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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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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需要指纹识别,鹤穹按一下没打开,男人立马上前阻拦,严肃轻斥:“胡闹!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幸礼暴动时很难控制,你就这么进去太不安全了!”
鹤穹拳头攥的咯咯响,一心只想灭了屋里躺着的人:“也得他打得过我,开门!”
男人欲再劝,院长刷了指纹锁,在鹤穹进去前拉住他的胳膊:“床边有个铃,一旦幸礼有失控征兆,及时按响。”
鹤穹走进溢满成熟佛手柑冽甜气息的隔离室,一把甩上房门。
“秦商陵!”男人听见落锁的声音,极不满转身:“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Omega主动释放安抚信息素比特效药注射液更有效。”秦商陵说,“放心戚哥,不会出事的。”
戚鹭阳仍不满:“你也知道契合度达95%的含义,万一来不及制止,幸礼标记了这个omega,这是犯法的!谁来承担这个责?”
秦商陵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相信幸礼,他不会的。”
……
昏迷中,霍幸礼体内的暴怒因子胡乱躁动,alpha骨子里邪恶的欲望本能操控他做出破坏行为,alpha双拳紧握,链条摩擦床边,被拽动的簌簌直响,被限制行动的手腕很快勒出一片片红痕,甚至再度破皮冒出血丝。
鹤穹立在床边,凶着脸色睨着眼眸,颇欣赏alpha难受挣扎的样子。
霍幸礼额头冒出一层急汗,脸色更苍白了。
鹤穹视线向下,落在alpha右手一只沾了血的创可贴上,他一顿,开始释放安抚信息素。
……
清新甜润的气息旁若荒漠中的甘霖,良久,霍幸礼紧拧的眉才慢慢松开,但这对于饥渴中的alpha来说远远不够,占有欲迫使他贪婪更多,下意识寻找这股温暖神秘的晚香玉占据己有,便暮地对上他同桌阴翳的眼眸。
鹤穹坐在床边椅子上,双手插兜,翘着二郎腿,什么也不做,就盯着病床上的人。
见人睁开眼,鹤穹站起来,连续释放一小时的安抚信息素,腺体微微发涩,他捏捏有点酸的脖子:“醒了?”
霍幸礼眉眼一颤,很是意想不到,而那副冷厉淡漠的神色也随之恢复成虚弱的样子,问:“你怎么在这?”
鹤穹淡笑一声,掰着手指关节:“当然找你算账。”
霍幸礼怔的霎那,鹤穹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积攒多时的怒化作扎扎实实的拳头落在他的嘴角上:“你他妈真敢咬我?!!!”
脑袋狠狠偏开,霍幸礼疼的一懵。
每当想起那晚鹤穹就觉得丢脸。
漆黑无光的包厢内,浓烈的alpha信息素和他的搅在一起,他眼睛被领带绑着,侧靠在沙发上,双手被alpha强硬地固在身后,偏偏他浑身软的毫无反抗之力。
Alpha的尖牙叼着他的后颈,刺痛唤醒他的意识,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进入体内,第一次被标记的omega像濒临的生物得到再生的赐福,浑身血液沸腾的不像话,鹤穹大口喘着粗气,舒服又刺激的奇妙感觉充斥他每一个细胞。
标记的时间很长,直到omega休克状态好转,alpha才松开牙齿,鼻尖蹭了蹭omega敏感泛红的腺体,不舍地放开怀里香甜勾人的omega。
鹤穹腿软的彻底,直到alpha走后十分钟,他才有力气扯掉脸上的领带——
……
戚鹭阳一直在门边盯着,见状突然笑了。
霍幸礼是这几家小辈里最正经、守规矩讲原则的一个,从小就是一副稳重成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存在什么误会,但自己儿子绝不是那种会做什么出格事的性格。
原先还担心面对这种无理冒犯的行为,自己儿子会忍不住动手,就见自家儿子被打了后那冷冰冰的脸上反而扬起了笑。
“你恐O?”鹤穹问,“你他妈是不是真性别盲啊?还是我特么长的像磨牙棒,勾引了你的牙是吗?!”
被遏着脖颈的窒息感不好受,霍幸礼张着唇艰难呼吸一会儿,才说:“迫不得已。”
“滚你妈的!”鹤穹手上力道不减,目光愤怒,“劳资咬你一口你试试呢?!”
霍幸礼微仰着头,眼眸半阖,盯着鹤穹浅色的瞳孔看了看,说:“你帮我把手镣打开。”
主动放开霍幸礼时,鹤穹愣了。
超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不仅影响alpha,没在发情期的omega也会不由自主听从alpha的指挥。
医学判定的“致命吸引”不是说说而已——等他腺体免疫好转至正常,最起码也要占据他剩下的高中时期。
正当鹤穹愁眉苦脸之际,对上霍幸礼疑惑清澈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是嘲弄的笑。
“钥匙在哪?”鹤穹问。
“抽屉里。”
鹤穹拉开抽屉,拿出那只银色的小钥匙,霍幸礼指关节没一处好的,通红又带着血,惨目忍睹。
他只给霍幸礼开了一只。
霍幸礼挪了下身体,扯了扯自己领子,男生肩膀宽阔又瘦薄,肩骨顶出一些,他微侧下上身,露出后颈。
alpha腺体天生萎缩,凸出的颈后骨处只有一片白皙光洁:“咬吧。”
鹤穹:“……?”
视线扫到alpha露出的地方,鹤穹忽然出了会儿神。
“嗯?”霍幸礼又提醒一声,omega才不自在地挪开眼。
“我才没你这么不要脸。”鹤穹把钥匙扔霍幸礼身上,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你起来,咱俩堂堂正正打一架。”
霍幸礼把另一只手镣也打开,抬手,手面上还贴着止血贴:“我是病人,打不了架。”
“那满走廊受伤的保镖是狗打的?”
霍幸礼又不说话了。
他瞟了过去一眼,这人身板本来单薄又弱,生病时更别说了,鹤穹直观感觉只是一中午,他似乎又瘦了,下巴尖更明显了。
或许确实是受alpha易感期信息素的波动,鹤穹考虑几秒:“你易感期什么时候结束?”
“不一定。”霍幸礼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以前是半个月,这次不知道。”
鹤穹:“等你易感期过去,必须和我打一架。”
这已经不是分个胜负这么简单了,这他妈是尊严问题!
“你听见没!”鹤穹烦躁道。
霍幸礼:“……”
半晌,依旧没得到回答,鹤穹报复似的停止释放安抚信息素。
隔离室内晚香玉的气息越来越淡,霍幸礼自身信息素反扑回身上时连毛孔都扎扎的疼,气血暴涨头脑发懵的同时,alpha本能的恶劣情绪让他忍不住想生扑面前的omega——
他掀起眸子,语气听上去有点可怜:“能多待一会儿吗?我还有点难受。”
鹤穹冷冷扫他一眼。
难受死你算了。
“关我屁事。”
临到门口,忽然对上门外戚鹭阳饶有兴致的目光,他扭头把门帘拉上又走了回来。
看的正起劲、突然对上一片布的戚鹭阳:“?”
鹤穹坐回椅子,悄无声息地重新给他安抚信息素,一点点化解房间里如虹的烈性的alpha信息素。
霍幸礼看过来。
鹤穹别扭又火,闷声道:“这是你欠我的。”
Alpha笑一声:“你想让我怎么还?除了打架和转部。”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怂的。
鹤穹倒了杯水,在霍幸礼特期待的目光下自己喝了:“做个交易。”
霍幸礼指腹摸索着那只有点卷边的创可贴,失落道:“嗯。”
“我有先天性腺体免疫缺陷,万能抑制剂对身体有一定的伤害,医生不建议我继续使用。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帮助我腺体恢复。”
霍幸礼抬眸:“多少?”
“我等会儿去取报告,需要多少得看医生怎么说。”
“我说数值。”
鹤穹:“……”
你妈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95%。”
霍幸礼震惊一瞬便恢复正常,后背陷进枕头里,沉默了。
“喂!”鹤穹其实心里没底。
Alpha和omega不一样,alpha易感期可以同时标记多个omega,就算没有他,其他高契合度的omega照样可以帮他度过易感期带来的困扰。
Omega不行,特别像他这样有先天性缺陷的omega,能找到一个高度契合的alpha已经是万中之幸。
他龇牙威胁:“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去警局告你了!”
霍幸礼回神,看向凶戾的omega,一挑眉:“有什么报酬吗?”
“?”鹤穹忍不住想把水杯往alpha脸上丢,“现在是你他妈的需要我,你跟我谈好处?!”
“Omega的发情期平均比alpha多四倍及以上。”霍幸礼说,“我觉得,我可以谈这个报酬。”
沉默片刻,鹤穹没说话,睨向病床上的人,脸色一般,他想起自己的alpha父亲。
Alpha总是能言善辩又贪得无厌。
他冷笑,犹豫要不要终止这个交易。
“加个好友吧?”alpha说。
鹤穹稍厌的表情忽然龟裂:“?”
“当作好处。”
话又说回来,这条不算过分,可以接受。
鹤穹把名片码亮出去,加上好友后,他动动手指想把人拉进黑名单,想了想,又退出界面。
他发情期不稳定,万一到时候来不及把霍幸礼拉出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一切为了自己,他勉为其难让这个逼在他聊天框呆着。
放下手机,鹤穹抬眼警告:“这件事,不准说出去!”
“哪一件?”霍幸礼明知故问:“我和你信息素交换,还是那晚……”
“都不准!”鹤穹打断,见alpha还要张嘴,即刻制止:“你闭嘴!”
鹤穹举起拳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另一边脸也揍成猪头!”
“我……”
房门被敲两下。
毕竟是在人家地盘,揍一拳就差不多得了,再来一下鹤穹不能保证他一个人能干翻门外的四个、甚至更多的彪形大汉。
他冷哼一声放下手,房锁便被人拧开,秦商陵和戚鹭阳走进来。
易感期的alpha极度敏感,一丝一毫的其他信息素皆被视为不礼貌的领地侵犯,霍幸礼眸子霎地冷冽,下意识释放信息素驱赶外来者。
房间内的信息素立马裹上一层浓厚的攻击性,鹤穹被扰的不舒服,不耐烦地朝后扫去,凶斥道:“你够了没?”
“……”被骂的alpha瞬间老实,含着压迫感的信息素逐渐散去。
霍幸礼眉眼一垂,缩回枕头里。
空气安静三秒,戚鹭阳欲言又止,与秦商陵互觑两眼,同样震惊的秦院咳了声,递过来一份报告单:“你要的。”
鹤穹没觉得哪不对劲,冷着脸接过:“谢谢。”
戚鹭阳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他问:“留下来吃个饭吗?我让人送了晚餐过来,马上到。”
鹤穹穿上外套,淡淡回了两个字:“不吃。”
出隔离室前,他回头,一下对上三道神情不一的目光。
霍幸礼似乎想开口,在鹤穹不是很高兴的表情下又闭了嘴。
鹤穹问:“还需要抽取信息素吗?”
“需要。”秦商陵说,“当然,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鹤穹拒绝的干脆。
几人愣了愣,秦商陵:“……”
我还没说呢。
“我先去趟三楼,等会儿就去信息素室。”鹤穹说。
秦商陵:“二楼最右边转弯。找不到问护士,我在那等你。”
“嗯。”
鹤穹拿着报告单去找王医生,结果被告知王医生有台重要手术,刚进手术室,最少四个小时才结束。
他不想等,依言去了二楼,抽完信息素鹤穹感觉跟死了一遍没区别,疲的只想睡觉,拖着沉重的步伐下楼。
出医院时,戚鹭阳的司机恭敬地等在门口,鹤穹懒的打车,承人之意坐进迈巴赫报了个地址。
……
九楼隔离室。
霍幸礼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清粥就放下了勺子。
室内的信息素含量不算低,不适合进人,戚鹭阳拦住护士,接过她手里的托盘亲自帮霍幸礼处理添了层伤的嘴角:“你怎么人家了?”
“没怎么。”
“没怎么人家进来就打你?”
霍幸礼唇角快闭成直线了。
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闭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好的不遗传,这闷骚的性格倒是遗传了个十成十。戚鹭阳换了支棉签,又问:“你哥哥说你交了新朋友?就是这个小朋友?”
对着空白的聊天框看了许久的人才舍得搭一句:“嗯。”
涂的差不多,戚鹭阳扔了棉签:“所以,你欺负人家了?”
“……”
戚鹭阳明了,盖棺定论没跑了。
“那挨的不亏。”他说,“消气了吗?”
霍幸礼点开他同桌的名片夹,指尖犹豫地搭在打字键上,打字栏显示着备注信息,“我没生气。”
“嗯?我说的是人家。”戚鹭阳眉眼弯弯,逗道:“司机还没走远,没消气的话让他回来再消消气,我等会儿重新给你涂一遍。”
“……”
霍幸礼彻底不说话了,无论戚鹭阳怎么问,都没得到闷性子的半句回应,他遗憾地摊摊手,掏出一张卡递过去:“你父亲和我的一点心意。礼薄,但你要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人家愿意配合,你命都要没了。”
刚被送进医院时,霍幸礼信息素溢出严重,血压极速降低,途中心跳骤停过好几次,病危通知单都要交到戚鹭阳手里了——
“嗯。”霍幸礼捏着卡,“他很好的。”
即使今天躺在这的不是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鹤穹也会毫不犹豫同意贡献信息素。没别的原因,如他同桌所说,他就是很热心的人。
只不过,这份幸运降临到了他头上而已。
“霍二!”
徐岂急匆匆拉开隔离室的门,屋内的alpha信息素淡了不少,但对于同性别的人,还是隐隐感觉不适,他趴在门边探头,“东西给你带来了,我说你……”
眼睛一歪,瞄到窗边接电话的人,那人扫过来一眼,徐岂流里流气的站姿立马摆正,走进房间。
戚鹭阳挂断电话,徐岂规矩地喊了声:“戚叔,您也在。”
“马上就走。”公司急电,他要赶去处理其他事务。
“嗯!”徐岂把手里的黑色书包扔沙发里,瞪了眼床上的人:你他妈怎么没告诉我你爸在这?
霍幸礼看着手机,没接受到似的。
徐岂心虚的要命,“那什么……”
戚鹭阳:“着急走?”
徐岂使劲点了下头:“对!”
“一起吧,我送你回去。”戚鹭阳说,忽然,他语气一冷:“有点事,我正好也想问你。”
徐岂腿一跨反向坐在椅子上,拿起个橙子剥了起来:“我不着急了。戚叔,霍二这刚易感期,自己留在医院怪孤独的,我在这陪一会儿,您快去忙吧!”
霍幸礼:“不需要,我不孤独。”
徐岂:“?”
尼玛,尼玛!!!
戚鹭阳觉得好笑,不过也没逼他,而是说:“晚上他哥会来,不用待太晚,早点回去。”
被点破的徐岂面色不改,嘴角扬起假笑:“戚叔您路上注意安全。”
戚鹭阳走后,徐岂拿橙子皮毫不犹豫砸床上的人:“狗逼!!!”
霍幸礼两指捏起被子上的橙皮,嫌弃地丢回去:“你自己愿意来的。”
“还不是你说有急事找我!”
徐岂本来在娱乐场所躺的好好的,被这人一个电话打回学校,他就不理解了,毕业证、学位这种花钱就能解决的东西,干嘛非要给自己找罪受?生着病也他妈不忘这什么傻逼作业。
有胆想没胆骂的人没好脸地问:“什么急事?”
简洁的黑白界面上,霍幸礼的私人账户发出去一封加密文件,“实验室参与系列药剂研究的次相关人员,主相关人大多被抹干净了,很难查。”
徐岂突然安静了,半晌,他涩笑一声:“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快速浏览一遍文件内容,装起手机继续剥橙子,“你直接发给我不就行了?还非让我跑一趟,怎么,你家的保镖腿都折了是么?使唤我倒是手到擒来。”
“嗯,书包给我。都带了吗?”
你他妈还“嗯”?老子……
老子拿人手短!徐岂勾着书包扔给床上金贵的要死的少爷,“一样不差!”
“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了秦院,听说和你做信息素匹配的这位omega……”徐岂故意停顿片刻,“是鹤穹啊?”
拉开书包拉链,霍幸礼掏出皱皱巴巴的两张纸,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拧起眉:“下次,不要折我的试卷。”
“你不要转移话题。”徐岂把剥好的橙肉放在桌上,抽张纸擦擦手,“你早就知道他的信息素跟你符合匹配,还是今天?”
霍幸礼抚平卷面褶皱:“今天。”
“……也对”徐岂嘀咕,“早就知道的话戚叔不可能现在才找他。”
“等等,”徐岂脑子里闪过几帧零碎画面,“霍二,鹤穹去年是不是在咱国际部上过课?”
霍幸礼:“嗯。”
“所以,”徐岂奸笑两声:“你突然要转过来……”
“再不走,我哥就到了。”
打小就怕霍家人的某位:“……”
“记得吃!”
看着那一坨形状怪异的橙子,霍幸礼挪开目光,低头发消息。
“哎你什么眼神?我特么好心给你剥橙子……”
霍幸礼慵然掀了下眼皮,无声的信息素压迫下徐公子闭了嘴,微笑着从容地走出隔离室,临走前,作死地扳回一句:“霍二,那个谁的信息素,还挺好闻的。”
一道淡漠冷极的视线投来,徐岂爽翻了,把门一甩,在四位保镖的注视下毫无形象地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