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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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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薛姨妈正暗自伤心,薛姨妈这些天一直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她上次这么六神无主还是丈夫不在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两个孩子还小,族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她只能依靠着娘家从金陵狼狈的逃出来。可怜那些多的田产房舍都扔在那边了。现在——薛姨妈开始后悔了,她贪图夏家的家产,但是家产没弄到手,她已经是心神疲惫了。薛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岳母家住着,竟然把妻子身边的丫头给偷摸上手了。
这也罢了,宝蟾本来是夏金桂的丫头,是陪嫁来了。姑娘陪嫁来的丫头是默认给少爷做房里人。可是薛蟠不该在岳母家对着宝蟾下手。现在好了,被夏家抓住了把柄!昨天夏老娘打到门上来了,她抓着薛姨妈哭天喊地的:“你们太欺负人!我娇生惯养当成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孩儿,到你们家没三天就被欺负的病一场,差点连命都没了。这还不算,竟然追上翻门去算计欺负。我也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这个好女婿当成了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他在我们家住着,三茶六饭,铺子上的人轮流着请客喝酒。结果他是怎么报答我的?你说,是不是你们薛家要算计我们孤儿寡母!”
薛姨妈一遍心里叫苦,一边无力的辩解着:“亲家母想多了,都是蟠儿那个孩子不好,他也是被宠坏了,等着回来,我教训他就是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没脸见你了。只是孩子们已经成亲了,咱们还是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
谁知薛姨妈没说完,就被夏老娘狠狠地抓着,使劲摇晃起来:“说的轻巧,什么叫放下过去了?怎么放下?你们占了便宜,欺负了人,自然要放下过去。可怜我们母女,没有男人们仪仗,更没有好亲戚!谁给我们做主呢!”说着夏老娘哭天喊地起来,夏家的那些人一起喊打喊杀,薛姨妈正急的没办法,早有薛家的人去告诉凤姐和王夫人。
王夫人忙着叫了凤姐去:“听说蟠儿有惹了祸了,这会人家上门闹起来了。你叫琏儿过去平息了就是了。这么吵闹,若是惊动了老爷和老太太,那可是难办了。”王熙凤忙着说:“太太放心,我已经叫人去请琏二了,只是这事人家的家务事。这门亲事也是薛姨妈亲自去求来的。现在闹起来咱们也不好太插手。”
王夫人无奈的一摆手:“蟠儿这个孩子太荒唐了,真是无法无天!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我恍惚听说是,薛大哥在岳母家占了陪嫁丫头!人家岳母当然不高兴,因此闹上门来。要我说,这个薛蟠也真是——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夏家没有儿子,还指望着叫薛蟠接管生意呢。结果生意没做好,倒是先把人家的丫头摸上手了。要是今后他掌管了夏家的生意,还有人家女儿的地方吗?”王熙凤对薛蟠的作为十分不齿,王夫人听了也是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半天王夫人才叹口气:“也就是宝丫头还不错,可惜她是个女孩儿家。只是亲戚住着,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边贾琏带着人到了薛家,正见着夏老娘哭天喊地的,薛姨妈只能坐在一边赔小心,见贾琏来了,夏老娘先开口了:“你是贾家的不是,我不知道怎么称呼。”
贾琏本以为会看见一个不讲理的泼妇,谁知刚才夏老娘虽然是哭哭闹闹的,但是言语举止不像是不讲理的人。贾琏身边的旺儿忙着说:“这是琏二爷!”
夏老娘上下打量下贾琏:“原来是琏二爷,我知道你带着这些人来是为什么。谁都向着自家的亲戚,谁叫我们母女两个没有依靠呢,只能任由着别人欺负罢了。”
贾琏忙着说:“老娘多想了,我是顺路过来看看义姨妈。谁知来的人不巧了,正好御姨妈这里有客人。”说着贾琏假意告辞,谁知夏老娘却是叫人:“你来的正好。不管谁的势力大,谁也不能逃过一个理字,你且坐下来,听听事情经过!”说着夏老娘把事情经过说了:“我对薛蟠这个女婿如何天地可鉴,我就一个女儿,夏家的家产今后还不都是他们夫妻的!可怜我这个女儿,一片痴心,结果呢!前几天她还说自己身子不好,不如把香菱接了去服侍丈夫,香菱也接过去了,三茶六饭的供养的,专门收拾了屋子出来叫她住着。柜上的人每天带着女婿做生意!我自认已经做到十分了,谁知这个——”夏老娘气的捂着心口:“在我们眼皮底下把自己老婆身边的丫头偷摸上了,他但凡是说一声呢?我还吝惜一个丫头不成?这不是欺负我们没人吗?”
贾琏听了夏老娘有条理的叙述,心里暗想薛大傻子真是好运气啊,白白的了这样一门好亲事。谁知他竟然不知道珍惜,还在人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活该人家上门来闹!贾琏心里虽然对薛蟠的行为鄙夷,但是嘴上还是笑嘻嘻的劝着夏老娘:“你既然疼孩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姨妈已经给您认错了,等着薛大哥回来了,自然会教训他给你们出气。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多好。薛大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次暂且宽恕了,他一定念您的好处不是。”
贾琏如此这般的和稀泥,夏老娘也就不闹了,她最后脸上虽然还有怒色,但是已经缓和不少了。最后夏老娘无奈的叹口气:“谁叫我们一家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呢!今天看在琏二爷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反而叫你受累了!”夏老娘感谢了贾琏,贾琏忙着连称不敢:“这不过是我顺路的事情。都是您大人大量不喝小辈们计较。”
一场闹剧算是落下帷幕,薛姨妈拿了不少的礼物出来给夏金桂,算是弥补她受到的委屈都,薛姨妈又对着夏老娘低声下气的说了很多好话,最后夏老娘才松口:“过几天叫女儿回来就是了,不过你可要好好地说说我这个女婿!省的再做出来什么事情来把两家的脸都丢光了!”
晚上贾琏回去和凤姐把薛家的事情说了,凤姐笑着说:“合该薛家栽跟头,她们盘算的太好了!恨不得把什么都算到自己手里。结果遇上个更厉害的,今后可是有好戏看了。”
“我看夏家也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家,薛大傻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听说夏家给的陪嫁十分可观。看样子还要把夏家的生意交给薛蟠呢,也不知道他是撞了什么的大运了!”贾琏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都。王熙凤冷笑一声:“怎么,你眼红了?这还不容易,干脆你把我休了,也找个这样好的?你比薛蟠强多了,干脆毛遂自荐,没准人家一欢喜就把女儿转手嫁给你了!”
贾琏又是气又是笑:“真真是个醋缸,我说了一句,你就这么多话等着我呢!我还是赶紧离开你!”说着贾琏作势要走,王熙凤忙着叫住贾琏:“你上哪里去?这个时候了不准出去!”
薛蟠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家里,薛姨妈抓着薛蟠,恨铁不成钢的把薛蟠骂一顿,薛蟠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房里,就看见了香菱。他一股怒气一下子对着香菱发泄出来。当天晚上香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第二天早上薛蟠没事人一样走了,还是打扫房子的丫头建筑业屋子里一直没动静,才壮着胆子进去,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了,香菱被打死了!”大家忙着进去看,真是惨不忍睹,香菱只穿着贴身的人小衣裳,但是小衣裳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身下一滩血,身上更是青青紫紫的,整个人就剩下一口气了。薛姨妈也吓一跳忙着叫人把香菱扶起来,叫她躺在床上,然后叫了大夫医治。
等着大夫看了,开了药,薛姨妈隔着屏风叫住了大夫:“病人现在如何,可有妨碍?”
大夫心里清楚,这必然是这家的小爷拿着通房小妾发泄,没弄好差点出人命。他忙着说:“都是些外伤,吃几天就好了。至于有什么妨碍,现在还看不出来。”说着大夫说清楚了外用药和内服药的用法告辞走了。
大夫前脚刚走,后边宝钗就到了。她先看看了下香菱,然后到薛姨妈这边:“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香菱惹哥哥生气了,不过哥哥虽然脾气不好,有时候暴躁些,但是也不会这么没轻没重的。我看大概是哥哥心里郁闷,拿着香菱出气,谁知没掌握好,就失手了。妈妈不用太担心了,我看哥哥明白过来就好了。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哥哥说是去接媳妇回来。谁知道呢?真是前世冤孽,我说当初另外选个更好的,谁知他就像是着魔了,非夏家的女儿不要,结果呢,刚成亲就闹的鸡犬不宁的,白叫别人看笑话!”说着薛姨妈气的捂着心口。
宝钗则是安慰着母亲:“妈妈小心身体,这个事情,我看这样!先不叫家里的人吵嚷出去。姨妈是个慈悲人,加上那边都是宽待下人的,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哥哥的名声就完了。至于别的,等着嫂子回来再说。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明知道哥哥的脾气不好,还成心刺激他!”
薛姨妈点点头:“还是你说的有道理!”
一语未了就见着夏金桂笑嘻嘻的都进来了,虽然她脸上满是笑容,但是眼光却是冷飕飕的,薛姨妈和宝钗不敢面对夏金桂。宝钗下意识的想躲到薛姨妈身后去,谁知薛姨妈现先装死了。
“我说呢,竟然转变了,说什么想在娘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是真的,但是不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怎么想编排说我容不下香菱,还是心狠手辣,不把自己跌丈夫放在眼里?”夏金桂步步紧逼,薛姨妈心虚的说:“是你想多了,我再也没这个想法。”
“那就是小姑子有什么看法了?人家都说宝姑娘读书多,最会讲道理的,怎么?你见着我一个劲儿的躲什么呢?我是刚嫁进来的,不知道这家里的规矩,怠慢了你了。你也不用拿着香菱来害我!”夏金桂抱着胳膊,站在宝钗面前。薛家母女真是绝了,一个披着慈母的外衣,装好好先生,一个是装着通情达理的人大家闺秀,结果最喜欢站在所谓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
宝钗和薛姨妈的那点本事用在讲脸面崇尚含蓄的人身上还有用。例如像是贾家的那些小姑娘们,都是按着大家闺秀模子教养出来的,被教养的太好了,不好撕破脸。因此她们姐妹们吃了不少闷亏,但是夏金桂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她是个不好惹的现代人!所谓的道德绑架什么的,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宝钗满脸尴尬,刚要说话,谁知夏金桂忽然哈哈一笑:“我这个人最喜欢开玩笑!看把你们吓得!宝蟾!过来给老奶奶和姑娘磕头!也不知道我的丫头怎么那样好吗,要追到我家去也要弄到手!”说着夏金桂叫了宝蟾来给薛姨妈和宝钗行礼。
薛姨妈见着跪在地上的宝蟾,心里一阵膈应。都是这个丫头勾引了薛蟠,叫自己丢人现眼!但是有夏金桂在边上虎视眈眈,薛姨妈什么不满也不敢露出来,因为短短几天,几次交手,薛姨妈知道夏金桂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什么婆婆一定要压媳妇一头,什么上下尊卑,这些在夏金桂那里屁也不是!她根本不理会什么礼数!
要是真的把她惹急了,反而是薛家天翻地覆!薛姨妈只能板着脸说:“都是蟠儿那个孩子不省事,你如此大度,我很高兴。大家今后安生过日子就是了。”
夏金桂一脸贤惠的说:“宝蟾从小跟着我,我不能亏待了她。本来我是想好了,等着转过年去,就给宝蟾无色一门好亲事,我家柜上不少年轻有为的掌柜,想着寻一个和宝蟾般配的,一两年她就能穿金戴银了,谁知大爷看上了宝蟾!这也是她的福气了,我正好有个臂膀不是。不过我嫁妆都给宝蟾预备好了,现在怕是用不上了,这样,我把宝蟾的嫁妆拿出来,给她热闹办一场可好!”夏金桂看着宝蟾,殷勤的询问宝蟾的意思。
听着夏金桂的话,宝蟾一瞬有些后悔了,她真是失算了,早知姑娘这个打算,自己何必舍近求远,要去撩拨姑爷呢。但是听夏金桂要给自己办酒,宝蟾立刻欢喜起来,自己至少和香菱平起平坐了。今后她稳稳地把香菱踩在脚下。宝蟾对着夏金桂跪下去:“我都听奶奶的!”
薛姨妈虽然觉得有些浪费了,可是在夏金桂跟前,她实在是拿不出来婆婆的架势,只能虚弱的说:“这也是你一片好心,但是这个酒席要怎么操持呢?”
夏金桂一笑:“放心,我不叫婆婆操一点心。”
王熙凤有些惊讶的对薛家传话的人说:“多谢姨妈一片好心,只是我的事情多,身上也没好利索了。因此去不去还拿不准,等着我有了准信,必然给你们个消息。”
薛家来人笑着说:“这都是找个借口罢了,想来琏二奶奶也知道我们那边的事情了,到底是我们奶奶宽厚。说宝蟾姑娘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出了事情也不能全怪她身上,到底是她带来的人不能太寒酸了。因此借着二月二的日子好,就摆酒请客,也是成全了大家的面子。”
凤姐来了兴趣问道:“你们家这位奶奶如何?我听说过她是很厉害的不是?”
“可是说呢,我们这位奶奶可是个精明强干的人,比起来琏二奶奶也不差多少!不过日子还短,别的还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她对底下人很好。我们奶奶日常总是赏赐不断。她喜欢吃炸焦了的骨头,倒是把骨头上的肉赏给底下的人吃。这些日子大家都跟着有福气。这会的酒席也是上好的。”薛家的人提起来夏金桂,脸上都是感激。
凤姐忍着笑,对着平儿说:“你送了嬷嬷出去!”
等平儿进来,凤姐眼珠子一转:“收拾下,我去给老太太请安,顺便看看太太的意思。”平儿似乎明白了王熙凤的意思,有些惊讶的人说:“奶奶是要去薛家赴宴了?”
“我自然不想去薛家,不过我倒是想请人家来咱们家坐坐,叫我仔细看看这位薛家的大奶奶。”说着凤姐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带着几个丫头到贾母那边了。
贾母这边正热闹,原来是宝玉合格姑娘们都在。众人有说有笑的,哄着贾母开心。见着凤姐来了,贾母笑呵呵的说:“可齐全了,我刚才还说正缺了一个人呢!什么事情?”
“我没事情还不能来老祖宗请安吗?我是想老祖宗了。对了刚才薛姨妈那边派人来,说是想请我过去吃酒呢,但是我最近身上不是刚有些气色,就没答应,只说到时候看。”凤姐坐在贾母身边,拿着美人拳刚被贾母捶腿。
宝玉听了立刻来了兴趣:“姨妈要请客了?为了什么呢?二嫂子带着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贾母来了兴趣问道:“好好地怎么要请客呢?”前几天还听说薛家闹的天翻地覆呢,人家亲家母都打上门来了。
凤姐说了缘故:“因此是薛大哥的媳妇想要平息风波,也给她身边丫头个体面。”
贾母点点头:“这是她知道礼数,能够容下人。只是未免心慈手软了,那些丫头,我是深知的,不过是跟着姑娘长大,仗着往日的情分就容易有非分之想。她还这样抬举,叫叫她们忘了身份了。不过薛姨妈家娶媳妇,咱们也该见见不是,新媳妇总要见公婆,怎么还掖着藏着了?不如叫她进来,大家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