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见着平儿和鸳鸯,秋雯笑道:“是什么好日子?你们怎么在一块了?”说着秋雯也坐下来,拿了平儿的针线看。三个人说了一会闲话,鸳鸯问道:“你来是为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是袭人叫我过来问问,这个月的月钱——”她话没说完,鸳鸯就笑起来,她推了推平儿:“你们柱子奴才的拿着我们的月钱赚钱!看看,这会都堵上门来了。你们奶奶也太爱钱了,一点都放过啊。”
平儿无奈的说:“别人说这个话还罢了,你也跟着说,未免叫人寒心。为了当这个家,她暗地里赔进去不少了。”鸳鸯知道失言,就一笑不说话了,秋雯却是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当家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吗。千里做官只为钱,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本来我们那便是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只是花大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想起月钱了。你们可听说什么大新闻?”
秋雯是个万事不关心的人,她兴致勃勃的和两个人说起八卦来了,鸳鸯好奇的问:“又是你们园子里的新鲜事了?要我说,经过上次折腾,我劝你们还是安静些吧,可怜了司棋那个可怜人。”
“不是我们园子的事情,有前车之鉴谁还敢不要命呢。我说的是姨妈家的香菱,听说香菱被撵出去了,没准要被卖了。真是可怜,那样一个人,不知道被人牙子卖到什么地方去。那位也太厉害了些,前些日子还说她宽厚,给香菱请大夫吃药。谁知一转眼就把一个大活人卖掉了!”秋雯说起来香菱的遭遇,饶是她心大,也忍不住感慨叹息:“我们做丫头的,别看现在有几分体面,谁知道最后是什么了局呢。”
“你不用担心这个。一来,宝玉没成亲。他对你们是最好的,就算是你们闹到天上去,他都装着没看见呢。二来,就算是今后宝玉成家了,我想宝二奶奶也不会很为难你们。”鸳鸯忍不住打趣秋雯:“你在这里白感叹什么呢?”
“不过是想起香菱在的日子,有些感慨罢了。不过说起来宝玉的婚事,若是宝二奶奶又宝姑娘三份性格,也是我们的造化了。我们那位小爷,脾气是天下最古怪的。一时高兴了,不管我们犯什么错,都是一笑过去了。一时犯脾气,也是很叫人害怕。”秋雯忍不住抱怨起来宝玉的古怪脾气。
鸳鸯和平儿对视一眼,默契的转开话题:“你嘴上一向没把门的,我们劝你还是收着些。省的被人听了去。宝玉的婚事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仔细着叫老爷太太们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就像是司棋那样被撵出去!”鸳鸯严肃的警告秋雯,有些话不能乱说。
秋雯吐吐舌头:“我是一时忘形了!也就是在你们跟前。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话不说。这几年不过是各自分房,难得在一起说话了。说起来司棋,真是可怜,听说她被关在家里,因为她的事情害的王善保家的没了差事,还挨一顿骂。这会她娘还有全家人抱怨司棋呢。家里要给她说亲。但是知道底细的人谁还敢提亲呢。她那个表哥也跑了。这会司棋在家哭天抹泪的。”
“希望司棋就此明白吧。男人都靠不住!”听着司棋的处境,鸳鸯对司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平儿沉默一会:“她看看香菱就该明白,做女人总是吃亏。远着男人没准还是好事呢。这个司棋真是糊涂,她本来是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今后好好跟着姑娘,没准也是个管家大娘子了,偏要出去嫁人。我看一辈子不嫁男人才是保命呢。你们可听说香菱的病了?”
“不是说被宝姑娘的哥哥给打了,香菱娇滴滴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住呢?还是在夏家被打了,没准这就是那位大奶奶的手笔。借刀杀人,真是厉害!”秋雯提起来香菱,忍不住为她抱不平。
“哪有那么简单呢!听说……”平儿压低声音说着最新八卦,什么薛蟠的癖好,香菱被折磨的小小年纪就血分中有病,以至于每个月经血淋漓不断,经期一来就是大半个月。“……听说也不是把香菱给卖了,是大夫说了,需要安心调养,不能再有房事了。因此他们大奶奶才把香菱弄到庄子上住着了!真是可怜,幸亏是遇上了他们奶奶,要是——没准命就没了!”平儿说起来薛家的事情。
鸳鸯忍不住感慨:“真是如此,也是香菱的幸运了。依我看,这世上没有男人最好。”
秋雯默不作声,半天才低声说:“这是真的?怎么我听蘅芜苑的婆子不是这样说的?听她们话里的意思,那位大奶奶可是个厉害的了不得人物,连着自己的婆婆都整治倒了!现在宝姑娘这好脾气的人都躲在园子里呢。怎么你们说的她又是另一个样子?
听着秋雯的话,鸳鸯和平儿抿嘴一笑,秋雯看着她们两个无奈的说:“你们笑什么呢?只管笑话我!”
“我们可没笑话你。只是想起来林姑娘说的一个故事。”平儿忍着笑,拍了拍秋雯的胳膊。
“林姑娘整天念书,她说的话肯定都是好的了。什么故事也说来我听听。”平儿刚要说话,就听着外面有人说什么二奶奶之类的话,平儿对着窗外大声的说:“你们真是反了,看着奶奶不在家就大呼小叫起来。”正说着就听见小丫头声音:“二奶奶要回来了!”
秋雯和鸳鸯忙着站起来:“你的事情多,既然还要等几天,我们就再等等就是了!”说着两个人结伴走了。
一会凤姐果然回来了,平儿忙着服侍凤姐换衣裳,她看着凤姐的脸色,脸上的脂粉似乎有被眼泪冲掉的痕迹。平儿在心里转了几圈,她接过来小丫头递上来的茶杯:“你们都出去吧!”看着屋子里没外人,平儿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在凤姐手边:“奶奶是怎么了,可是在园子里和大奶奶吵嘴了?还是那位姑娘和奶奶生气了?”
“和她们没关系。我是忽然想起来自己了!”凤姐拿着手绢压着眼角:“若是那个孩子能保下来,就是天塌下来也和我没关系了。我一心一计的为了这府里操碎了心,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说着凤姐的声音哽咽起来。平儿忙着劝:“奶奶还年轻,休养好身体何愁没孩子呢。”
凤姐平静下心情,叹口气:“我今天在园子里无事,仔细想了想。我这些年仗着年轻,不知保养,可是身体虽然弱了些可是也不会保不住那个孩子。再想想,可见不是我的事情。二爷整天在外面难保干净,我算是被他连累了!”凤姐从李纨哪里出来,信步到了沁芳桥上,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水面上不少水禽都带着幼鸟在浮水。
凤姐看着这些鸟儿享受亲子时光,忽然想起自己小产的孩子。凤姐把事情仔细想了几遍,忽然发觉那个孩子没保住并非都是自己的问题,贾琏才是罪魁祸首!在有孕之前,凤姐就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变化,经期变得时间长了,而且身体还有别的变化。她养尊处优,自然不可能因为不干净用品和水源染病。那么唯一叫她生病的只能是贾琏了。
表面看起来贾琏畏惧自己,不敢在外面胡来。可是谁能保证贾琏真的守身如玉呢?贾琏的性子她太清楚了,好色,无所顾忌,要不是自己管得严,没准贾琏比薛蟠还要不成样子。
正在凤姐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就听着有人说话:“这个时候怎么二奶奶一个人坐这里呢?”
她一抬头正看见夏金桂带着几个人过来。“我给我们姑娘买了几个丫头,特别送过来叫她选一个合适的留下来。”说着夏金桂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带着她们几个去姑娘那边,我和琏二奶奶说会话!”
两个人坐下来,凤姐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笑着说:“你倒是个贤惠人,对小姑子也算是尽让了。要是换成我,我可不会这样烂好心呢。她有在别人跟前嚼舌根的,何必叫我费心呢。我的东西,自然只给我喜欢的人。”王熙凤对宝钗真是一肚子不满啊。夏金桂一笑:“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不过凭什么有她们装腔作势的恶心人,我就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你放心,我的丫头她未必敢用。不过是堵上别人的嘴罢了。她在人前也是演戏演的情真意切的,我越要拆穿她的画皮呢。”
王熙凤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夏金桂说:“我们都是做媳妇的,以前有姑娘们在,我也不好说什么。今天只有我们两个,我且问你一句话。有人说香菱的病是薛大哥的缘故,是也不是?”
夏金桂一愣,立刻明白了凤姐的意思,她看看四周,见没有人,就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和你说实话吧。香菱那个丫头早就病了,那天挨打不过是最后一击罢了。都是那个不长进的东西,也不知道在那个脏地方学了些下流法子。我悄悄地问过了,香菱每个月行经都不放过,还弄了些什么春宫图的来折腾她。而且他在外面干哥契弟的,你想想香菱能好么?众人都说女人善妒,可是谁知道女人的可怜呢?他们在外面逍遥自在,和猪一样在泥塘里打滚,自己倒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最后还是我们女人倒霉。”
凤姐听了夏金桂的话,只觉得一个响雷打在头顶上。她眼泪当时没忍住就落下来了。都是贾琏不简单害了自己和她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夏金桂看着凤姐伤心,忙安抚:“是我说错话叫你伤心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伤感,可是我只劝你一句话,想想自己的孩子。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至于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凤姐这会擦干眼泪,已经冷静下来:“多谢你开导我。我没事了!今后你闲着没事,时常进来,我们说话。”
“那可好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谢你呢。”两个人有说了些闲话,就见着夏金桂的人过来了,果然宝钗一个丫头都没留下来。“姑娘说了,谢谢嫂子惦记着,她在这里不缺人使唤。还是嫂子自己留着吧!”回话的人带着几分怒气,但是碍于凤姐在,就没说出来。
夏金桂不以为忤:“也好,我是尽力了。奈何人家眼界高呢。”说着夏金桂就带着人和凤姐告辞,回去了。
凤姐把遇见夏金桂,两个人说的话和平儿说了,平儿听了凤姐的话也是忍不住伤心。最后她只能安抚凤姐:“奶奶且看巧姐吧。剩下都事情也不是咱们能改变的。”一语未了就听着外面嘁嘁喳喳的,还夹杂着什么二奶奶,新的,旧的之类的话。
凤姐顿时皱起眉头,平儿忙着出去问清楚。
夏金桂带着人回到薛家,她直接去见薛姨妈:“我买了几个丫头预备着给姑娘使唤,谁知姑娘却推了。人既然是买进来了,问问老奶奶,你这里可要人使唤?”
薛姨妈赶紧摆手:“我身边人够使唤呢。你还是自己用吧。”夏金桂买丫头,自己一点不知道。不过薛家现在还是薛姨妈说了算,既然账房没说夏金桂买人的事情,那么这几个丫头应该是夏金桂自己掏钱。薛姨妈当然想前呼后拥,但是这些丫头,鬼知道是哪里来的。
夏金桂似乎料到了薛姨妈的反应,也没坚持:“既然老奶奶不缺人使唤,我就带回去了。我的事情多,宝蟾也不是个丫头了,身边的确要人使唤呢。”说着夏金桂转身走了。谁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薛蟠竟然也在。夏金桂心里一阵腻歪,薛蟠则是神神秘秘的,带着几分讨好的说:“我知道一件大秘密,奶奶可要听?”
“什么秘密?是生意上的事情么?”夏金桂在心里转了几圈,一就是没头绪。薛蟠则是一笑:“你知道,我今天和谁喝酒了。是东府那边的珍大哥,他说有大喜事,琏二哥要娶他的小姨子做二房呢。”
夏金桂一下子明白了,是贾琏出轨了。“这有什么的?他们那边府里,那个爷们身边不是花花绿绿的。对了珍大哥的小姨子?可长得标致?既然是这样也算是郎才女貌。什么时候请吃酒呢?不对,现在是国丧,不能婚嫁啊。珍大爷的父亲不是刚没了?”夏金桂一脸惊讶,薛蟠则是压低声音:“奶奶小声些,这是偷来的锣鼓敲不得。那边凤丫头肯定要闹呢。”
“怕什么呢,色字头上一把刀,有那个胆子娶就不要害怕老婆闹。”夏金桂对贾琏的行为嗤之以鼻。
“其实这是琏二哥的意思,他不想张扬是两个意思。第一当然是不想家里知道。第二么,就是珍大哥这个小姨子可是个宝贝,她以前就和珍大哥有点意思,后来眼看着年纪大了,虽然家里已经给她定亲了,但是那家已经破落了。她是不愿意的,因此上珍大哥为了避嫌,干脆把琏二哥推出来。谁知他们一下就看对眼了。现在琏二哥在外面安置了房子,今后珍大哥可有地方消遣了。”薛蟠说着贾珍贾琏两兄弟的如意算盘,脸上露出来神往之色。
“是了,你也想去那边走走不成?”夏金桂似乎看穿了薛蟠的心思,薛蟠脸上有些红了:“兄弟之妻不可戏,我又不是那种混账没人伦的东西。”
夏金桂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和他们贾家的爷们比起来,你还算有点底线。”别是嘴上说一套,其实做一套吧。救你这个身份,这个名声,人家尤二姐也看不上你啊!
薛蟠面露得意之色,得意洋洋的说:“奶奶可知道我的为人了。对了,我今天知道一件好买卖。就是手头上短了几千银子。奶奶能不能搭把手。这个生意可是捞偏门的大生意,弄好了能赚上几千银子呢。”
看来都是装的了,夏金桂子心里翻白眼,脸上却是笑嘻嘻的问:“什么生意,这么有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