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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期中 “写作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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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自习,沈庭戈异常兴奋,不,应该说是积极——
他第三次捧着数学试卷转脸,指着同一道导数题:“坏鹤,快,再给我讲一遍,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后座人忍无可忍地把笔扔桌上:“来,撬开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体委:“噗——”
他说:“兄弟,你说你抱什么题不好,这种压轴题我都不能保证能做全对。”
“加分多啊!”沈庭戈说。
说来也奇怪,高中以来沈庭戈蒙选择填空从来没对过,大题乱写反而会加分。
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后面的题。
“有屁用,又不考原题,就算你把它背下来不会运用也白搭。”体委说,“听我的兄弟,咱这水平,啃啃基础题得了。”
鹤穹拾起笔,不经意瞥旁边,霍幸礼也在和一道导数题对望中。
站在死胡同里的人犹豫下笔,桌上就被甩过来本错题集,霍幸礼扭头——
“第七面,下边有道类似题。”鹤穹说。
“靠,”沈庭戈不乐意了,“坏鹤你有这好东西不先想着兄弟!”
“浪费。”
“?”沈庭戈:“瞧不起人!”
鹤穹头也没抬:“嗯,十分。”
他翻出整合资料本划了些大概率会考的简单知识点,划完,把本子给沈庭戈让他自己去琢磨。
沈庭戈就又喜笑颜开:“坏鹤我爱死你了!”
忽然,一道视线扫过来。
那眼神,让沈庭戈把资料抱的更紧了:“不至于吧霍大帅哥,你都有坏鹤的笔记了,还惦记我这三瓜两枣的分啊?”
“鹤哥。”体委眨眨眼,“人家也想要偏爱,求押大题。”
鹤穹:“……”
早自习快结束了,倪寻芳进教室,把座位签发下去。
一份是自己的考试信息,一份是贴在桌子上的该班级考生座位姓名贴。
毋庸置疑,鹤穹在第一考场第一座位。
霍幸礼在最后一考场,是和沈庭戈徐岂唯三在本班考试的人。
鹤穹看着自己手里的座位名。
040:霍幸礼
名字主人目光投来,盯着他。
这双眼冷漠惯了,含满深情时特别溺人,鹤穹心跳莫名快一拍——
“没胶带吗?”他问。
鹤穹轻吐口气,气息平稳后他去摸摸桌肚里平时放胶带的地方。
空的。
旁边递来一卷,鹤穹接了,撕掉一段粘在左上角。
还胶带的时候又对视一眼,他忙错开,转脸看墙面壁思过。
不是……
不就是被看一眼吗,他紧张什么?
耳朵又热什么???
广播里通知考生进考场——
面壁思过的人揉了把脸,出教室前,略不爽道:“不准弄乱我的桌子。”
霍幸礼:“考试的时候教室不准留书。”
鹤穹不管:“那也不准。”
“好。”
……
一天只考两场。
晚自习,早上还嚎着要上进的人早钻去了网吧。
鹤穹没去,窝在教室复习。
A班晚自习一般比较自由,课上说话的基本上都是讨论题。
大多数值班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鹤穹题看疲了,准备刷会学校论坛放松一下。
上周五运动会的风波冲散的很快,一个期中考试就够,热闹的是另外一件事——
董舜飞跟李茂面对面站着,两人身后分别围着一群人,要打架的架势,只是还没打起来,寿文德跟三中一个男老师就冲了过来——
四十多秒的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鹤穹划了会儿评论区,然后退出论坛,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一人。
【/:知道董舜飞胳膊怎么断的吗?】
【李茂:鹤穹你把我拉回来了!】
【/:现在也可以继续拉黑。】
【李茂:别别别!先聊会儿嘛!】
【李茂:我知道啊。】
【/:知道还多事?】
【李茂:那孙子对你玩这么阴的,我看不惯。】
【/:用得着你看不惯。】
【李茂:怎么,你对象吃醋了?】
盯着那两个字,鹤穹还没反应过来——
【李茂:太小气了吧!】
【/:?】
【李茂:我买了个你们本部的论坛账号,碍,咱俩名字放一块还真挺好看的!】
【李茂:鹤穹,我不介意你脚踏两只船。】
鹤穹:“?”
【李茂:你让你对象也大度点。】
【李茂:他要实在在意,咱俩偷偷谈也行,我愿意当小三。】
鹤穹:“……”
【李茂:鹤穹?】
[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李茂:“草!又他妈被拉黑了?……我也没说错啊,我就是不在意啊!”
鹤穹猛地把手机塞进桌肚,像扔什么脏东西。
手机砸到桌肚边,闷响一声。
鹤穹发现自己最近特敏感,尤其对某个人的视线——
他心虚似的脸一热,“看什么。”
“发烧了吗?”霍幸礼没转回脸,安静地又看他一会儿,“脸很红。”
鹤穹:“……”
他抹了把脸颊:“热的。”
霍幸礼往后瞥:“窗户是开的。”
“……”这下是真热了,其中恼羞成怒占的多,他凶着脸:“我他妈这是气血旺盛,转滚。”
介于一个月能烧三次的高频次的人,霍幸礼没转滚,认真地,又问一遍:“真的没发烧吗?”
鹤穹:“……”
……
脸红的人刷了半面卷子,绷着的神经才松下来。
他翻面——
突然看到桌边的几个铅笔字。
-喜欢你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一下拍到桌子上,“啪”地一声格外响。
嫌一只手不够,他两手一齐摁着。
盖住字的同时,全班转头——
“鹤穹,你干嘛呢?”好巧不巧,今天值班主任是寿文德,他探头问。
鹤穹:“没事,逮只蚊子。”
寿文德瞅过来:“抬手我看看,蚊子在哪?让你这么兴师动众。”
“……”鹤穹没动。
他越拖,寿文德越觉得不对劲,非要看:“手底下捂着什么,抬起来。”
鹤穹:“没什么。”
“没什么你不抬起来,心虚什么?”
“我……”
“主任!”就在寿文德要进来拉他手时,纪委组的男生小跑过来。
表情颇严肃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写的太久不好擦,鹤穹使劲搓了好几下才把字擦掉。
寿文德再转脸,鹤穹抬手:“真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好复习!”寿文德没空跟他扯皮,暂且放过了人,匆忙跟着纪委组的学生走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鹤穹还在写题。
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意思搭理,霍幸礼拿着水杯先去前面接水。
鹤穹往斜对角扫了眼,学委正抱着题册拉着霍幸礼问问题。
她指着题册上的某处,然后笑嘻嘻地把笔塞进霍幸礼手里。
两人挨的有点近,在鹤穹的角度看都要贴上胳膊了——
鹤穹拆了支口香糖。
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霍幸礼回来时鹤穹正歪身倚着墙,漫无目的地翻着复习资料。
刚坐下,就听见一道很冷的声音:“在我桌子上乱写什么。”
他说:“抱歉。”
霍幸礼道歉的太自然太坦荡,就像叙述一件很正常又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显得他格外在意、计较一般。
他在意个屁!
他计较个屁?
“啪——”
鹤穹吹破了个泡泡:“霍幸礼,刚才上课我就想说,你故意的是吧?”
“没。”霍幸礼说:“写作文的时候想到你,就忍不住写了。”
“写了你他妈不知道擦!”鹤穹语气很不善,他冷冷地瞥隔壁桌,“还说不是故意的?”
“擦了。”霍幸礼说。
鹤穹:“?”
“控制不住又写了,交卷前忘记了。”
“?”嘴里一疼,鹤穹忽然咬到舌边:“你他妈——”
“对不起。”霍幸礼眉心轻轻耸着,眼尾也垂下来,表情很乖,像是真知道错了。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对上那道称得上委屈的视线,鹤穹猛地扭开脸,“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霍幸礼说。
但视线没有转回,鹤穹刚要警告人就又对上——
“……”脸怎么又热起来了,带着手指都有点麻。
上课铃响之际,校霸恶狠狠撂下一句话:“再在我桌上乱写东西,你就滚去垃圾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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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三天试,作业只多不少。
临放学,A班每人领了叠厚厚的卷子。
“终于考完了!”沈庭戈把卷子卷吧卷吧一股脑塞进书包:“坏鹤,晚上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庆祝你的倒数第一?”鹤穹慢悠悠装东西,嘲似的来一句。
沈庭戈:“有徐岂同志在,我包倒数第二的!”
三天缺考两天,仅考的几门也基本都在睡觉的倒数第一:“那,亲爱的倒数第二,你们准备去吃什么?”
“撸串!快饿死了!”沈庭戈吸溜口水,“坏鹤,他们已经点完了,黎知远在问你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鹤穹拉上书包拉链,道:“不用。”
徐岂笑眯眯的:“带我一个呗。”
“带你干嘛?”沈庭戈看他贱兮兮的笑脸就害怕,自动远离半米。
“庆祝我的第一啊~”
……
一起来的不止有徐岂。
鹤穹看着坐自己旁边的人——
霍幸礼卸掉书包,上万块钱的书包被他随意搁在地上,接近一米九的个子窝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憋屈。
他两条腿敞着,小臂搭在膝上,身姿不算端正甚至有些散漫,但和剩下一群七扭八歪吆五喝六的男生比仍显得正经许多——
“饮料。”黎知远递过来瓶橙汁。
“又只给坏鹤拿!”骰子输了,沈庭戈吃了串变态辣烤鸡皮,嘴里嘶哈嘶哈地去抢。
黎知远躲了,把橙汁放鹤穹手边。
徐岂拿了罐酒在他面前晃:“叫声哥哥,哥哥给你开。”
沈庭戈推开他手:“我宁愿辣死!”
徐岂还是开了给他,他转头怼了下霍幸礼的胳膊:“你情敌挺帅啊,还比你主动。”
霍幸礼抿着嘴角:“……”
黎知远在鹤穹另一侧坐下:“怎么没说要带人来?”
鹤穹:“有意见?”
“没。”黎知远说,“就,我们吃惯路边摊的,点的东西可能不太合人家胃口。”
阴阳怪气的语气突然让鹤穹想起昨天吃粥的地方。
再看看脸前干净,一串烧烤、甚至连酒都没开的人——
鹤穹听出来了,黎知远变相讽人呢。
他摁了下打火机,点燃支烟。
“你还就说对了——”徐岂笑吟吟的,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这个笑是友还是非善,他娓娓说:“我们霍公子就是天生金贵,辣的不吃,酸的不喜欢,咸的不行,甜的更别说——”
“那就麻烦两位去旁边另开一桌吧。”黎知远也笑了,“本来今天也只是我们朋友一起吃饭,没道理为了将就一个连朋友都不是的人,让我们重新换菜吧?”
徐岂瞅了眼旁边的人。
刚才还有点淡表情的脸上果然表情果然更少了,在他眼里,那嘴巴抿的,看起来要伤心死了。
连朋友都不是,多扎心。
徐岂虽然喜欢看霍幸礼吃瘪,但真被人欺负到头上,他可不惯着——
他歪头,隔着霍幸礼,笑着问:“鹤穹,让我们走吗?你点头我们立马撤。”
黎知远也扭头:“让他们走吧,旁边还有很多空桌。”
被夹在中间的男生弹了下烟灰。
他余光瞥到一只手,捏着手机的手指修长,指骨流畅好看,太用力导致他手面青色的血管很明显,清瘦凸出的腕骨藏在袖中半隐半现。
半晌,烟抽一半的男生道:“菜单。”
手指一松。
鹤穹看到那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啊?哦哦!”黄毛忙把压着的新菜单奉上。
鹤穹把菜单和笔拍到旁边:“不吃什么,自己写。”
“我吃的惯。”霍幸礼说。
“你吃的惯个屁。”鹤穹干脆自己来,他快速勾了几道素食,特意标注了少放调料。
“谢谢。”服务员都在忙,没人顾菜单,霍幸礼说:“我去送吧。”
“老实坐着。”放下笔,鹤穹起身。
霍幸礼就不动了。
看霍公子顺从的样子,徐岂笑容大了。
这次是真笑——
“有些人,嘴上说着是朋友,但实际,还不如一个没身没份的人。”徐岂轻嘲。
黎知远脸色黑了点。
徐岂拿过来只塑料杯,缓缓倒着啤酒:“好比一个经验丰富的果农看中一棵树,结果守了一年四季不见开果。”倒满,他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气泡,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轻蔑的视线落在黎知远身上,在鹤穹坐下前,他嬉皮笑脸道:“佢唔中意你啊~”(他不喜欢你啊)
“那又怎样,我乐意守着。”黎知远嗤笑一声,他晃了晃骰子,滑给鹤穹一只骰蛊,“阿鹤,来两局?”
“你这情敌有点意思。”徐岂又靠过来。
“那求你,去追。”霍幸礼淡淡扫他一眼。
“噗——”徐岂一口啤酒吐了出来,差点没呛死。
“我求你当个人吧,你听听这说的这是人话吗!兄弟这么帮你,你就这么打击报复兄弟?”
“提个建议而已。”霍幸礼说。
徐岂知道他心情不咋地,没在意这句玩笑混话,“再不主动点,可就真要结果了。这个年代,“催熟剂”很多的~”
手指点亮了下屏幕,霍幸礼又不说话了。
“哧……”
正要嘲笑的人嘴角一僵。
下一秒,徐岂彻底笑不出来了——
路边停了辆灰色宾利慕尚,看到那串熟悉的车牌号,徐岂眯着眼捏扁易拉罐:“霍三,你说我是不是得找人驱驱邪,被鬼缠上了。”
“要驱也是别人驱。”霍幸礼说。
“草。”徐岂转脸,“你心情不畅快靠怼我开心?”
“嗯。”
啧。
听上去也没那么开心。
徐岂不跟他计较。
“撕啦——”鹤穹单手开酒。
他运气一向不咋地,玩骰子基本没赢过,连输了两罐酒,开到第三罐,啤酒被人接走。
“我来吧。”霍幸礼说。
鹤穹不太能沾酒精,度数正常的啤酒三罐差不多。
但是今天才两罐就有点晕。
等霍幸礼喝下半罐,反应慢半拍的人才去抢:“用你挡?吃你的饭。”
“喝这个吧。”黎知远推过来瓶新的,顺势要拿走霍幸礼喝过的。
就要碰到,鹤穹忽然往回收手,错开沈庭戈的动作,易拉罐被他捏的响两声,“就喝这个。”他说。
余光看到鹤穹灌了口剩下的啤酒,淡了一晚上的脸色终于亮了点颜色,霍幸礼嘴角稍挑。
视线一歪,是个十分平淡的目光。
可黎知远却在他眼里看到了……
挑衅。
“还玩吗?”鹤穹把骰子扔蛊里。
牙关一松,黎知远换上笑:“阿鹤想玩我就陪你。”
骰蛊晃的过分响。
“黎哥!”黄毛喊:“你那多骰子啊?给我来两个呗,我这飞出去俩找不到了!”
黎知远:“……”
这局是鹤穹赢了,他指挥黎知远喝酒——
“还有么?”旁边人问。
鹤穹回头,脸上的笑还没散:“什么?”
“啤酒。”他目光落在鹤穹手里攥着的易拉罐,“渴了。”
“没了。”鹤穹说。
霍幸礼“嗯”一声:“好。”
他垂回脑袋,戳了戳碗里没吃完的金针菇。
其实还有一点,但鹤穹没说。
他扔了罐,踩扁,崩出的一点酒渍渐到霍幸礼裤腿上。
霍幸礼看了眼,又抬头。
鹤穹显然也看到了,他抽张纸按到霍幸礼手里。
霍幸礼本来想说没事,顿了顿还是低身擦了下裤腿。
没等他抬起头,旁边人便离了座,抓着手机走进店。
鹤穹喝酒费但不上脸。
如果不是走路有点飘,没人能看出来这是喝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