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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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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布置完作业提前走了,教室里立马放飞自我喧哗吵闹,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甚至直接从后门溜了,沈庭戈扭头:“鹤——”
“欸?”他拉开窗户探出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人呢???”
过了实验楼,鹤穹往北校门厕所走。走出一段路,余光瞥到错他一步的人,忍不住问:“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哪,就跟着?”
霍幸礼刚反应过来似的:“你要带我去哪?”
“我当然……”
“幸礼!”步履忙忙走来一人,寿文德拉住霍幸礼,“我正要去找你,别回教室了,你爸爸在校门口等你呢!”
霍幸礼轻抽下手腕:“嗯。”
“快去吧!”寿文德松开他。目光一偏,眉头皱起血压又上来了:“你怎么在这?”
校园空旷,只有北操场偶尔传来学生上课的声音,寿文德看看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通讯录,他瞄了眼左上角的时间:“还没到下课点呢,又逃课是吧?!”
“……”差一点,就能把霍幸礼揍回国际部,鹤穹捏紧的拳头硬了又硬。
“没逃。”他扯着嘴角笑的勉强,抬起下巴指霍幸礼,“送他出校。”
寿文德瞥他,前几天还闹的如火如荼,今天就:“你能这么好心?”
“我热心学生。”
“……”
你觉得这几个字哪点和你沾边?
隐隐发出一声笑,鹤穹不满地朝旁边瞪一眼,旁边人立马收起笑脸。
“你热心打架还差不多!”寿文德骂,“赶紧回去上课!”
下课铃打响——
嚇……
“现在不用回了吧?”鹤穹心说这铃声真他妈的给面子。
寿文德捂着心口急需速效救心丸,见霍幸礼还没走,心率又很快恢复正常,“怎么还没去?”
“还没请假。我去办公室写个假条,”霍幸礼扭头,视线看向鹤穹,“或者……”
寿文德懂了他的意思:“去,你跑一趟帮霍幸礼请个假。”
“?”
鹤穹疑惑一脸:“我凭什么去?”
“你不是热心学生吗?这么点小事也不愿意帮助同学?”
“热心凉了。”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热心个屁!
“那就回来再补吧。”寿文德说,“我回头给你们班主任说一声。你先去,别让你爸爸等着急了!”
“好,谢谢主任。”
刚走出一步,霍幸礼回身,看着脸色臭的要杀人的男生,笑道:“谢谢热心同桌。”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鹤穹的拳头要按不住了。
寿文德诧异:“?”
合着……真送人出校的?
“南门!”寿文德又喊住人,目送霍幸礼走出十米远,再回头,鹤穹早跑了。
“……臭小子!”寿文德冲那处空气斥责一句。
不少学生经过,爱往老师面前凑的学生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寿文德摸着啤酒肚笑眯眯回应,待学生走的差不多才往教工食堂去。
沈庭戈吃完饭回来,后桌依旧空荡荡,有个女生站在后门好一会儿了,他问:“你找谁呀?”
女生怀里抱着一盒包装精致的东西,支支吾吾像是不好意思:“……鹤穹的座位在哪里?”
沈庭戈脸上立马玩味起来,点了点鹤穹的桌子:“在这。”
“嘶!”玩味变狰狞,看着摆在鹤穹书上的仙人掌盆,有一株仙人掌侧边少了几根小刺,一看是这人手欠拔的。
沈庭戈心疼地把纸飞机拔出来,报复地把沾了泥的东西塞鹤穹桌肚里,又把仙人掌放回窗台:“连植物都欺负,坏死了你!”
女生看着鹤穹稍乱的桌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庭戈没好气地说:“放他抽屉里吧!”
“谢谢!”女生脸庞娇羞一红,从口袋掏出一封粉色的信放在巧克力上侧,“麻烦你给他说一声!……这个给你。”她从口袋掏出一袋报酬。
“好好好好好!”沈庭戈忙不迭接过软糖,拆开塞了一颗进嘴里,“肯定帮你转达!”
女生刚离开,沈庭戈就对上一道视线……不对,是对上了他手里的糖袋子,他拉开窗户:“班长,请你吃糖?”
“不吃。”班长收回视线。
“挺好吃的,有好多口味呢,”沈庭戈说,“尝一颗?”
得到的是班长冷漠的背影。
“……”沈庭戈又扔一颗进嘴里,“不吃就不吃,怎么还不理人,你们学霸都这么怪脾气吗?”
……
沈庭戈答应的有多爽快,一觉醒来忘记的就有多彻底。
教室里不算安静,一部分借课间补觉的学生用校褂捂着脑袋试图隔绝吵闹的聊天声。
鹤穹窝在位上写课后作业,嘴里衔着根棒棒糖,班长找他借资料,他抽出本桌上压着的厚厚的笔记递过去。
班长接手时不经意瞟了眼前桌的男生。
沈庭戈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醒困,班长回座位后,他才问:“你中午干啥去了?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寸头他们饭都给你点好了,结果害的我吃了两碗,现在还撑着!”
见人不语,沈庭戈往后面凑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霍幸礼给闷了?他下午第一节课也没来!”
鹤穹才淡淡扫他一眼,侧坐着倚墙上,转着笔继续分析最后一道复杂的数学附加题:“你觉得呢?”
“我觉得……”十有八九。
“鹤穹!芳姐喊你去趟办公室。”抱着试卷的英语课代表站在窗外喊。
沈庭戈正好滑到一个帖子,是个学妹拍的,中午临近下课,鹤穹和霍幸礼走在实验楼下的照片。
又看看窗外传话的课代表,某人直接嗅到了猫腻,“唰”地站起来指着手机:“你真搞霍幸礼了?!”
“……”
班里一瞬死静,朝这边看。
英语课代表讶在原地,目光盯着窗下的男生。
“嗯。”
鹤穹写了个解,懒洋洋应了声,他撂下笔:“实验楼的花坛里有他的墓,有空去拜一下。化学作业帮我交了,压在五三下边。”
沈庭戈:哈???????
全班:哈!!!!!!!
……
鹤穹晃到办公室刚好打上课铃,他顺手把吃完的棒棒糖棍插倪寻芳的多肉盆里。倪寻芳在批试卷,里面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侧站着,目光望向窗外,单看身影就不是个简单人物,手工裁剪的灰色西装,配饰没一件便宜货,利落的背头下落肩发尾扎起垂在一侧,样貌不算年轻,但气质雅极了……
又有点熟悉。
鹤穹敲敲敞开的门,屋内两人同时看过来。
“找我?”
倪寻芳:“进来。”
鹤穹站在桌边,瞟了眼桌面,正好改到他的卷子,一面红色对号格外赏心悦目,最上头却只标着101。
啧。
又是压线。
鹤穹抬头:“找我干吗?”
倪寻芳站起来,看向旁边儒雅带笑的男人,语气尊敬道:“这是霍幸礼的爸爸,找你有点事情。”
难怪觉得熟悉,这么一看和霍幸礼身上的某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鹤穹不自觉咽了下喉咙,表情未变,心里却一咯噔,“哦,什么事?”
要找,不应该等他揍完霍幸礼吗?
“你好鹤穹。”男人上前一步,雅笑变成歉笑,“方便跟我去趟医院吗?”
鹤穹被这开场白惊了下,不明所以地看他。
男人手机响了,看样子是催促电话,他点了挂断,对鹤穹道:“事情有点着急,我们边走边说?”
鹤穹没应,视线转向倪寻芳,倪寻芳点头:“去吧。”
……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办公楼下,鹤穹扫了眼车牌,季A后挂着特装的五个一。
司机替他拉开后车门。
从四楼到一楼的这两分钟,鹤穹脑回路转了十八圈,大概猜到了。
车子开出校,平稳地驶在路上,他问:“霍幸礼怎么了?”
“幸礼正在易感期,目前没有相配的omega信息素,处境很危险。”男人说。
“他的腺体……”
“信息素失衡症。”
鹤穹一怔:“罕见病?”
“信息素失衡症分先天和后天,他的腺体是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后天导致的,算是常见病,只有在易感期才会爆发。不致命但有弊端,也就是这期间若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会做出破坏、自残等行径。”顿了顿,男人说:“不过,这次尤其严重。”
鹤穹突然想起:“他的心理问题?”
“也是失衡症引起的。”
“不是有万能抑制剂吗?”鹤穹问,“alpha没有?”
“有。”男人说,“但幸礼体质特殊,对市面上所有抑制剂都过敏。”
“……”真矫情。
“去年不是新发布了针对失衡症的特效药?国内没有?还是他对这个也过敏?”鹤穹问。
“这种特效药的研发技术并不算成熟,临床体现副作用较大,除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使用的。”男人说,“唯一一种无后遗症的成药需要搭配适宜的信息素才能达到治疗效果。”
“那你们去找信息素啊,找我干什么?”
“请你来也是因为这件事。”男人说,“抱歉,未经允许,我们擅自调取了你的个人信息。”
鹤穹:“?”
“我们需要你和幸礼做一下信息素匹配,你的信息素也许能帮助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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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鹤穹从抽血室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霍幸礼的爸爸,一个是体检那天遇到的院长。
他出来后院长便进了抽血室,没几分钟又匆匆赶来两个中年白大褂,大概是这位雷厉风行的院长要亲自上阵做化验,几人的脸色颇严肃紧张。
鹤穹按着胳膊,血不流了他扔掉棉签:“报告出来麻烦也给我一份。”
男人点头:“好。”
一路上鹤穹想了很多。
万一他和霍幸礼的信息素契合度真的很高,那和他做交易也未尝不可。
毕竟两人都有病。
找其他alpha,他还真不敢保证一个正常的alpha能乖乖给他信息素。
“霍幸礼呢?”鹤穹问。
男人带他上了九楼。
站在特殊隔离室外,透过房门窗户,鹤穹渐渐拧起眉。
霍幸礼躺在病床上,脑袋微歪向一边,双眼闭着,脸色煞白毫无生机。
双手被短硬的伸缩手镣绑着固定在床两侧,手背上还在输液,大拇指上的划痕好了,但伤的也更严重了。骨节处均破了皮,周遭凝固着血痂,血痂边漾着一片片骇人的红。
“只是易感期,不需要这样吧?”
男人侧身,示意门边四个鼻青脸肿的壮汉保镖,其中一个头上缠着纱布吊着一边胳膊:“都是他伤的。”
“……”鹤穹卡壳,第一次对霍幸礼是个alpha这个概念有了实感。
就算再瘦、看上去再不抗揍,他也是个拥有优势性别的人,天生就有力量压制。
“绑的少了,建议两条腿也给他捆上。”他说。
男人轻笑:“我也觉得。”
鹤穹:“……”
这是亲爸吗?
看他不算高兴的脸色,男人提醒道:“休息室在隔壁。”
鹤穹往旁边走:“我坐这。”
“好。”男人没强迫,独自去了休息室。
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
【沈庭戈:我靠,哪有墓啊?】
【沈庭戈:看到了,但不是你同桌的。】
【沈庭戈:[图片]】
【沈庭戈:草,猫学妹病死一个,宿管阿姨说是猫瘟,没挺过来。还是去年咱俩在烧烤店捡的那只,心疼死我了!我刚给它倒了两包粮。】
【沈庭戈:你什么时候来看看?】
【h.q:转账-200】
【h.q:再去买两包。】
【沈庭戈:没问题!】
【沈庭戈:所以说……你真搞霍幸礼了?!!!!】
【h.q:你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沈庭戈:嘿嘿,我不是怕吗!】
【沈庭戈:不是说霍幸礼的背景很厉害吗?要揍,咱也得趁着夜黑风高蒙着脸悄悄摸摸的啊!】
鹤穹:“……”你搁这拍电影呢。
【沈庭戈:那你干啥去了?我刚才特意去办公楼那溜达了一圈,没见你在门口,你被倪芳逮屋里训了?】
【h.q:医院。】
【沈庭戈:?】
【沈庭戈:不是刚体检过?】
【h.q:复查一下。】
【沈庭戈:哦哦。】
【沈庭戈:那霍幸礼哪去了?】
鹤穹:“…………”
【h.q:我怎么知道。】
【h.q:别再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
沈庭戈:“???”
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
“糖水。”男人递来一只纸杯。
鹤穹抬头,没接:“连最低献血量都没到,用不着。”
“习惯冲了,喝一点吧。”男人笑了下,“没坏处。”
……
结果出来的很快,院长拿着报告单走来,鹤穹正和沈庭戈开黑。
打完一局,他刚退队,沈庭戈的消息就来了:不打了?】
【沈庭戈:我现在手感正足!我感觉我都能去打职业联赛了!再来一局再来一局!今晚上荣耀!!!】
【h.q:有点事。】
【沈庭戈:啥事啊?】
【沈庭戈:对了,你回来了吗?下节晚自习换课了,师太有事换给吴狗了,见你没来,他又要跟倪芳告状!】
鹤穹冷嗤一声,拉开打字键啪啪打字。
男人翻到最后,目光停在报告末尾的数值,念了出来:“95%。”
鹤穹一惊,打了一半的话手误发了出去。
Alpha和Omega结婚前通常会做信息素匹配,大部分的匹配值在51%-89%之间。
超过89%则代表两人之间存在“致命吸引”,国家为了保护omega权益,这种情况下通常不被允许婚姻,若omega自愿结婚则双方需要去相关部门签署诸多协议。
95%及以上,全国现在登记注册的AO夫妻也屈指可数。
加上保镖,整条走廊六双眼都盯在鹤穹身上,这人淡淡来一句:“验错了吧?”
院长冷到极致的目光扫过来:“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鹤穹摸摸鼻头,心道是的。
敢想不敢言的鹤某人:“所以,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说:“抽取一些你的信息素。”
“噢。”鹤穹扭头看向院长:“真不用再验一遍?”
本来就冷的脸一霎又冷了一个度:“……”
“他是军医出身,不会验错的。”男人笑着打圆场,“放心,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报酬就不用了。”鹤穹说,“走吧。”
下次发情期,他还指望霍幸礼的信息素帮他度过呢。
先被欠的一方总归有谈条件的话语权,他站起来脱了外套挂在臂弯,跟在院长身后。
突然,隔离室里溢出一阵浓重的alpha的信息素。
清冽馥郁的柑果香混合着涩柠芬芳充斥整条走廊,几个保镖镇定的脸上立马多了层苦不堪言,亦把鹤穹的步伐定在原地——
这味道,和那晚简直如出一辙。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喊住院长,院长留了句“稍等”便疾步推门而入。
鹤穹的视线落在被关上的房门上好一会儿,答案就摆在眼前,他还是不敢相信。
于是扭头确认:“霍幸礼的信息素是什么?”
男人微怔:“你不知道?”
鹤穹觉得好笑:“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信息素?”
“佛手柑。”
鹤穹的脸立马黑了。
……
院长检查完alpha的情况,将输液针头拔掉后很快走出来:“状况不太好,我让护士过来打镇定剂,快走吧,omega信息素室在二楼。”
鹤穹却没动,“只需要信息素?”
院长:“嗯。”
“那什么方式给他都无所谓吧?”鹤穹摊手,“没规定必须要抽取吧?”
“理论上是这样。”院长说,“让alpha感受到相配信息素的安抚即可,什么方式取决于omega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