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12、第十二章

　　王熙凤一肚子疑惑的回去了。平儿看着凤姐回来之后默不作声，看着身边没人，低声的问：“奶奶到底是去呢和还是不去，姨妈那边正在操办呢，咱们去不去也该说一声。”“真是奇怪了，我想着老太太大概不理会，太太肯定不会去的，我本来也不想去的，这个好找个借口推了就是了。谁知她竟然得了老太太的青眼了，叫她来家里给老太太看看呢。”

　　平儿心里清楚，贾母对着薛家越发厌烦了，以前刚来的时候老太太倒是很喜欢宝钗，说她沉稳，宽厚，懂事会体贴人。但是很快贾母对宝钗也只剩下面子上的事情了，连着王夫人对薛家也开始不咸不淡的，薛蟠娶媳妇，还闹出来不少笑话，贾家肯定要躲着才是。怎么贾母忽然要见夏金桂呢？平儿仔细想了一会，忽然明白了“奶奶怎么想到呢？大概是老太太厌烦薛家一直住着，再好的也该有分寸。哪有在亲戚家娶媳妇，没准接下来还要嫁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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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一下子恍然大悟：“我说呢，是为了这个。老太太早就看好了林妹妹。这些年虽然没说，一是因为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再一个是，老太太总是偏心疼孙子。宝玉长得好，没准还能做个什么驸马什么的。现在看来是想多了，林妹妹和宝兄弟一起长大，两个人知根知底吗，正合适呢。只是这些年，金玉良缘的吵翻天，真是可恨。有事没事的就要扯出来闹一场。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因此薛家的媳妇进来，若是她在众人跟前丢人现眼了，自然是薛家不好，配不上咱们家，这样堵上了薛家和有些人的嘴。若是薛家那个媳妇能拿捏住薛家呢。老太太没准愿意帮她一把。”凤姐心里了然，老太太真是心思深沉。这样薛姨妈和二太太都没话可说了。

　　夏金桂看着院子里摆好的酒席，她转眼问身边的人：“大爷做什么呢，这是他的好日子，怎么还不出来迎接客人？”薛蟠真是被薛姨妈骂惨了，加上他看见香菱的惨状，虽然薛蟠早就有人命在身上，但是以前打死的那个人只是萍水相逢，还和薛蟠起冲突。在薛蟠看来死了就死了。但是这个人是香菱，以前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现在却是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因为打死了冯渊吃官司，从金陵仓皇的到了京城，这些不愉快的记忆一下子冒出来，薛蟠真的害怕了。

　　因此这几天薛蟠都不敢回家，只借口生意忙住在外面了。夏金桂自然知道薛蟠的行踪，她才不会急着叫薛蟠回家呢。她是巴不得薛蟠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省的还要想办法敷衍这个人。在夏金桂看来，薛蟠就是个大号的病毒，沾上就要得癌症的感觉。

　　但是今天薛蟠一定要到场！底下的人立刻麻利的去找薛蟠了。如今在薛家，夏金桂说话很好使，毕竟夏金桂是个大方的主人！自从夏金桂来了薛家，薛家底下的伙食好了不少，以前一个月也只能见几次荤腥，平日虽然能吃饱，但是清汤寡水的，实在是没油水加上薛姨妈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一切资源都在面子，外面看不出来么。倒是夏金桂来了，每天都有肉吃！因此薛家的底下人心里渐渐地向着夏金桂倒戈了。

　　夏金桂身边的桂嬷嬷低声的说：“宝蟾那个小蹄子心思大得很，奶奶可要仔细了。最近她越发张狂了，整天也不在奶奶跟前站规矩，还作威作福的。奶奶就不该这样抬举她，没得养大了胃口，得陇望蜀。”夏金桂不以为然的一笑：“桂嬷嬷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宝蟾，她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们岂能不知道呢。我就干脆成全她就是了，省的她暗地里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管她怎么翻，永远都是我的奴才不是。对了，香菱那个丫头怎样了？”

　　“奶奶真是慈悲心肠，对香菱那样好。她已经好些了，今天我看见香菱能下床走两步了。说实话，真是个可怜的人。生的不错，看起来也算是老实本分，谁知却遇上了——”桂嬷嬷惋惜的砸吧着嘴：“她这副样貌，人家都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小姐呢。”

　　“没准她真的是个千金小姐呢。”夏金桂顺口说“咱们家那些各处走动的人。真的，叫他们帮着打听，没准能找到香菱的家人呢!”

　　“奶奶不用太好心了。这个丫头看起来的确老实，可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儿的？没准这都是人家设的套儿呢？看准了奶奶心软，叫她们有机可乘。”桂嬷嬷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人通报：“荣府那边的人来了，要见奶奶呢。”

　　夏金桂忙着问：“是谁来了，为了什么事情？来人现在哪里呢？”

　　来人低声的说：“是那边琏二奶奶派来的人，说要见奶奶，谁知被老奶奶那边的人看见了，立刻就请过去坐着。奶奶小心了，我前些天还听见，老奶奶和姑娘似乎不愿意叫奶奶见贾家的人。说什么奶奶是出身不好，在娘家骄纵惯了，那边规矩大，没得叫人笑话。”

　　夏金桂冷笑一声：“难为你肯为我抱不平。你好生当差，我自然会抬举你！”说着夏金桂给身边嬷嬷使个眼色，桂嬷嬷笑着给了那个人一个小荷包：“你差事办得好，这是奶奶赏给你的。”

　　没道谢，夏金桂已经带着人到薛姨妈那边去了。薛姨妈正拿着夏金桂身上不好做借口，要把来人打发走。谁知外面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喊着：“奶奶来了！”一语未了，夏金桂已经杀进来了。她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看一眼来人：“是谁来了？宴席预备的差不多了，我想请婆婆看看，可有什么要修改的。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呢？”

　　“亲戚家里的人，你怎么能认识呢？”薛姨妈语气里满是慌张，她只想夏金桂赶紧走开，谁知夏金桂却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嗤笑一声：“谁叫我是新媳妇呢，自从嫁过来没有拜祖宗牌位，也没见亲戚。大概是婆婆心疼我，觉得我就该做一辈子新媳妇不？”

　　“我可没有不叫你见亲戚的意思。咱们家在京城亲友少。等着回到金陵，亲友们都在那边呢！”薛姨妈赶紧解释，凤姐派来的婆子都是精明不过的，她立刻笑嘻嘻的对着夏金桂请安：“原来是薛大奶奶，我是琏二奶奶派来的。琏二奶奶说我们老太太想见见奶奶呢，因此叫我过来请奶奶过去拜见我们老太太。”

　　夏金桂忙着伸手扶着那个婆子：“原来是琏二奶奶身边的嬷嬷，果然和别家不一样。我这个样子，别是到时候惊了老太太的驾。可是这会老太太就要见我呢？且叫我整理一下，就过去拜见。”

　　那个婆子笑着说：“不着急，横竖两边近的很。”夏金桂立刻对着桂嬷嬷说“”：“请这位嬷嬷过去坐着喝茶，容我收拾了就走。”

　　夏金桂说着就要离开，她走到门口故意站住脚，对着薛姨妈说：“婆婆可要跟着过去吗？是个，婆婆和小姑子每天都在那边吗，比不得我，做了人家的媳妇难得出门。”说着也不理会薛姨妈，就带着人走了。

　　贾母这边刚摆午饭，王熙凤照例站在边上布菜，她低声的对着贾母说：“那边薛家媳妇送了一桌子酒席过来，我看都是些新鲜东西。叫他们抬进来，老太太看看可有喜欢的？”

　　贾母点点头：“也好，家里的菜每天都是那几样。既然是薛姨妈家媳妇送来的，可见那桌酒席是她张罗的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媳妇怎么样呢。”说着贾母对着身边的人说：“做姑娘的不仅要学者做针线，还要回打理家务，更要都会安排饮宴。只不知道这薛家的新媳妇怎么样！”

　　说着婆子们抬着桌子进来，后边是丫头们端着十几个捧盒，一个个打开，里边的菜都装在白色定窑碟子里边，贾母看去果然是好整齐的一桌子酒菜。前边先是八个干鲜果品，其中难得金桔，还有新鲜的葡萄，还有一碟子像是荔枝的东西，只是上面长着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还有一个大西瓜，这季节真是难得了！

　　王熙凤也不知道哪个红色的是什么，贾母看了一会，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我小时候见过，那是暹罗进献的一种水果，还能止咳润肺，这个给宝玉和林丫头吃！”

　　说着八个凉菜也端上来了，一看都是天下的水陆珍馐，贾母指着一样菜：“这个给三丫头留下！”接着又是八个热菜，贾母看里边竟然有好几个新鲜的菜色，鸳鸯立刻把新鲜菜夹了一筷子放在贾母面前的小碟子上。贾母尝了尝：“这个鱼不错，竟然真是从富春江来的！那个也飞龙炖燕窝不错，给凤丫头吃去。这两个给二姑娘和四姑娘。那个汤和肉给珠儿媳妇和兰儿！”贾母尝了酒席，把一些新奇的菜分给众人。

　　一会饭毕，贾母正端着茶杯，就见着王熙凤笑嘻嘻的带着个小媳妇进来，虽然是背着光的，脸上看不清楚，但是只从身形就能看出她是个标致的美人。

　　贾母打量着到了跟前的夏金桂，笑着对王熙凤说：“比你俊俏还伶俐！”

　　凤姐一笑，对着贾母说：“这是薛姨妈那边薛大哥的媳妇，这是太婆婆！”夏金桂忙着给贾母磕头，早有丫头放了大红垫子在地上，夏金桂嘴里恭敬说着：“给老太太请安。”跪下来。

　　贾母忙着对凤姐说：“快扶她起来，坐近些，叫我看看！”王熙凤笑着拉着夏金桂到贾母跟前，按她坐在贾母的下手。夏金桂倒是没有一点局促而是大大方方的坐下来，笑嘻嘻的任由着贾母打量。

　　贾母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会，忍不住对着众人说：“真是山外有山，我一向觉得咱们家的女孩子们都是最好的了。谁知还有更好的！你今年多大了，可念过书？娘家是哪里的？”

　　夏金桂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贾母听夏金桂说夏老娘自己守寡多年拉扯女儿长大，贾母人忍不住赞叹：“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还教养的这样好。真是了不起了！虽然她命苦，但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是没白费。你今天送来的酒席，我吃了，果然不错。”

　　“本来没准备那么多，谁知我家商队回来了，带来不少的新鲜东西。其实都是些各地的特产罢了，不值什么，大家尝个新鲜罢了。要不是我家有好事，也没得专门置办酒席，菜也不能这么齐全。我特别选了上品送过来，给老太太，太太和嫂子姑娘们尝尝。若是真有不合口味的，还请大家担待就完了。”夏金桂表示这都是因为薛蟠纳妾摆酒，才赶上做这些菜。

　　贾母对着夏金桂笑道：“你真是个贤惠人。这些东西都是好的，我很喜欢，难为你想着。”

　　夏金桂一笑，她知道多少人眼睛盯着呢，刚才贾母语气里满是揶揄，世界上没有那个女人刚成亲就给丈夫纳妾。贾家的人心思各异，大概都认为夏金桂是个虚伪或者软弱，甚至被男人拿捏住，没什么脑子的蠢人。“老太太说我贤惠，我可不敢当。这个宝蟾是我身边的丫头，从小跟着我长大的，虽然名为主仆，其实和姐妹不差什么。本来我想，过些日子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可是宝蟾舍不得我。我老娘也担心，说我一个新媳妇，孤身一人在这边不放心，叫我把宝蟾留下来，今后遇见什么事情还能有个帮手。再者我们家里做生意的，大爷一年倒有多半年在外面，我一个人服侍婆婆，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有了宝蟾帮着不是更好？但是宝蟾从小跟着我，不能没了下场，她体面了，就是我体面了。我可是算计好了，算是面面俱到。”

　　王熙凤笑着说：“都听听，稀里哗啦的说这么一篇话。以前你们总说我贫嘴。这会你们可见识了什么叫贫嘴了。你这张嘴是怎么练出来的，也说给我听听。”

　　贾母笑着说：“果然是个明白孩子。她的嘴是比凤哥儿巧些，今后你婆婆是有福气了。”

　　夏金桂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别人都说我婆婆的福气在后面呢！”贾母和夏金桂说了会闲话，认定这个女孩子是个心机灵巧的人，众人见贾母喜欢，对夏金桂态度也客气不少。正说笑，就听着小丫头通报：“薛姨妈和宝姑娘来了。”

　　夏金桂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狗眼看人低，薛姨妈和宝钗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她们一致认定夏金桂是个粗俗无礼的人，根本是狗肉上不得台面，到贾家这边必然会丢人现眼。既然阻拦不住，干脆躲起来，省的跟着丢脸。谁知夏金桂并没她们想的那样不堪，反而深得贾母喜欢。她们母女应该是得了消息，立刻来抢占先机了。一来也算是在贾家面前长长脸，薛蟠虽然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薛蟠的媳妇还能拿得出手。再来她们担心夏金桂嘴上没分寸，说些薛家不想叫贾家知道的事情。

　　夏金桂可没管着薛姨妈和宝钗，她笑嘻嘻的说：“我打量着婆婆早就过来了。对了，姑娘一直在这边住着，我想见一面都难了。到底是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比起来家里可好多了。”薛姨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宝钗则是装聋作哑，仿佛没听见夏金桂的话。

　　薛姨妈对着贾母请安，问候，贾母没等着薛姨妈说话，先笑道：“姨太太那边请客，事情多，你怎么过来了？是了，一定是做婆婆的担心新媳妇应对不周全，或者我们欺负了你家新媳妇不成？”

　　薛姨妈干笑几声：“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我这个媳妇执意要办。说出来叫人笑话。我这个儿子从小惯坏了。整天就知道闯祸。”新媳妇进门两天就被气病了，一个月没，就在岳母家把妻子的贴身丫头踅摸上手。放在京城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是丑闻。

　　凤姐插话说：“大家都知道薛大哥的脾气，谈不上笑话不笑话的，倒是听姨妈的意思，是心疼我们沾光吃了酒席了。刚才老太太还夸奖呢，说比京城那些厨子做的好，菜蔬新鲜，做的也巧。看样子，是姨妈心疼了。”

　　薛姨妈被凤姐说的面露尴尬，结巴着说：“这是哪里话呢？我正想着请老太太喝酒，就不知道老太太赏脸不赏脸。”

　　宝钗忙着说：“正是呢，我哥哥娶亲，多亏了姨妈帮忙，妈妈和我商量，要正经摆酒请客，请老太太和姨妈赴宴。谁知嫂子倒是抢先一步了。嫂子大概是打心眼里感谢姨妈和老太太，一直要来当面道谢呢！”

　　呸！你不会说话可以闭上嘴！夏金桂听着宝钗的话眼珠子都要飞上天了。什么叫她打心眼里感激王夫人？感激什么呢？你的意思是薛家和夏几的亲事是王夫人促成的，还是王夫人暗许薛家扯了贾家的虎皮，来哄夏家上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