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交易关系》猫太子

30、涩言 心口那块东

　　今天太热，看台上的人十分稀少。
　　A班更甚，除了待上场的运动员，寥寥无几。

　　鹤穹在班级前面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比完了。”
　　“草，”李茂猜到了，懊恼道：“我就不该跟那几个逼去网吧，竟然错过了你的比赛！”
　　拧上瓶盖没理他，鹤穹往最后一排走。

　　“哎鹤穹，喝这个吧，特意给你带的！淡柠绿茶，加冰少糖！”李茂追上去，顺势坐他旁边。
　　鹤穹手一压，把水瓶按在霍幸礼的书本上。

　　李茂讪笑着只好坐去另一侧：“对了，你怎么又把我拉黑了？”
　　“上周我给你发消息，一看是红色感叹号，这几天我教练抓的严，白天没空摸出来，晚上在你们校门口也蹲不到人，每天对着红色感叹号的我好难过啊……”

　　上次网吧开黑，一百块钱定三局。
　　全赢心情好，鹤穹大度地把这人拉出来半天时间。

　　“好歹咱先聊一聊，万一你对我也有意思呢？”李茂说。
　　鹤穹退出刚点开的游戏，起身，垂眸睨他：“起来。”

　　李茂挑眉，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
　　没等站好，毫无征兆的一拳袭来，他闪身——

　　“躲什么？”鹤穹说。

　　专业拳击手这点感知还是有的，李茂说：“我靠我又不是傻逼，你那一拳少说断我鼻梁骨！”
　　鹤穹耸耸肩：“等你什么时候能挨了这一拳，我就把你拉回来。”
　　他一直记着胳膊青一周的事儿。

　　李茂权衡半天，还是舍不得自己优越的鼻梁骨，鹤穹已经坐下来重新点开游戏了，他慢半拍跟着坐，侧身道：“上次揍你一拳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打一架就能让我碰到理想型啊！我可以让你打回来，只是过几天我要去打比赛，得在电视上露脸，带伤上镜不太雅观，除了脸其他地方你随意，就给我个追你的机会呗。”

　　“不给。”玩手机的人头也没抬。
　　“有对象？”李茂试探性问。
　　“那啥时候分手？”不等鹤穹说什么，李茂率先接受了，鹤穹这种极品Omega，能缺对象就怪了，他又说：“我愿意当备胎。”

　　霍幸礼回来。
　　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

　　A班后排坐着两人，李茂倾着身体，离鹤穹很近，姿势颇显越界……
　　不，就是越界。
　　再往前一公分，整个人就要贴到鹤穹手臂上了……

　　游戏结束，结算一般。
　　李茂喋喋不休，把人说烦了，正要赶人，霍幸礼走了上来。

　　鹤穹身体朝后仰，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阳光刺眼，半眯着眸，对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Alpha，抬抬下巴：“买的什么？”
　　“退烧药。”他说。

　　鹤穹反手贴上自己额头，刚才出的汗下去了，体温很正常。
　　“没烧。”鹤穹道。
　　“备用。”霍幸礼说。

　　“喂，喂——”李茂说：“这还有个人呢！”

　　鹤穹瞥过去：“你还没走？”
　　李茂笑：“你还没答应呢我走不安心。”

　　他拿起自己的水放在地上，给霍幸礼腾位置：“我答应你什么？”
　　李茂坐直身体，真挚道：“给你当备胎的机会啊。”

　　手指不自在地握了握，霍幸礼肩膀绷着，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线了。

　　“不答应。”鹤穹说。
　　“答应一下呗就。”李茂撩了下头发：“像我这么帅的备胎，不亏的。”

　　不远处，有个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的光亮脑门正缓慢往这边移动。
　　“桃哥——”

　　这刺耳的外号。
　　寿文德转脸，看到鹤穹指的…

　　“在这呢是吧——”

　　“卧槽！”

　　寿文德这一嗓子差点把李茂从椅子上吼下来，他转身想跑，又转回把果茶放在椅子上：“这给你。总之希望你考虑考虑我，鹤穹，我不比你谈的那些对象差——”

　　“你没机会。”冷淡阴测的视线扫过来，霍幸礼语气笃定。

　　李茂一副硬汉少年体，个子高，五官硬朗，常年打拳造就的壮硕身材，皮肤也不算白，本着脸格外显凶，说话像找茬：“你谁啊。”
　　鹤穹也转脸，兴致盎然地看过去。

　　霍幸礼唇间咬着字，却欲言又止，然后轻吐口气，收回视线，低头，缓缓塌下肩膀，蜷起手指，塑料袋在手里捏地簌簌响：“没谁。”
　　“没谁你他妈…”李茂火了，就要抬拳抡人。
　　鹤穹啧一声：“恐吓谁呢。”

　　“我可没恐吓他！我就是让他少管闲事——”李茂放下手。
　　他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嘻嘻地：“没谁就闭嘴好吗哥们，你说的不算。”

　　余光瞥了眼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霍幸礼，鹤穹轻描淡写嗯一声。

　　眼睫垂着，目光无聚，伴随这一声“嗯”心脏漏一拍。
　　霍幸礼感觉它好像有点不跳了。

　　李茂扬眉：“听见——”

　　“算。”

　　没说完的话倏然中断：“嗯？”

　　霍幸礼侧眸，男生姿势更散漫了些。
　　手臂压在椅背上抛着手机，微昂着下巴，偏了下头漫不经心道：“说一句我是你同桌有这么难？”
　　“怕你不开心。”他说。
　　鹤穹冷嗤了声没理。

　　“他就是你……”李茂指着霍幸礼。
　　鹤穹双手撑在椅背上，勾着唇角意义不明道：“你说呢。”
　　李茂闭上眼捂着心口：“啊……”

　　一副大悟后受伤的模样——

　　“就算现在没机会，一直当备胎我也愿意！”李茂眨了下眼：“谁让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呢～我会一直等你的！”

　　一字不落全进寿文德耳朵里，肉眼可见那俩条短腿倒腾地更快了，拎着教棍往上冲：“还敢祸害我校学生？你个兔崽子，有本事你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李茂立马窜了。
　　鹤穹：“……”

　　离得远的颇有兴致地看追逐战。
　　离得近的还在傻眼：“这就是舔狗吗？”
　　……

　　运动会期间晚自习自由，由各班级老师做决定。

　　沈庭戈短跑成绩不错，争进了前三，将A班的总体排名又朝上拉了个名次，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第四。
　　第一仍是7班，正儿八经体育班。
　　二、三是体育生占比高的班级。

　　倪寻芳看起来心情很好：“不错，咱班没有运动员，体育方面不占优势，能取得第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参赛的运动员们，鹤穹——”

　　窝在最后一排刷手机的男生戴着耳机，直到游戏结算，耳机里的音效声弱下来，霍幸礼的声音隔着耳机传来：“抬头。”
　　之后就对上无数条望过来的视线。

　　鹤穹懵一秒，摘下一只耳机，听到倪寻芳夸道：“拿了两个第一，表现十分不错，重点表扬！”
　　哦，说今天比赛。

　　“两个第一的意思是，能换两次免检讨的机会吗？”鹤穹贫道。

　　众人屏息，似乎也在期待。
　　尤其是沈庭戈，眼里都要冒星了。

　　倪寻芳露出一抹笑。
　　鹤穹放下二郎腿，觉得有戏。

　　“不能。”倪寻芳说。

　　“……”重新翘起二郎腿。
　　白期待。

　　“检讨是让你自我反省知道错误及时改正，当然不能免。”
　　倪寻芳顿了顿，“但是今天晚自习，可以取消！”

　　整个高二唯一一个取消晚自习的班级诞生了，A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静默一瞬，骤炸起响亮的欢呼——

　　“我艹！”
　　沈庭戈率先跳起来，激动地站上凳子高喊：“芳姐牛逼！！！”

　　周围的人朝这看，已经被通知上课的投来无数条羡慕不已的目光。

　　“明天依旧任务繁重，要继续加油！争取争三保四！”倪寻芳说。
　　沈庭戈热血沸腾，袖子卷到肩膀上，两条薄肌手臂露在外面，一脚踩着凳子，虎里虎气道：“芳姐放心，包拿第三的！”

　　“拿不到沈庭戈提头来见！”体委高喊。
　　沈庭戈拿空水瓶砸他：“要提也提你的头，我又不是体委！”

　　“咱班的成绩再差也落不到哪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重在参与！”倪寻芳喊停，叮嘱道：“再说一遍，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带着饱满的精神继续迎战！没什么事就原地解散吧！”

　　A班一哄而散。
　　沈庭戈和体委抱着闹了半天才想起要去找鹤穹吃饭。
　　朝后看，座位上哪还有人。
　　……

　　鹤穹本来想回他爸家，刚出校门，就看到鹤允禹的车。
　　司机正朝他招手。

　　“这个拿着。”有人说。
　　鹤穹回头。

　　霍幸礼大概是跑着出来的，单肩挂着书包，衣领被包带压扯的有点敞。
　　露出一截瓷白清晰的锁骨尖。
　　他递过来一袋东西。

　　塑料袋里装着退烧药、温度计，还有一支崭新的Omega气味阻隔剂。
　　“说了没烧。”
　　“带着吧。”

　　霍幸礼坚持。
　　鹤穹也不想妥协，斜眸盯着袋子。

　　两人僵持着，总有人往这边看。
　　这对全校皆知的死对头居然能面对面站在一块说话？
　　又或许是暴风前的宁静，下一秒鹤穹就会捏起拳头——
　　无论哪种，大家都好奇。

　　目光越来越多。
　　鹤穹觉得别扭，迅速拿过来塞进口袋。

　　不上晚自习的班级不多，校门口来接学生的家长寥寥。
　　瞥见路对面停的一辆眼熟的迈巴赫，即使人流大，但搭眼也能看到，他示意：“你还不走？”

　　霍幸礼一手勾着书包带子，领口被他的动作带的更敞了些。

　　霍幸礼的锁骨很漂亮，在医院那天他就发现了。
　　瞟一眼匆匆移开视线，煞有目的似的——

　　“这就走。”他听见Alpha说。
　　“哦。”他说。

　　他转身，还没走出两步，扭头发现霍幸礼还在原地站着。
　　鹤穹顿了顿：“明天三千米，除了前五拿分高，其余完整跑完就有鼓励分。”
　　“嗯，我争取跑进前五。”

　　鹤穹欲言又止，据他不完全统计，光参加三千米的体育生都不止五个。
　　“你争取跑个鼓励分。”他说。

　　“好。”霍幸礼说，“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
　　“不拖班级后腿。”鹤穹强调。
　　霍幸礼没应，道：“明天见。”

　　鹤穹本来不想理，但还是“哦”了声，语调不冷不热的。
　　说完他转身，朝司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