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喜欢 “一直喜欢 ...
-
步入十一月,气温骤降。
早晨飘了雨,虽然不大,但一整天天都是阴的。
第二节课是体育。
沈庭戈抛了球,叹了声朝地上一躺:“坏鹤不在,打球都没劲。”
“董舜飞那脸,够精彩。”体委顺势坐到他旁边。
沈庭戈侧头,离老远就看见董舜飞那青紫的嘴角,一边脸还高肿着……
像猪头——
“噗,哈哈哈哈哈——”
他笑到捂着肚子打滚:“我就说,想揍这傻逼的人多了!”
……
临近下课,董舜飞手机里弹出一条好友验证:
下午放学,路北巷子。
他点了同意。
【董舜飞:约架?鹤穹,我敢去,你他妈有种来吗?】
回复他的是一条红色感叹号: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董舜飞懵了。
他一手拍栏杆上,震的手掌生疼——
“操你妈的死脑残!”
……
路北巷子。
董舜飞见到一个意外的人——
霍幸礼靠在墙边,手里夹根燃半的烟,正低头看手机。
“鹤穹呢,约了我自己不来?”董舜飞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怂了?”
起来时黑卫衣后背蹭了点灰,他吐了最后一口烟,踩灭烟头:“我约的你。”
“?”
……
“你先回。”鹤穹说。
沈庭戈一碗面还没嗦完:“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书包挂在椅子上,去帮我拿。”
“不上晚自习了?”
“嗯,去网吧。”
“好嘞!”沈庭戈塞一大口面,支支吾吾地:“你先去开机子,我马上!”
鹤穹转身,往巷子里走。
董舜飞进去前10分钟,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往那去。
怕人折里面,他步子快了点——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董舜飞真想不明白。
他冷笑两声,讽道:“还是他给你睡了?——怎么样,睡到他这样劲辣的Omega,心里一定爽爆了吧?”
周五当晚,董家一封邮件被通知从投标公司中划除,精心准备许久的方案书一夜之间全部报废。
大项目没了,甚至还会影响公司以后的发展——
他爸妈连夜从南半球飞回来。
董舜飞昨天在家狠狠挨了顿打,今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别把Omega想的这么肮脏。”霍幸礼垂着眸,睨道:“也别把Alpha说的这么高贵,高贵的是人品,不是性别。”
“你他妈没睡过Omega是吗?装什么装。……还是说,你喜欢他啊?”董舜飞扑哧一声:“——哦,对不起啊大少爷,我忘了,你喜欢Alpha,是个同、性、恋——,比我还脏的人在这装什么清高?”
霍幸礼瞥向他,毫无波动的视线把董舜飞盯的莫名发毛。
就看见霍幸礼缓慢地勾起唇——
“对啊,我喜欢他。”
“所以,你惹错人了。”
他往前走一步,“鹤穹想让你吊着胳膊,你自己做,还是我帮你。”
“?”董舜飞瞪大双眼,“你他妈……不是——”
“等、等一下……”
“霍幸礼!你他妈真要……”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没在巷尾——
董舜飞脸着地,蜷着身跪趴着,捂着胳膊疼的起不来。
出了巷子,霍幸礼忽然顿住。
看着倚着墙的男生。
他问:“来多久了?”
鹤穹两手抄兜站的随意,校服敞着,里面是单薄的米色毛衣。
风把头发吹的乱,他眼皮敛着,冷着脸五官就有点显锐,略带着些攻击性。
保持一个姿势站的久了,鹤穹腿有点酸,他撑着墙直起身,抬头时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不久。”他说。
瞥了眼对面人的手背,关节处有点磨破的红色,正丝丝缕缕往外渗血。
这种擦伤程度压根不会流什么血,但霍幸礼有凝血障碍——
“没事,破的浅。”他翻过手,再看到的就是手面了。
鹤穹移开眼:“凝血障碍会要命的。”
医务室,鹤穹站在门口。
“我还以为你会陪我一起进去。”霍幸礼玩笑说。
“受伤的是你,我就不了吧。”
刚缓和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还要倒退——
胸口有点闷,又像顿痛。
关节上只是轻伤,比之前受过的伤都要轻,也比之前受过的伤都要疼。
半晌,半边身体都麻的人已经不知道是哪里疼了,抱着点希望扯了下嘴角轻道:“有点疼。”
“……”鹤穹颇冷漠道:“受着,又不是我让你去打的人。”
“嗯。”霍幸礼垂眼,看着自己痕迹斑驳的手背,“怪我自己。”
鹤穹提起一口气:“……”
“回教室吧。”霍幸礼朝外走一步。
鹤穹一把拉住人:“?”
他戳了下已经不怎么渗血的地方展示给鹤穹看,只是才戳完,肉眼可见上头又冒出几滴,“一会儿就不流了。”
鹤穹:“……”
那他妈是是不流了吗?
那他妈的是流干了!
……
七中来了位新校医,看着那张跟秦商陵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鹤穹:“??”
医务室今天格外忙,但又,不是头晕就是脚疼的小事。
更大的关注点,似乎在校医身上,Omega花痴的视线都快把人盯穿了——
男人写好病条递给学生,扫了眼坐到椅子上的男生:“贵客。”
“小秦哥。”霍幸礼说。
“坐旁边去,别在这碍事。”
鹤穹朝外看,门口已经没人排队。
碍谁的事?
秦誓取好东西递给他:“自己擦。”
“你不给他擦?”鹤穹问。
秦誓又拆了盒药,摁出一片给霍幸礼,“不给。”
鹤穹蹙眉:“你不是校医吗?”
“他自己没长手吗?”秦誓反问。
看着乖乖干咽药片的人,
鹤穹:“?”
“小~秦~叔!”徐岂拎着食盒来。
“都在啊?”他歪头看向一边孤零零坐着的人,“霍三,手又怎么了?”
“哼,不想要了。”秦誓冷冷说。
“小秦叔,说话温柔点嘛,不要吓到小朋友~”他笑看旁边的男生,问:“一起吃点?”
“不吃。”鹤穹转身,去接水。
“得,那我们吃。”徐岂推着秦誓进内间,“霍三,里头有你爱喝的粥哦~”
喝完水,才把药片顺下去,霍幸礼捏着空纸杯。
见他搭在膝上,那只随便到不能再随便地擦两下伤处的手,鹤穹踢过来个凳子——
坐下。
拿起镊子。
夹起只新棉球——
盯着那只逐渐擦出伤处的棉球,霍幸礼听到:“你不是喜欢Alpha吗?”
他看过去,鹤穹就错开目光,“你听见了?”霍幸礼问。
鹤穹:“嗯。”
“没喜欢过Alpha。”霍幸礼回答他的话。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慌张,鹤穹嗓间莫名滚动一下,“那你之前……”
“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棉球抖了下,镊子尖戳到受伤的骨节,霍幸礼疼的闷哼。
鹤穹立马收手,一句对不起咬在嘴边——
“我不会越界。”霍幸礼说。
鹤穹愣了下:“什么?”
霍幸礼重新看他,嘴角的弧度扯的有点苦涩,他说:“喜欢你这件事,我不会越界。”
“也不会让你不自在。”
嘴角缓缓绷紧,鹤穹心情复杂——
手机震动一声,鹤穹放下镊子。
看着只有落灰软件推送消息的屏幕:“芳姐喊我去办公室,先走了。”
刚转身就被拉住手腕。
鹤穹回头。
霍幸礼平淡又冷又疏离的眸中,此刻多了些难过甚至还有些乞求——
“我们还能坐同桌吗?”
这周三是期中考试。
每个试考完A班都会换一遍座位。
“看芳姐安排。”他说。
“朋友呢?”
“……”
等人走远,隔间的门被推开。
“甜品很好吃哦,有人需要吗~”丝毫不要脸皮趴门偷听的Alpha幸灾乐祸地笑。
眩晕感又来了。
霍幸礼一手按在床边,低头缓了会儿,好受一点,才慢步出了医务室。
“就该让他吃点爱情的苦。”徐岂独自拆了蛋糕。
秦誓夹块鱼肉,放在碗里认真挑刺:“他已经够苦了,还需要怎么苦?”
徐岂的笑顿时没了,叉子叉在蛋糕上:“得,蛋糕也不甜了。”
路过校长室,戚鹭阳喊住人:“发烧了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霍幸礼说。
戚鹭阳试了试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才放心:“心不在焉的。”
喉间忽然一哽,他说:“没事。”
那就是有事了。
不过戚鹭阳没多过问,只说:“秦誓回来了,最近都会在医务室,有空去见一下。”
“见过了。”
“嗯?”
余光看到他的手,戚鹭阳知道了:“去打架了?”
霍幸礼嗯了声。
“凝血酶吃了吗?”
“吃了。”
戚鹭阳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解封通知。”
“谢谢爸爸。”霍幸礼拆开文件,快速浏览一遍。
“这次触犯底线了,幸礼,这是你们能搅和的事吗?”戚鹭阳说,“你忘了他小时候是怎么被绑架了的吗?”
霍幸礼一顿,抓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他说:“没忘。”
“今天你父亲回来,晚上他接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戚鹭阳问。
霍幸礼没说话。
看着寡言的男生,戚鹭阳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跟你爸说,别闹脾气,他不至于真跟小辈动怒。”
霍幸礼嗯一声。
走出两步,戚鹭阳又回头:“对了,把徐家和纪家的小子也叫上。”
他说:“皮松了,就得紧一紧。”
“宸风出国了,昨晚刚走。”霍幸礼说。
戚鹭阳笑了:“他倒是消息灵通。”
“阿岂呢?”
“陈宅。”
“哦?”戚鹭阳有点意外。
“给他说,晚上不回来,我就亲自去陈家请。”
医务室里,吃饱喝足躺单人床上休息的人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
“偷偷骂我呢吧这霍老三!”徐岂坐起来,道。
秦誓:“为什么不是被你祸害的Omega们呢。”
“胡说!那怎么能叫祸害,那顶多是本公子的……”
秦誓:“情债。”
徐岂:“……”
……
“别莽人别莽人!屋顶有架枪!”麦里有人喊。
界面自动跳到队友视角,再次落地成盒的鹤穹:“……”
其他几人也没撑过几分钟,返回游戏大厅。
“靠,沈庭戈你拉个靠谱的来行吗?”1号队友说,“喂!走路,躲人,扶队友会吗?刚不过就他妈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舔盒子,别搞老子心态啊!”
另一个队友:“哪找来的菜逼。”
沈庭戈闷声直乐。
菜逼本人:“……”
“菜逼姓鹤名穹。”沈庭戈往嘴里塞块口香糖,“他没开麦,人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麦里一下安静了。
鹤穹的号前两天被沈庭戈骂人玩封了,这是借黄毛的号。
两个队友是李茂的朋友,上把才进的,没认出这是鹤穹。
“我艹,我是哪来的菜逼,居然评价上鹤神了!”
“走路,躲人,扶队友会吗?刚不过就他妈跟鹤哥身后舔盒子!”另一人自问自答道。
鹤穹:“……”
他揉了把脸退了游戏:“我抽根烟,你们开。”
鹤穹往书包里摸,顺带摸出一支无包装标记的喷剂,上面似乎还带着柠橘香——
“这啥啊?”沈庭戈瞥到。
鹤穹赶紧塞回去:“没什么。”
招募到队友,沈庭戈重新开游戏:“什么新型的防狼喷雾吗?不是坏鹤你还需要这个?你自己就是行走的防狼喷雾好么!”
鹤穹:“……”
见他开镜,鹤穹故意拉了把他手臂。
一枪崩到最近的人——
“妈的沈庭戈你要几把干啥!老子把后背交给你,你就他妈的这么报效组织?”
沈庭戈:“……”
他说:“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滚你大爷的狗儿子,赔老子一套新枪皮老子就原谅你!”
这家网吧处于小广场二楼最里侧的位置。
走廊里没灯,开着的后门透过来一点光亮,鹤穹趴在栏杆上,手上的烟燃出一条长灰。
他弹掉。
一晚上也没想明白霍幸礼的话——
不是……
一来就害他挨骂不断、检讨写的比试卷还多、总是跟他作对的人说喜欢他?
这他妈是喜欢?
不是,他怎么会喜欢我……
“靠——”
手上一疼,烟燃完了。
鹤穹灭了烟头,拖着步子慢悠回到机子前,收拾书包。
“不玩啦?”沈庭戈正好结束一局。
“嗯,我爸到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也不玩了。”
刚走到七中对面,沈庭戈被摁着脑袋一躲——
“哎哟我草?”沈庭戈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蹲到了灌木丛后,“躲谁呢?”
“你说谁。”鹤穹撇着腿坐在地上。
沈庭戈抬头,看到一人:“你同桌有什么好躲的!”
“……”鹤穹:“想躲。”
“又闹掰了?”
“没和好过。”
“噗——”沈庭戈没忍住,“坏鹤,你知道你这话像什么吗?”
鹤穹瞥过来。
“像热恋中闹脾气的小情侣——”
——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浑身一麻,耳朵通红——
“你他妈再说一遍。”鹤穹捏着拳头。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沈庭戈半直起身,朝那边挥手。
“我艹坏鹤,七中第一高冷居然笑了?我他妈认识霍大帅哥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对我……”但沈庭戈没对上他的目光,再回看,霍幸礼已经上车了,他说:“他对谁笑呢?”
精准接收到霍幸礼瞥过来的视线的鹤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