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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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听着宝钗的话反唇相讥：“好事成双，我家这位小姑子，大家都看见了，谁不夸奖呢。我还想着要找个靠得住的媒人给她说一门好亲事。”“果真是一家人，嫂子这是真心疼自己的小姑子呢。只不过能配得上宝姑娘的人，可是凤毛麟角，需要慢慢的找罢了。”王熙凤笑呵呵的打断了话题，家说起来些什么东西好吃，什么景色好的闲话。
贾母倒是对夏金桂很感兴趣，拉着夏金桂问了好些话。夏金桂伶牙俐齿，口齿清晰，绘声绘色的说着一些娘家掌柜们天南地北的遇上的稀奇古怪的事情。贾母这些人都是深宅大院里长大，哪里知道那些事情，一个个都听得入神了。
夏金桂看着天色渐暗，她笑着说：“世上的事情不管怎么曲折离奇，其都逃不过利益。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敢劳动老太太了。我先告退了吧！”贾母意犹未尽，看着天色：“也是，你们家还有一摊子事情，不该留你这么晚。明天闲着无事就进来和我说话。”
夏金桂忙着答应下来：“既然老太太喜欢，我自然愿意过来。只是我还要问婆婆。”薛姨妈忙着说：“既然老头喜欢你，这是你的福气。没事了你只管过来就是了。”
谁知第二天夏金桂却没去贾府那边，她一早上起身，竟然带着几个随从出门去了，这边薛蟠总算是得偿所愿，正在新鲜头上，整天唯宝蟾是命，一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谁他刚起来，就被薛姨妈叫过去了。见着薛蟠满脸酒意未醒，薛姨妈忍不住骂道：“你能不嫩有点出息，被媳妇指着鼻子骂。咱们家的脸都丢光了。什么时候了，你才起身？连着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
薛蟠这会宿醉没醒，被薛姨妈骂一顿，脑子才慢慢的转起来：“忘记和妈妈说了，奶奶出门是去铺子上查账了——”薛蟠没说完，薛姨妈顿时坐不住了：“你疯了不成，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管什么铺子上的账目？没得抛头露面，叫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咱们家的账目轮不到她插手！”
薛蟠却是不以为然：“妈妈想多了，她是去娘家的铺子上查账呢。而且我岳母陪嫁了几个铺子给她，这会她不管谁管呢？”
“嫁到咱们家自然是咱们家的人，你就该管起来！”薛姨妈恨铁不成钢，既然加金桂嫁进来，那么她的人和她的陪嫁都该由薛家支配。况且薛家很需要夏金桂的嫁妆来周转。来京城这几年，薛家生意赔的多，赚的少。要是还这么下去，薛家的老本就要没了。现在有了夏金桂一大笔的嫁妆，正是个大血包。
薛蟠有些不自在起来，这个年代虽然女人地位卑微，但是女人的嫁妆可是女人的私有财产，侵占媳妇的嫁妆可是没品又违法的事情。薛蟠哼一声：“咱们家还没到要靠着媳妇嫁妆过日子的地步呢。我知道，一定是妈妈嫌弃我了。我这就打点了赶紧出门做生意去。看我能不能赚一笔，到时候叫你们都刮目相看！”说着薛蟠要走。
薛姨妈无奈的哄着薛蟠：“好，不提了！你就知道气我！既然你知道上进，我也不说了。但是咱们家管事昨天和我说了，这个月账面上亏了不少，眼下伙计们都等着发月钱呢。你有什么法子呢？要是能变出银子来，我再也不管你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薛蟠听了母亲的话不敢置信的挠挠头，家里的营生怎么坏到了如此地步？薛姨妈无奈的表示：“最近柜上的生意越发不好，可巧还遇上了你娶亲的事情。谁也没注意，谁知一下子就亏了这些了。等着开春的时候，进新货就好了，只是远水难解近渴，眼下要怎么办呢？我想着既然你媳妇陪嫁了不少，咱们家对她不错了。你张张嘴，她肯定会拿出来些银子，等着生意好了，再还给她就是了，而且咱们家的产业迟早都是你们的，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薛蟠对夏金桂会不会拿钱出来心里没底，但是面对着母亲殷切的眼神，薛蟠想自己从小被母亲宠爱着，现在自己也是成家立业是成人了，应该回报母亲。薛蟠还是鼓起勇气对着薛姨妈打包票：“妈妈放心，我和媳妇说去。”夏金桂连着宝蟾都肯轻易的给自己，还大操大办的，想来她不敢违抗自己。
等着夏金桂晚上回来了，薛家竟然静悄悄的，夏金桂心里暗自称奇，不是说薛蟠在家吗？他在家都是吆五喝六的，尤其是薛蟠得了宝蟾，整天的喝酒取乐。怎么会安静下来呢？难道是他们不像自己随便出门，想拿着三从四德来约束自己。夏金桂心里冷笑，想把自己困在这里，做梦吧。要是他们敢来硬的，我也略懂些拳脚。
谁知夏金桂刚进来，就见着薛蟠身边的小厮笑嘻嘻的过来：“大爷叫小的等着奶奶呢，这会奶奶来了。我们大爷要亲自来迎接！”说着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薛蟠带着好些人笑意盈盈的出来：“奶奶辛苦了，小人等候多时了！”
看着打头的两对红灯，薛蟠满脸的笑容，夏金桂脑子只有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夜猫子进宅没好是。”
“不敢当，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我这一天也累了，只想歇着呢。”说着夏金桂带着人径自走进去。薛蟠摸摸鼻子看着夏金桂的背影，心里暗想肯定是嫉妒我最近和宝蟾亲热。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是夏金桂不肯就范，自己可以拿着宝蟾来拿捏她。
薛蟠笑嘻嘻的跟上：“奶奶这是生气了》？都是我没想周全。我可是一直想着奶奶呢！都是那些庸医们胡说八道，你们都当成了圣旨了。说什么不能打搅奶奶休息，好好生休养。我这样貌比潘安的人，奶奶只能看着不能吃，心里必然生气。我今天晚上专心的伺候奶奶一会。也叫奶奶看看我的手段如何！”
薛蟠自认说着风流话撩拨夏金桂，其实夏金桂的心里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只想把薛蟠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揍得他骨头都折了才好呢。
夏金桂慢条斯理的抿着杯子里的茶水，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扔过去。薛蟠忽然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出来了。他咽下口水，笑着凑上来：“奶奶何必时时刻刻端着呢。我知道奶奶是累了，必然是外面那些混账惹了奶奶不高兴，你告诉我是谁！我立刻带人们把他的牙敲下来。”
“你也不用和我绕圈子，还想把人家的牙敲下来。是谁惹我了，是内府三大皇商，今年的香料他们又来压价。怎么，明天立刻带着人把他们牙敲下来啊！”夏金桂直接把薛蟠怼的自闭了。薛家真是只剩下一张嘴了，牛皮张嘴就来。
薛蟠无趣的笑了笑，亲自蹲下来给夏金桂捶腿：“哎呀，奶奶小心身体，别气坏了。你放心，我舅舅现在是九省检点，等着他回来了，我求了舅舅给你出气，或者我明天求妈妈进那边求姨妈和姨夫。做生意不能着急，况且咱们家都是皇商。做生意那点事，你心里清楚呢。这是需要个靠山的。谁叫人家现在靠山比咱们厉害呢！”
没想到这个大傻子也有不傻的时候啊。夏金桂缓和了语气：“你说的也对，我只是心里自己生气一阵。你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薛蟠看着夏金桂脸色，试探着萨霍：“家里的生意也遇上点麻烦，本想着和奶奶说一声，但是你也遇上了为难事情，我不说也罢。”
夏金桂心里明白了几分，薛家真是有意思，本来按着规矩，夏金桂一进门就该是管家的大奶奶，谁知薛家上下都装死。薛姨妈闭口不谈，薛蟠更是装糊涂，夏金桂也不问，只冷眼看着。薛家现在只剩下一座当铺，几个铺子，卖的也不过是些平常的杂项东西。倒是薛家那些伙计和掌柜们，一个个趁机坑蒙拐骗，都发财不少。就是这样薛姨妈和薛宝钗母女两个还自认为自己治家有方呢。
若是原来那个夏金桂必然会不满，会想把薛家生意接管过来。毕竟夏金桂是嫁给了薛蟠了。今后薛家就是她的家了。可惜现在夏金桂换了人了。夏夏根本不想和薛蟠又任何牵扯。她想的是怎么尽快和薛家分割清楚呢。
因此薛家上下装聋作哑，夏金桂则是装糊涂。这会薛蟠无事献殷勤，夏金桂立刻猜出来是薛家的生意周转不开了。
“何必藏着掖着呢，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圈子，你要还是这么装腔作势的，就立刻滚出去！”说着夏金桂佯装生气，薛蟠忙着拉住夏金桂的袖子：“我的奶奶，我的神仙菩萨奶奶！是这么回事……”
“我不多要，只要一千两，把伙计们的工钱先对付过去。”薛蟠眼巴巴的看着夏金桂：“只要奶奶依了我这一遭，今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要是说个不字，叫我不得好死！”
“唉，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的银子早就不在手里了！”夏金桂为难的摊摊手，薛蟠顿时急了，只能按着脾气，笑嘻嘻的说：“奶奶只会哄我呢？谁不知道岳母心疼女儿，你的妆奁可是京城顶尖的。你那么些银子白放着，不引入给我用一用，你放心，我不白用你的，一份利如何？”看着夏金桂还是不理会自己，薛蟠狠狠心，接着加码：“二分利，我是真心实意的求你。我今后再也不去别的地方。奶奶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夏金桂一脸正色的说：“你当着我是傻子吗，银子白放着？我已经放出去了。人家可是给三分利呢。你别说什么有的没的。我只柯蓝到手的银子有多少。而且人家是写了借据的，中人保人齐全。你呢，到时候一摸脸不认账了。”
薛蟠顿时装不下去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挽起袖子，拿着拳头在夏金桂眼前晃了晃：“翻天了！我是你汉子，你敢把钱拿给别人花！”夏金桂冷笑看着薛蟠，还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的，不过这个社会，夏金桂便是如何厉害，遇上这样暴力的男人也只能吃亏，她只能用撒泼来武装自己。当初看书的时候，自己还诧异，夏金桂也读过书，为什么总做出来泼妇的样子。原来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不讲道理的，要想不被吃干抹净，只能做泼妇了。
薛蟠恶向胆边生，举起拳头来，谁知不防备腿上钻心的疼，他明白过来已经跪在地上了。夏金桂一下子拧住薛蟠的脖子，拿着桌子上一个铜碟子，一下一下的狠狠的砸在薛蟠头上和脸上：“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你在我跟前耍横，可是你的运气到了！”薛蟠被砸的头晕眼花，心里更是怒火万丈，想着夏金桂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和自己动手。
谁知薛蟠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刚想要喊人来帮忙，谁知夏金桂阴森森的声音就在耳边：“你要是敢出一声，明天就等着收尸吧。叫全京城的人看看，你们薛家是怎么仗着权势欺压人的，我可不是香菱，随便你摆布，你要是想也拿银子打点官府，我们就比一比，看是薛家的银子多，后边靠山硬呢，还是我们夏家有些根基呢？你死了，我就是你们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薛蟠这会被打怕了，脖子上的胳膊越来越紧，有些上不来气了，头上被狠狠地砸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就觉得好像薛家的老祖宗来要来接自己了。薛蟠忙着哀求：“奶奶，祖宗，放手吧！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后再也不敢了！”薛蟠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要断气。
夏金桂看着薛蟠似乎是真的没力气反抗了，这才松开手。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薛蟠，刚才自己随手操起来的是个铜的碟子，不大，但是沉甸甸的，做成蕉叶形状，边缘上还趴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青蛙。现在那个碟子已经有些变形，上面小青蛙已经变成了红色。
夏金桂拿着手绢满脸鄙夷的人擦掉溅上的血：“好个脏东西！滚远一点！”夏金桂一想到薛蟠整天在外面狂嫖滥赌，越发嫌恶了，那些脏病都是通过血液和□□传播的，这个年头没有抗生素，得了病就完了！
看着薛蟠惧怕的缩成一团，在地上像一只虫子般的蛄蛹着，夏金桂的理智回来了，她换上一副后悔的嘴脸，安抚着薛蟠：“我一时失手，叫你受伤了。本来呢，我是想介绍些别的大财追给你认识。咱们做生意的人，周转是平常事情。谁不认识几个做周转过桥的人呢。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撞了邪了，就要和我动手！我最恨不会好好说话的，谁叫你自己毛躁呢？”
薛蟠捂着脸，哼哼唧唧的，他脑子乱哄哄一片，想要叫了母亲和家里人来，仗着人多势众把夏金桂绑起来狠狠地打一顿出气，但是——他刚有这样的想法内心深处就涌起深深地恐惧，这种恐惧是本能的，因为薛蟠知道，要是自己吵嚷出来，他就会立刻死于非命了！
见着夏金桂缓和下来，薛蟠委屈的说：“你也不能这样下死手啊！”话没说完，一声微不可闻的哼声，薛蟠立刻改口：“我错了，都是我错了！奶奶要我怎么做，我一切照办！
“看看，不打不成交，你这会应该脑子清楚了。我怎么能看着你们家的生意陷入困境呢？我明天请来几位能人，他们看我夏家的面子上应该不会要太多利息的。而且这些人不光子放贷，而是会给你介绍生财门路。你看烧香拜佛要找对神仙。你不能和送子观音求财不是？”夏金拍了拍手，几个嬷嬷立刻无声的进来了：“大爷不小心摔着了，省的老奶奶看见心疼，又要大呼小叫的。你们扶着大爷出去，暂时住在咱们家药铺里边叫先生们仔细医治了！”
薛蟠就被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扶着走了。
夏金桂一个人冷静下，她心里转的飞快，薛家这是图穷匕首见，他们想要吃夏金桂的嫁妆，接着便是夏家的家产了。既然他们先动手，那么夏金桂也不会坐以待毙。
薛姨妈仿佛听见外面什么声音，她不放心的坐起来：“同喜，外面是什么声音？大爷那边可是有什么动静？”
同喜听了忙着起身出门打听，很快她就披着衣裳回来了：“老奶奶放心！外面是风声，这会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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