉要叫人进来。
袭人忙着说:“姑娘不用客气,我是喝了茶来的。这会紫鹃早太太那边呢,雪雁去老太太那边拿东西了。我说句拿大的话,我也是看着姑娘从小长大的。当初姑娘来的时候,和宝玉都在老太太跟前。你们两个从小长大——”黛玉听着袭人的话,顿时皱起眉头,她内心诧异,这个袭人今天是疯了不成?
没等着黛玉打断袭人的话,就听着一个婆子的声音:“哎呀,姑娘醒了!怎么不见紫鹃和雪雁呢!”原来是黛玉一个教引嬷嬷听着屋子里有人说话,忙着进来了。见着嬷嬷来了袭人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装着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说着袭人就忙着走了。那个婆子看着袭人走了,诧异的说:“这个时候花姑娘来做什么呢?宝玉也不来了,她是白走一趟。”
黛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正在纳闷的时候,紫鹃和雪雁回来了。就听着紫鹃不住地埋怨:“我和你说了几遍了,你总是记不住。我出去了,你就该留下来服侍姑娘。怎么你也跑了?”
“我本是要守着的,谁知是老太太那边叫呢。说咱们的东西得了,叫赶紧去拿来!我本是想等着你回来的,谁知半天不见姐姐影子。真是奇怪了,往常都是放在那里,等着咱们过去拿了就是了。今天竟然催起来了。”雪雁拿着个盒子,里边是贾母给黛玉的滋补品。
见着紫鹃和雪雁回来了,教引嬷嬷不满的说:“你们两个全走了,姑娘身边一个人没有,有人来了也不见通报!姑娘正午睡呢,若是吓着了姑娘怎么办呢?看老太太和太太问起来,你们怎么回话都!”
两个人吐吐舌头,忙着说:“谁知赶巧了。嬷嬷息怒,我们不敢了。”黛玉也帮着两个人说话:“嬷嬷教训的是。不过青天白日的还能有谁呢。谁成想袭人这个时候来了。我并没睡着,她进来我就醒了。”
“话虽然如此,但是园子这个大,正是中午的时候,万一门上有个恍惚,有人混撞进来,那可是——惊天大事了。再者那个袭人也是不懂事,她如今越发眼里没人了,这个时候来到处走做什么呢?见着姑娘休息就该退出去等着或者走了。”教引嬷嬷不满的哼一声,出去了。
雪雁吐吐舌头,拿了东西给黛玉看。黛玉心思不在东西上,她摆摆手:“收起来就是了,你去倒水来,我要洗脸。”
这边紫鹃服侍黛玉玩袖子,洗脸:“姑娘别往心里去。的确是我们不小心,不怪嬷嬷生气教训。”紫鹃顿了顿:“自从出了司棋的事情,园子里的门户更紧了。以前门上不过是两个婆子,现在三四个人,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呢。饶是这样还听见二奶奶说,要每天晚上巡查不准吃酒赌钱偷懒。今天倒是奇怪,我去太太那边,门上一个人没有!”
黛玉心头一道闪电闪过,她一下子扔掉掩住前襟的大毛巾:“你和咱们院子的人说,门户上小心些。以前是我大意了,想着园子里清静没人来。因此门上没有人看着。”紫鹃不解其意,但是黛玉吩咐了,她就答应下来去传话不提。
袭人慌张的从潇湘馆出来,她脚步匆匆,生怕有人从身后赶来。正在袭人忙着跑路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你怎么了?这样着急?可是有谁抓你呢?”袭人没防备吓一跳,就见着宝钗笑意盈盈的站在一块山石边上,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瓶子。
“是宝姑娘——我,宝玉要睡醒了,我担心丫头们偷懒跑了,没人服侍。因此赶着回去呢。”袭人拍了拍心口,安抚差点蹦出嘴的小心脏。
“我正要找你呢。这是我家铺子新来的东西,连着咱们园子里的姑娘们还没用上呢。是拿着上好的牡丹花芍药花根儿做的,抹脸上最好了。我特别拿来些给你试试看。”宝钗可是最有抓机会的人。夏家的各种洗护化妆品成了京城的爆款,宝钗暗示薛家铺子里的人也弄来些夏家的产品,依样画葫芦的做些仿品出来。
这个瓶子正是薛家铺子里作出来的仿品。袭人忙着谢了接过来,她看着那个精致的瓶子,忽然想起刚才在潇湘馆,黛玉妆台上各种精致的小瓶子。袭人心里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出来——若是宝姑娘做了二奶奶,那才是我真正的福分呢!
她拿定主意,对着宝钗说:“好精贵的东西,我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物,可不敢用这个。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过是日常用的东西罢了,怎么还分出来三六九等了?在我看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不着给一个不给一个的。”宝钗脸上笑容温和,语气却是有点阴阳怪气的阴阳别人呢。袭人忙着说:“宝姑娘真心对我。我只记着姑娘的好就是了。我有事情也要麻烦姑娘呢。只是这会子没时间细说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姑娘去沁芳桥等我如何?”
“也好。你忙去吧!”宝钗点点头,径自走了。
这边袭人回了怡红院,她先悄悄地叫个小丫头来:“你去把沁芳桥边上那个房子收拾了,宝二爷说晚上过去读书。还有你打扫了房子,把这个熏香点起来,然后把门关上就回来!”小丫头接了袭人递过来的熏香盒子忙着去打扫了。
这边袭人进去见着宝玉依旧默默出神,她转转眼珠子,先找借口把别人都打发走,然后和宝玉嘀咕了一会。晚饭的时候宝玉心事重重,也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催着漱口洗脸,然后换了一件衣裳出去了。
夏金桂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到薛家,本来这个时候薛姨妈早就休息了。谁知她还没进门就愣住了,大门洞开,灯火通明,不少人进进出出的。“这是怎么了?债主上门了?”夏金桂脑子第一反应就是薛蟠暴雷了?
“大奶奶,咱们家姑娘被欺负了!”夏家陪嫁来的婆子急忙的过来迎接,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