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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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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穹睁眼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他头还有点晕,闭上眼又缓了缓才坐起来。
“醒啦!”沈庭戈从休息椅窜过来,“哎卧槽——”
跑完步,他大腿肌肉正酸痛的要死,没稳住差点一头栽床上。
鹤穹挡着他的头把人推开:“我怎么在医务室?”
“你刚才突然晕操场上!卧槽,没把我吓死!”沈庭戈说,“幸亏我霍哥及时接着你,不然你这脸可要摔惨了!”
晕倒前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剧集,鹤穹回想片刻,对这段完全没记忆。
“他去给你开葡萄糖了,马上回来。”沈庭戈说,“校医说是你跑步跑虚脱了,多休息休息就行,没啥事。”
“?”鹤穹懵了。
去年暑假,他公益献血400cc,献完跑去就打球的人指着自己:“我?”
沈庭戈点头:“对。”
“虚?”
“嗯!”
“还脱了???”
“嗯嗯嗯嗯嗯!”
霍幸礼进来就听见鹤穹的骂声:“你嗯个屁,扯蛋呢!”
沈庭戈被他一脚蹬离病床:“我就说得让校医开张病条让他亲眼看见!你瞅,不承认了吧!”
霍幸礼看过去。
该跑晕的人没晕,不该晕的人却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而这个不该晕的人:“……”
“你看个屁看!脸转一边去。”
挨骂的人没转一边去,鹤穹倒先把脸扭开了,后脑勺气地圆鼓鼓的,发旋旁还立起一撮躺乱的呆毛。
“同桌。”
“又干嘛!”
“校医给你开的病条。”霍幸礼把手里攥着的一张折起来的纸条展示出来,“上面写……”
“病条?”沈庭戈立马伸手去抢,“先给我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他跑虚脱了才……”
鹤穹霎地回身快狠准抓过那张纸,迅速揉成一团,顺着大开的窗户仍了出去。
抢了个空的沈庭戈:“?”
霍幸礼轻咳一声:“上面只开了瓶葡萄糖饮液。”
屋里一瞬静默。
鹤穹:“……”
沈庭戈目光飘到鹤穹身上,如果我兄弟手里有把刀……
“那啥……”沈庭戈拿过霍幸礼手里的葡萄糖,“先把这个喝了吧!”
“不喝。”鹤穹说。
“好吧。”沈庭戈也觉得无所谓,刚要放桌上就被霍幸礼拿走重新递回来:“上面还写了,要遵医嘱。”
鹤穹瞥他,不爽道:“不喝。”
“我霍哥,别把你同桌想的这么弱,你现在让他起来重跑一千五他也能给你跑出个三级运动员的速度!”沈庭戈说,“就一瓶葡萄糖而已,不喝就不喝吧。”
但霍幸礼没采纳这条意见,说:“小孩都知道……”
床上的人一怔,“你他妈……”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霍幸礼挑了下眉:“嗯?”
鹤穹:“……”
“什么小孩都知道,小孩知道什么?不是,你们在说啥呢?”沈庭戈没明白,他看看霍幸礼,又看看鹤穹,眯起眼:“你俩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鹤穹斜他一眼,坦白:“昨天你那碗面里的辣椒,是我放的。”
沈庭戈:“嗯?”
“七勺。”他又说。
“嗯???”沈庭戈捂着屁股,我他妈就说这辣度怎么不对劲!老子今天早上拉屎都他妈屁股疼!!!!
“滚一边嗯去。”
沈庭戈丧着脸嘤一声。
霍幸礼刚要开口——
“闭嘴。”鹤穹警告地瞪他一眼,“葡萄糖拿来。”
霍幸礼咽下想说的话,他攥瓶子的劲儿不小,鹤穹拿了一下没拿动,他松开手:“你这么想留着,行,你自己喝了吧。”
下秒,霍幸礼拧开瓶盖,把葡萄糖重新塞他手里。
“……”鹤穹没再拒绝,一口气喝了半瓶,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晕倒就是纯意外。
但他旁边这个烦人的逼却说:“喝完,就几口。”
霍幸礼静静地看着他,鹤穹咬着牙威胁似的指过去,然后将剩下的葡萄糖喝下。
那想表达的意思在沈庭戈眼里自动翻译成“有种你别落我手里”,他连“啧”两声,同情地看着霍幸礼。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惹他。
兜里忽然响一声,沈庭戈掏出手机扔床上:“你手机,刚才班长送过来的。还问了你身体咋样,用不用跟倪芳请个病假什么的。”
手里的空瓶被霍幸礼拿走,鹤穹当他是不想挨揍做的识相举动,他拾起自己的手机:“我……”请。
“我帮你拒绝了。”
“……”鹤穹:“我可真谢谢你。”
沈庭戈:“嘿嘿,不客气!”
界面弹出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黎知远发来的,简单扫一眼,鹤穹便退出聊天框。
“对了霍哥,班长来的时候你不在,她说倪芳让你待会儿去趟办公室,找你有点急事好像?”沈庭戈说,“你别忘了啊!”
“嗯。”霍幸礼说。
“寸头约人踢足球……”沈庭戈对床上的人说,他话音一转:“嘶,我尿急,先去解决一下!过会儿一起去?”
鹤穹随意应了句。
沈庭戈走后,房间又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鹤穹瞟了眼赖在休息室的人:“你还在这干什么?”
霍幸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不玩手机,就盯着手腕上的表,和……
他?
“等你没事了我再走。”霍幸礼说。
鹤穹:“我已经没事了,快滚。”
“等观察,还要一会儿。”
“我又没生病,不需要观察。”鹤穹烦了,手机一撂坐起身要赶人似的:“你走不走?”
沈庭戈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心说他才出去几分钟,咋又吵起来了?
霍幸礼手机响一声,是倪寻芳的微信,他站起来,走之前叮嘱了句:“最好喊校医给他看一下。”
“好嘞,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沈庭戈大言不惭,看着霍幸礼离开的背影,他问:“你现在还看不惯我霍哥啊?”
“看不惯。”鹤穹掀开被子下床,皱眉:“你这什么称谓?”
“嘿嘿,我俩刚才已经拜了兄弟了!就冲他这么不计前嫌送你来医务室,”沈庭戈拍拍胸脯:“兄弟我甘愿当二弟!”
鹤穹:“……”神经。
“所以为啥?”沈庭戈说,“你是不知道,刚才我霍哥自己跑一千五都没缓过来呢,脸白的要命还硬要背你过来!”
“他背我来的?”鹤穹一顿。
“嗯!”
“那你干嘛去了?”
“我当然是……”
沈庭戈突然不笑了:“靠!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徐岂这个傻逼!劳资再也不要和他一起打游戏了!坏鹤,晚自习咱就换座位!他他妈的居然是个同性恋!还他妈说对我感兴趣!草!!!劳资宇宙无敌直,怎么能让他玷污了劳资!!!”
鹤穹穿鞋的动作慢了慢,心说难怪能和霍幸礼玩到一块去。
“不换。”他说。
“喔。”沈庭戈就知道他不同意。可话说回来,男人之间矛盾无非那几样,他脑子一通,眼里冒光:“坏鹤,你一直看不惯霍幸礼,难道是——”
“他抢了你的前对象?!”
鹤穹:“?”
“……”
他说:“没有为什么,看不惯一个人还需要理由?”
“那总归有个原因嘛!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讨厌了啊!”
鹤穹拿起搭在床尾的灰色外套披肩上:“原因就是……”
沈庭戈耳朵竖的老高——
“等会儿踢球你死定了。”
沈庭戈:“……”
……
西操场被排练的学生占满,要踢球只能去东操场。
7班的男生也刚到,黎知远问:“你没事了吧?怎么突然晕倒?”
“没事了没事了!”沈庭戈率先接话,“晕倒算什么?坏鹤可是打不死的小强,什么杀虫剂都没他生命力顽强!”
鹤穹被他的比喻恶心到了:“滚。”
黄毛冲这边招手,沈庭戈:“滚滚滚这就滚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alpha吧?”黎知远忽然问一句。
鹤穹回看他一眼,“嗯”了声:“问这个干吗?”
“就想知道我还有没有追你的机会。”黎知远笑着说。
鹤穹皱眉:“你抽什么疯?”
“昨天朋友请吃饭,酒桌上抽到的惩罚。”黎知远解锁手机,点了一个群聊消息的图片给他看,“别当真。”
“……”鹤穹说:“下次这种无聊的问题去问沈庭戈,别他妈拿我做消遣。”
黎知远笑了声:“那不行啊,规则规定了要和omega表白的。”
“全校就我一个omega?”
黎知远笑:“跟你说不容易被误会。”
“……”鹤穹懒的理,他拦住旁边一个男生截过足球:“分好队了吗?”
“分好了鹤哥,还是原来那样,先打半场,你们好了直接开!”
黎知远卷起袖子:“来吧。”
“等等。”鹤穹眯起眼,望着对面活跃的要死的alpha,眸光很是危险:“把沈庭戈换到你们队。”
……
半小时后,又被踢进一球的沈庭戈破防到跪地,看向旁边恶意报复的男生:“你个逼。”
“在医务室里不是挺牛逼哄哄。”鹤穹下巴微扬,眉眼间桀骜不羁,笑的放肆:“来,再说一遍,霍幸礼抢了谁的前对象?”
鹤穹忽然特上心这句话。
“那就是一句玩笑!”沈庭戈直接瘫地上了,“靠,坏鹤!你他妈才是天蝎座吧,这也太记仇了!”
“我记仇?”鹤穹把球踢他脚边,“我他妈都是当场报。”
“……”沈庭戈:“之前也没见你这样。”
他甚是奇怪:“坏鹤,你反应这么激烈,难不成……他真抢了你前对象?”
鹤穹突然觉得下手轻了:“来,起来继续。”
“别了别别别!”沈庭戈死死抱着鹤穹的小腿不让人走,“吃饭去吧,我求你了!我他妈中国沈庭戈,不是阿根廷梅西,我真踢不动了!”
“那个地上的蛆,别抱着我们家中锋的腿了!”被带飞的黄毛爽死了,“沈庭戈,来叫声爸爸,爸爸高兴了让你一球!”
沈庭戈从地上爬起来:“我滚你大爷的你个不要脸的草履虫,劳资才是你爹!!!”
黎知远过来说:“不早了,走吧先去吃饭。”
“你们去。”鹤穹有点累不想出校,准备一会儿去食堂简单对付一口,他问:“带烟了没?”
“你他妈别碰我!”黄毛缠过来抱沈庭戈,两人身上热气都重,沈庭戈嫌弃的要死,他艰难地腾出只手摸摸口袋:“没带,在教室。”
“我这有。”黎知远掏出盒烟,是鹤穹平时常买的牌子。
他难得没拒绝。
黎知远又递来一个东西:“火机。”
鹤穹一并接下:“谢了。”
沈庭戈被黄毛锁着脖子放弃挣扎:“我随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鹤穹:“不用。”
走出操场,身后还跟着一人,盯着手机的人回头:“你干嘛?”
黎知远耸耸肩:“也不是很饿。”
“那你回教室啊。”
黎知远:“陪你抽会儿烟。”
“用不着。”鹤穹继续往外走,扭头道:“别跟着我。”
走到一半,他瞄见寿文德正大步流星往实验楼厕所方向去,实验楼离政教楼很远,平时这位鲜少莅临,这次这么急里慌忙的,估计里头有大收获。
他转了个弯,绕远路去了图书馆的厕所。
只见厕所门口鬼鬼祟祟蹲着个人,都不用看脸,光这惹人烦的背影都知道是谁。
鹤穹停在他身后:“你蹲这干嘛?数蚂蚁呢?”
霍幸礼转头,快速拉着他的手腕,按着他一起蹲下。
鹤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霍幸礼怀里,这个逼的胳膊还不要脸的压他肩上,正要发作,霍幸礼竖起手指:“嘘。”
厕所里隐隐约约传来细碎又小的哭声,鹤穹一瞬不动了,接受了这个鸵鸟姿势。
霍幸礼侧眸,鹤穹个子高,但肩膀不宽骨架也小,一条手臂就揽地住。
里面啜泣不断,声音越来越大,他敛回目光,说:“手机。”
鹤穹看他一眼:“什么手机?”
“你的手机,开录音。”
鹤穹犹豫半秒照做。
然后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听说你这学期的材料费都是你妈东拼西凑借来的?穷成这样也他妈好意思上私立学校。噢,你是贫困生是吧?”
“所以,多少钱给我/艹?”
“一万?三万?……嗤,你不会张口想要个五万十万吧?”
“喂喂,清醒点,会所里最贵的雏儿初/夜也不值这个价。要脸没脸,要屁股没屁股,你说说,你比他们金贵在哪?”
“……”
“薛临这个傻逼!”鹤穹一巴掌拍墙上,震的手心生疼,“上次我他妈就该一脚踹他裤/裆里!”
“你和他……”
鹤穹没答,只冷冷笑一声。
忽然,一声尖叫传出,鹤穹神经骤绷,手机拍到霍幸礼胸膛,人就窜了出去。
起身没注意楼梯,小腿磕绊了下,他踉跄两步冲进厕所。
厕所最里的角落叠着两道人影,旁边地上扔着几件灰白校服。
鹤穹撞开手已经摸进omega打底衫里的薛临,拉过被逼到绝境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生,将人往身后一推。
“咚——”一声,薛临的脸摔到墙上,脑袋嗡一声,他晕几秒便破口大骂:“草你妈的……”
看清人,薛临也是醉了:“鹤穹,怎么又他妈是你!”
泣不成声的omega不断拽着衣摆向下遮盖,浑身抖成筛子,霍幸礼把地上的两件校服捡起来递给他。
极度恐惧的应激状态下,omega花香味的信息素无意识释放出来,他下意识想往自认安全的地方躲,便直奔霍幸礼怀里去。
零契合度的低阶信息素刺地霍幸礼腺体一疼,本能反应要使用高阶alpha信息素驱赶,他忍住冲动,一把抓在男生手腕上把人推开:“你做什么?”
男生无助又可怜的目光投过来。
霍幸礼眉眼压的低,脸色薄凉,不含任何温度的口吻斥地男生颤着肩膀使劲瑟缩一下,更害怕了。
“衣服穿上,出去。”霍幸礼不容置喙吩咐。
……
“是我很失望?”鹤穹说,“薛临,你胳膊又想断了是吗?”
“上次让你一回,还真拿自己当个英雄了?”薛临说,“鹤穹,你他妈一个omega……”
“我一个omega、”鹤穹打断他,“照样揍的你满地乱爬!”他一拳袭去——
“卧槽!”薛临即刻抬胳膊挡在脸前:“鹤穹你他妈来真的!”
不像预想一拳把人干翻,鹤穹的手被人半空拦住。
薛临大喘息的空隙连忙后退:“傻逼,脑残!疯狗一样乱咬人!”
霍幸礼挡在中间:“会记处分。”
“我怕?”鹤穹冷笑,他骂道:“我他妈弄死你!”
“来啊!鹤穹,弄死我啊!”薛临可不怕,反而挑衅:“光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鹤穹使劲抽了下胳膊,霍幸礼跟个他妈强力胶一样攥着他:“松手!别他妈拉我!”
“你不是牛逼吗?omega的救赎?”薛临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omega的半果照放在身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这个omega。”
鹤穹突然猛挣开霍幸礼的桎梏,一拳抡薛临脸上,同时手机也摔飞出去。
“删了。”鹤穹语气冷肃。
“我就不删。”薛临嘴里疼的要死,他吐两口血:“我他妈明天就把这照片发论坛里,我看你怎么救这个烂……”
没等他说完,鹤穹一脚踹他肚子上。
地面刚打扫过,有水很滑,薛临猝不及防摔倒:“我靠——”旋即拳头就落到身上。
论打架鹤穹是专业的,压着薛临摁着揍,丝毫不给反扑之力,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都疼。
片刻,alpha的敏锐捕捉到鹤穹换息的瞬间,揪准时机掀翻身上的人,鹤穹在地上滚了一圈——
好机会。
薛临翻身起来,却被一股劲力拦住动作,薛临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在场的第三个人:“?”
有他妈你这么拉偏架的吗?
鹤穹的拳头再次揍薛临脸上,霍幸礼立马松手,惯性使然,薛临闷哼一声趴到地上。
疼痛直击天灵盖,薛临直觉得自己一边的牙齿松了。
“草你妈的!”鹤穹骂。
“草你妈的!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二打一了不起?”薛临痛苦地站起来,身上没一块不疼的,“妈的孬种。”
鹤穹一拳掏他肚子上:“你再说一遍谁是孬种?”
霍幸礼适时拉了把鹤穹。
“别打了。”
这一拳差点让薛临当场吐血,他早不想打了,怒骂道:“你他妈倒是使点劲儿啊,赶紧他妈的把人拉开!”
“别他妈多管闲事,”鹤穹能放过他就怪了,“靠边站。”
霍幸礼一把拽起鹤穹,薛临立马连滚带爬地起来,躲两人两米远。
“我他妈说了,让你……”
霍幸礼递来手机,是他的。
鹤穹看了眼,面容自动解锁,霍幸礼把界面上的录音放出来。
听完之后,薛临戏谑笑:“就这?怎么,你觉得这个就能威胁到我是吗?鹤穹,你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吗?手段怎么越来越幼稚。”
“你现在就拿去告老师,怂了我是你儿子。”薛临说。
“好啊。”鹤穹还没说话,霍幸礼接道:“不过告老师算什么,明天我把它送去广播室,让全校师生都听听不是更好?”
薛临谑笑一凝。
这话但凡换个人说,他还真不怕。
霍幸礼:“不够?”
薛临:“?”
“你想热搜、上社会舆论?也不是不行,无非麻烦点。但想到你要承担的后果,我忽然觉得也不算麻烦。”霍幸礼说的一本正经,“毕竟给人添麻烦这种事,我同桌最擅长了。”
鹤穹张张嘴,但对上霍幸礼看过来的目光,他忍了忍没骂人:“……”
薛临眼前一排:???
等会儿,他怎么就想了?
扫了眼地上的手机,霍幸礼嘴边的浅笑渐渐落下:“至于这些照片,你随便发。无论什么渠道,你发多少,我就能拦掉多少,不信你尽管试。”
薛临咬牙切齿:“你帮他?”
霍幸礼:“不明显吗?”
薛临:“……”
鹤穹意外地挑了下眉。
“考虑好了吗?”霍幸礼看了眼手表,说:“我还要去办公室,赶时间。”
妈的,他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到嘴的鸭子飞了,又他妈被鹤穹揍一顿,还他妈惹上这么一个人!薛临捡起手机,不甘地删掉照片:“你他妈够贱。”
霍幸礼淡淡看他一眼,没争口舌。
薛临抄起地上的外套,一肩膀撞开鹤穹,鹤穹料到,朝旁边一躲。
“草——”
薛临失去重心一歪,扶着墙才勉强没狼狈摔倒,身后传来一声笑,这道写满尴尬的背影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你还没去办公室?”鹤穹问。
“没。”眼底笑意未散的霍幸礼把手机还给他,“刚才帮一个老师送资料,去了趟校长室。”
“那你可真热心。”鹤穹点了支烟。
霍幸礼:“向你学习。”
鹤穹:“……”
“可以给我一根吗?”
鹤穹瞥他:“你不赶时间?”
“对你不赶。”霍幸礼盯着他道。
“……”鹤穹无言以对,错开目光,心说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顿片刻,他才把兜里的烟盒扔给对面人,霍幸礼抽出一支,但没打火机。
鹤穹靠在墙上,稍侧着头微微出神,唇间的烟慢慢地燃着。
霍幸礼衔着烟,忽然凑到鹤穹脸前,微微低头,烟头对上他的。
呼吸一瞬近了,鹤穹愣两秒,反应过来发觉,这动作……
他抬起目光,看到的是霍幸礼鼻梁边的一颗浅色小痣,然后是半垂着的眼睛。
霍幸礼眼皮偏薄,像他的人一样,情绪很少,性子淡淡,用徐岂的话说就是缺少点人味。
两人同时抽一口,微启唇,吐出的白烟模糊了视线。
霍幸礼眼睫动了动,鹤穹便移开目光,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但霍幸礼没挪动,反而又朝他身旁挨了挨,胳膊就要贴上他的。
奇怪的是,鹤穹没拒绝。
他捏捏烟滤,心想大概是对方易感期的原因,霍幸礼好像很粘着他?即使没有给他安抚信息素,霍幸礼也总喜欢围在他面前。
香烟燃出一段,鹤穹收回思绪,往洗手池边走,他弹掉烟灰:“你真有本事让薛临的那些照片发不出去?”
“没有,唬他的。”霍幸礼说。
鹤穹愣了愣。
要不怎么说薛临是个傻逼。
“刚才,谢了。”唬不住的话,估计现在这些照片已经被那个傻逼发到论坛里了。
霍幸礼手里的烟没抽几口,见鹤穹的快燃完了,他先灭掉:“不需要谢。”
鹤穹也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随你。”反正我说过了。
厕所外,那名omega一直等在不远处。鹤穹双手插兜,走近:“你还没走?”
Omega情绪好多了,校服穿的严严实实,拉链直拉到最顶上,手指一直绞着校服下摆,不难看出来是个胆子小的,他怯生生说:“谢谢。”
“真想谢,就让他把去年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鹤穹说。
闻言,omega又开始发抖,小声啜泣着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鹤穹早听烦了:“对不起有用的话舒星睿就不会被开除了。”
“可是……”omega头低的更深了,声音若蚊:“可是他也会被开除的。”
“你的意思是舒星睿就活该被开除?”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丁炎,人是你们惹的,处分凭什么让他来承担?”鹤穹说,“你知道吗,他本来是可以直接被保送的。”
“我……我……”omega不敢直视鹤穹,豆大的眼泪直掉,急的说不出话。
半晌,他快速抹了把眼睛说了句“对不起”匆匆离开。
瞧着这道背影,鹤穹缓缓舒了口气,道:“有些时候,omega的供述往往比真相更让人信服。”
霍幸礼正要问,旁边一道高昂的女声打断他:“鹤穹!!!”
“你怎么在这呀!”女生找人找地快把学校翻过来了,“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群里的通知你没……看、到?”
“没有。”鹤穹下午一直免打扰,只见微信页面弹出一片未读红点。
“咳……”看到旁边的男生,学姐的气势突然弱下来,脸也笑的格外甜,夹着嗓子说:“霍同学……,那个我没吓到你吧?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我说话很温柔的!”
鹤穹:“?”
“你什么表情,把嘴给我合上。”学姐咬着牙微笑。
鹤穹抿起唇。
学姐再次变脸:“那个,霍同学,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下回见哦。”她挥挥手。
鹤穹正要走,胳膊便被人拉住,他偏头,看了眼霍幸礼:“做什么?”
“她就是你的,”霍幸礼皱着的眉心还没展开,他瞥向走远的女生,“恋爱对象?”
鹤穹:“?”
鹤穹刚想骂人,又一顿,想起自己上周说过的话,差点点头说是。
可就算要糊弄,也不能占人家女生的便宜。
“学姐。”他说。
“嗯。”
片刻,他又问:“你们去做什么?”
鹤穹没答,“管这么多呢,松手。”
霍幸礼松开了,嘴角也弯出个弧度,向下的,不难看出是个委屈的表情。
“……”你委屈个屁?
鹤穹没理解,也看不惯他这一副怂的要死的样子,人都走出两步了,他又停住脚,转回身,吐出几个字:“开幕式排练。”
霍幸礼抬眸。
“下午她就在操场指挥,体育课的时候。你没看见?”
“没注意。”
“……”
他没再理这人,快步跟上学姐。
霍幸礼目光沉沉,其实他都知道。
鹤穹身边的人和关系。
直到看不见鹤穹的影子,他才朝高二办公楼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