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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校服里的藏与甜 ...

  •   抓娃娃机店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宋媛一眼就瞅见了最里面那台机器,透明舱里摆着排古筝造型的兔子玩偶,粉白相间的绒毛上还绣着小小的琴弦图案。“就那个!”她推了推孟予笙,“你看那只戴桂花发带的,跟你琴房里的兔子摆件一模一样。”

      江逸尘投了枚硬币,操纵杆刚碰到按钮,宋媛就在旁边喊:“左一点左一点!哎对,再往前推半格……”爪子刚抓起兔子玩偶,她又开始指挥,“稳住稳住!千万别晃——”话没说完,爪子突然松了劲,兔子玩偶“啪嗒”掉回原位。

      “啧,差一点。”宋媛拍了下机器,转头看见江逸尘又投了枚硬币,“你这手法不行啊,得像我哥那样,抓的时候猛晃一下摇杆,利用惯性……”

      孟予笙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逸尘的侧脸。他微蹙着眉,黑蓝色校服的领口被灯光照得泛着浅灰,操纵杆在他手里显得格外稳。第三次下爪时,他忽然偏过头问她:“喜欢那只举着琴拨片的?”孟予笙刚点头,就见爪子稳稳扣住玩偶的耳朵,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兔子玩偶掉进了出口槽。

      “哇!中了!”宋媛比谁都激动,伸手去捡玩偶时,发现江逸尘又投了硬币,“你还抓啊?”

      “多抓几个,”他的目光落在孟予笙手里的棉花糖上,粉色糖丝沾了点在她嘴角,“给你琴房的架子上摆满。”说话间,又一只戴珍珠项链的兔子玩偶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前一只旁边。

      走出抓娃娃机店时,江逸尘手里的袋子已经鼓囊囊的。宋媛抱着最大的那只兔子,忽然指着街角的冰粉摊:“我想吃冰粉!老板,要三份红糖的,多加桂花蜜!”

      冰粉端上来时,瓷碗里飘着层薄薄的桂花蜜,江逸尘先把自己那碗里的山楂碎挑出来,全都放进孟予笙碗里——他记得她爱吃这个,却总说“酸得牙疼”。宋媛在旁边看得直乐:“江逸尘,你这都快成笙笙的专属挑菜工了,以后谁要是娶了她,可得先跟你学学。”

      孟予笙刚舀起一勺冰粉,就见江逸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质的琴码书签,上面刻着行小字:“今晚练琴别太晚,我让管家把你琴房的台灯调亮了两度。”

      “又给礼物啊?”宋媛凑过来看,“这琴码做得跟真的一样,连木纹都刻出来了——哎,你们俩是不是约好的?笙笙脖子上戴音符,你手里拿琴码,合着是要凑一套乐器啊?”

      江逸尘没接话,只是看着孟予笙把书签放进书包。冰粉的甜混着桂花的香漫开来,宋媛忽然指着远处的钟楼:“呀,七点了!笙笙你该回家练琴了吧?我让司机送你,江逸尘你也一起?”

      车子停在孟家门口时,江逸尘忽然从后备箱拿出个琴盒,打开是架迷你古筝模型,琴弦是用金丝做的,琴身刻着《春江花月夜》的简谱。“给你放琴房当装饰,”他把琴盒递给她,“练累了看看,就当休息。”

      孟予笙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宋媛在车里“嗷”了一声,捂着眼睛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慢聊,我数到一百再回头!”

      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江逸尘的黑蓝色校服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进去吧,”他说,“记得吃刚才买的润喉糖,你练琴总忘了喝水。”

      孟予笙点点头,抱着琴盒往家走,走到门口回头时,看见他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捏着那支没吃完的棉花糖,粉色的糖丝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极了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推开家门时,张妈正站在玄关等她,手里捧着杯温好的蜂蜜水。“江少爷刚才打电话来,说您可能会吃冰粉着凉,让厨房备着姜茶呢。”她接过孟予笙怀里的琴盒,目光落在那堆兔子玩偶上,笑着打趣,“这是抓了多少啊?琴房的架子怕是要摆满了。”

      孟予笙把迷你古筝模型放在琴桌上,月光透过纱帘落在琴身上,金丝琴弦泛着细碎的光。琴谱架上压着张便签,是江逸尘早上塞给她的,上面用红笔标着《高山流水》的难点指法,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窗外的桂花树——原来他早就知道她练琴时爱盯着那棵树发呆。

      刚戴上指甲套,手机就震了震,是江逸尘发来的消息:“琴房的加湿器开了吗?湿度太低琴弦容易断,我让管家调了45%的湿度,你看看是不是舒服点。”附带的图片里,他正对着自己家的古筝拍照,黑蓝色校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银链,链坠的迷你古筝在屏幕里闪着光。

      孟予笙回了个“嗯”,指尖落在琴弦上时,忽然发现琴码旁放着颗润喉糖,是她爱吃的柠檬味,糖纸被叠成了小古筝的形状。想来是刚才进门时随手放在这儿的,此刻在月光下,糖纸的光泽和琴弦的银光混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练到《平沙落雁》的高潮段,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媛发来的视频。画面里她正举着那只戴桂花发带的兔子玩偶,身后江逸尘正低头切水果,黑蓝色的校服沾了点草莓汁。“你看他笨手笨脚的,”宋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切个草莓都能溅一身,还说要给你送水果拼盘呢,我看他是想趁机来看你练琴吧?”

      视频里的江逸尘像是听见了,忽然抬头朝镜头笑了笑,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孟予笙刚要关掉视频,就见他拿起颗草莓,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草莓蒂的形状正好弯成爱心的样子。

      挂了视频,指尖再落回琴弦时,调子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窗外的桂花香顺着纱窗飘进来,混着琴房里的檀香,像极了刚才在蛋糕店闻到的甜。孟予笙看着琴盒里的迷你古筝,忽然觉得,那些藏在便签里的提醒、玩偶里的心意、还有此刻手机屏幕上未读的消息,都像这黑蓝色校服里的光,不刺眼,却足够把平凡的夜晚,照得甜甜蜜蜜。

      琴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秦岭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青瓷杯托上还放着块桂花糕。“练了快两小时了,歇会儿吧。”她把杯子放在琴桌上,目光扫过那排兔子玩偶,笑着打趣,“这是逸尘那孩子抓的?早上还听张妈说他在抓娃娃机店待了半小时,原来是给你抓这些。”

      孟予笙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正合她练琴时喜欢的热度。“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江阿姨刚发消息来,”秦岭拿起那只戴珍珠项链的兔子,绒毛上还沾着点抓娃娃机里的亮片,“说逸尘回家时拎着一大袋玩偶,连他爸都笑他‘多大了还玩这个’。”她把兔子放回琴架,目光落在那架迷你古筝模型上,“这琴做得真精致,琴身的檀木纹理都是照着你那架老古筝刻的吧?逸尘这孩子,心思细得很。”

      说着,秦岭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是枚玉制的琴轸,温润的白瓷色里透着点青。“这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她放在孟予笙手心,“逸尘妈妈说配你的玉坠正好,让我转交给你。她说上次见你戴的项链太素,加个琴轸吊坠更灵动。”

      孟予笙捏着玉琴轸,忽然发现琴桌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截丝绒带——是江逸尘送的银勺,早上在蛋糕店用过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秦岭眼尖地看见,却没点破,只是帮她合上抽屉:“下周学校的艺术节,你和逸尘合奏《春江花月夜》?我听你爸说,逸尘为了配合你的节奏,把小提琴谱改了三版。”

      “嗯,他说小提琴的音色太亮,改了弱音器的位置,听起来更配古筝。”孟予笙低头抿了口牛奶,忽然想起下午在蛋糕店,江逸尘悄悄把她不爱吃的芒果丁都挑到自己碗里,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沾了点芒果汁,他却毫不在意。

      秦岭帮她理了理琴谱,忽然指着谱子上的标记:“这换气记号是逸尘标的吧?他的字迹跟他爸年轻时一模一样,连勾笔的弧度都像。”她轻轻敲了敲谱子,“别练太晚,逸尘刚才打电话来,说你练琴总爱皱眉,让我提醒你放松肩膀——他说听你琴声就能猜到你是不是又绷着劲儿了。”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照在秦岭的发间,她鬓角的碎发里藏着几根白,却被珍珠发卡衬得很温柔。“逸尘妈妈说,”她忽然轻声道,“等你们合奏完,就请两家人吃顿饭,她还特意让人订了套古筝造型的餐具,说配咱们家的青花瓷正好。”

      孟予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的玉琴轸仿佛也跟着发烫。秦岭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快去洗漱吧,我让张妈把你明天要穿的校服熨好了,袖口绣了圈细银线,逸尘妈妈说黑蓝色太单调,加点银线更精神。”

      门关上时,孟予笙摸着那枚玉琴轸,忽然发现琴桌的夹层里放着张便签,是江逸尘的字迹:“艺术节那天,我会提前半小时去琴房,帮你调弦——知道你总调不准最细的那根。”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便签上,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像藏在黑蓝色校服里的秘密,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逸尘刚回到家,就被江屿云叫进了书房。父亲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看文件,手边的紫砂茶杯冒着热气,杯底印着小小的古筝图案——是秦岭去年送的,说“配逸尘的琴音正好”。

      “抓了一袋子兔子回来?”江屿云抬眼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张叔说在抓娃娃机店看见你了,为了抓只戴桂花发带的兔子,投了二十个硬币。”

      江逸尘把书包放在椅背上,黑蓝色校服的后摆还沾着点蛋糕店的奶油渍。“笙笙琴房的架子空着,”他说得理所当然,“多抓几个能摆满。”

      林雪汐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水晶果盘里的草莓被摆成了音符形状。“别听你爸的,”她把果盘放在江逸尘面前,“我觉得挺好,上次见笙笙琴房的兔子玩偶旧了,正想让你帮她换几个新的。”她拿起颗草莓递给他,“这是特意给你留的丹东99草莓,比下午在蛋糕店的甜。”

      江逸尘咬了口草莓,忽然想起孟予笙嘴角沾着的棉花糖屑,当时没好意思提醒,现在想来,该是甜得发腻的。

      “下周艺术节的合奏,琴谱改好了?”林雪汐帮他整理着校服领口,发现珍珠胸针歪了,轻轻帮他别正,“你爸说你为了找和古筝合衬的音色,把小提琴谱改得快认不出了。”

      “古筝的泛音比较柔,小提琴的高音得压着点,”江逸尘从书包里掏出谱子,上面贴满了便签,“我加了几个低音区的颤音,试了下,和笙笙的摇指更配。”

      江屿云翻着他改的谱子,忽然指着其中一段:“这里的休止符是特意留的?”

      “嗯,笙笙弹到这里总爱多喘口气,”江逸尘的指尖落在谱子上,“留个空拍,她能更稳些。”

      林雪汐忽然从首饰盒里拿出条项链,链坠是枚小巧的小提琴模型,琴弦处用金丝缠着,和孟予笙的古筝吊坠正好成对。“这是找老匠人做的,”她放在江逸尘手心,“艺术节那天戴着,和笙笙的坠子配成一套。”

      江逸尘捏着项链,忽然想起孟予笙颈间的玉音符,冰凉的玉质贴着她的皮肤,该是很舒服的。

      “对了,”林雪汐像是想起什么,“我让管家把你明天要穿的校服改了下,袖口加了圈银线,和笙笙的正好呼应——黑蓝色太素,加点亮片才好看。”

      走出书房时,江逸尘的手机震了震,是孟予笙发来的消息:“琴轸收到了,很喜欢。”附带的图片里,玉琴轸被挂在古筝的琴码上,月光照着,泛着温润的光。

      他笑着回了条:“艺术节那天,我早点去帮你调弦。”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忽然发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还揣着颗润喉糖,柠檬味的,是孟予笙爱吃的那种——下午在蛋糕店顺手塞进口袋的,忘了给她。

      窗外的月光落在琴盒上,小提琴的轮廓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江逸尘摸了摸口袋里的润喉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谱子里的空拍、项链上的金丝、还有此刻未说出口的心意,都像这黑蓝色校服里的月光,不声不响,却足够把等待的夜晚,填得满满的甜。

      江逸尘刚把改好的小提琴谱放进琴盒,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江愉栖倚在门框上,酒红色的连衣裙裙摆扫过地面,手里把玩着支银质钢笔——笔帽上的蓝宝石和江逸尘送给孟予笙的那支是同系列,只是她这支刻着自己的名字缩写。

      “哟,我们江大少爷终于舍得从娃娃机店回来了?”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沙发上那袋兔子玩偶,随手拿起一只戴桂花发带的,“这就是给孟予笙抓的?耳朵都歪了,亏你还好意思送出手。”

      江逸尘正擦着小提琴,黑蓝色校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银链。“你懂什么,”他头也不抬,“这只的发带是粉色的,笙笙琴房的窗帘就是这个色,配着好看。”

      江愉栖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对银耳环,造型是两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细小的月光石。“上周去拍卖会,看见这对耳环,觉得跟孟予笙的气质挺配,”她扔给江逸尘,“你帮我转交给她,就说是姐姐送的见面礼。”

      江逸尘接住盒子,发现里面还垫着张卡片,是江愉栖的字迹:“别被我弟那木头疙瘩骗了,他为了学怎么调古筝弦,缠着音乐学院的教授问了一下午,连我妈打电话都没接。”

      “姐!”江逸尘的耳尖红了,把卡片塞进校服口袋,“你别瞎写。”

      “我瞎写?”江愉栖挑眉,走到他的琴盒旁,翻出那本改得面目全非的小提琴谱,“这谱子上的标注,比你给我改的工作报告还认真。这个休止符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是给孟予笙留的换气时间吧?”她用指尖点着谱子,“还有这里,特意加了个低音颤音,不就是为了配合她的古筝泛音吗?”

      江逸尘没说话,只是把耳环盒子放进书包。江愉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下周艺术节,妈让我把她的那套珍珠首饰带来,说给孟予笙配校服正好。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别像上次似的,把准备好的花藏在琴房,结果人家走了都没敢拿出来。”

      提到上次的事,江逸尘的耳尖更红了。那天孟予笙去琴房还琴谱,他特意让花店包了束桂花,结果紧张得把花塞进了谱架后面,直到人家走了才敢拿出来,花瓣都蔫了一半。

      “知道了。”他把小提琴放进琴盒,黑蓝色的校服蹭过琴身,带起一阵淡淡的松香。

      江愉栖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忽然笑了:“其实我挺喜欢孟予笙的,比那些围着你转的娇小姐好多了。上次我去学校看你,看见她帮你把校服上的线头都剪了,比你自己还细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别给我们江家丢人。”

      走出房间时,江愉栖又回头:“对了,我让司机明天早点去接你,顺便绕去孟予笙家楼下——就说顺路,别傻愣愣地说漏嘴。”

      门关上后,江逸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江愉栖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他把卡片夹进小提琴谱,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姐姐也不错——至少,她总能把那些他藏不住的心意,悄悄递到该去的地方。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江逸尘的车就停在了孟予笙家楼下。他坐在副驾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里的银耳环盒子,黑蓝色校服的领口别着那枚珍珠胸针,是林雪汐特意叮嘱他戴上的。

      “少爷,孟小姐出来了。”司机轻声提醒。

      江逸尘抬头望去,孟予笙正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晨光落在她的发间,黑蓝色的校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推开车门迎上去,手里还捏着个保温杯:“刚热的豆浆,加了桂花蜜。”

      孟予笙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她低头抿了口豆浆,发现杯盖内侧贴着张便签,是江逸尘的字迹:“今天有体育课,记得穿运动鞋,你的小白鞋我让管家刷干净了,放在你教室抽屉里。”

      走进校门时,宋媛已经在教学楼前等他们,发间的水晶发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哟,又一起上学啊?”她凑到孟予笙身边,压低声音,“我刚看见江逸尘的校服袖口,银线绣的花纹跟你的一模一样,这情侣款也太明显了吧?”

      孟予笙低头看去,果然发现两人的校服袖口都绣着圈细银线,在黑蓝色的布料上泛着柔和的光。江逸尘像是没听见,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给你的,桂花糕,张妈早上刚做的。”

      早读课上,孟予笙翻开语文书,发现里面夹着张音乐会门票,座位是第一排正中央,票面印着“国际古筝大师演奏会”。她转头看江逸尘,他正低头看书,耳尖却红得厉害。

      下课铃响时,江逸尘忽然递过来个盒子:“我姐让我给你的。”里面是对银耳环,蝴蝶造型的月光石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孟予笙刚要道谢,就见他已经转身往外走,黑蓝色的校服后摆扫过课桌,露出里面别着的珍珠胸针——和她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正好呼应。

      宋媛凑过来看耳环,忽然指着窗外:“快看!体育老师搬器材呢,今天好像要测八百米。江逸尘,你可得跟紧笙笙,她上次跑完差点晕倒,你可得多盯着点。”

      江逸尘没说话,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瓶葡萄糖,悄悄放在孟予笙的桌洞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玻璃瓶的标签上,被人用红笔圈出了“口服”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古筝简笔画。

      孟予笙捏着那瓶葡萄糖,忽然觉得,这黑蓝色的校服像是个温暖的壳,藏着数不清的细碎心意——是杯盖里的便签,是袖口的银线,是姐姐送的耳环,还有此刻桌洞里的葡萄糖。就像这平凡的清晨,因为有他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桂花香。

      体育课的哨声刚响,孟予笙就被宋媛拉着站到了跑道上。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她低头系鞋带时,发现运动鞋的鞋舌里塞着张便签,是江逸尘的字迹:“跑到第三圈时记得减速,你上次在这里岔了气,我在终点线等你。”

      发令枪响的瞬间,宋媛像只脱缰的小马冲了出去,孟予笙跟着人群慢慢跑着,刚到第二圈就觉得呼吸发紧。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逸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黑蓝色的校服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深,他声音压得很低:“跟着我的节奏,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跑道上重叠,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像鼓点般规律。到第三圈时,孟予笙果然慢了下来,江逸尘也跟着减速,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坚持住,快到终点了。”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孟予笙眼前一黑,被人稳稳扶住。她抬头看见江逸尘的脸,他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校服领口,珍珠胸针被汗水浸得更亮了。“先喝点水。”他把水瓶递过来,瓶盖已经被拧松,瓶口还沾着片小小的桂花——是从她琴房摘的,他总说这味道能让人放松。

      宋媛抱着毛巾跑过来,把孟予笙往树荫下拽:“快快快,别晒着了。江逸尘,你这瓶水是特意给笙笙凉过的吧?我刚才喝的都烫嘴,就她的是冰的。”

      江逸尘没否认,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孟予笙,包装纸上的古筝图案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我去拿葡萄糖。”他转身往教室跑,黑蓝色的校服后摆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线,像只振翅的鸟。

      孟予笙坐在树荫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早上的豆浆——桂花蜜放得不多不少,正好是她喜欢的甜度。宋媛在旁边用手机拍着天空,忽然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古筝的形状?江逸尘跑过去的样子,好像在追着云朵跑,生怕它跑掉似的。”

      正说着,江逸尘拿着葡萄糖跑回来,校服前襟沾了片草叶。他拧开瓶盖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嘴唇,像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红得比跑道旁的月季花还艳。“快喝吧,”他别过头,“等会儿还有自由活动,我带了羽毛球拍,你不是说想学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的黑蓝色校服上,织出一片晃动的光斑。孟予笙握着那瓶葡萄糖,忽然觉得,这些藏在鞋舌里的提醒、冰水里的桂花、还有他跑起来时扬起的衣摆,都像这夏日的风,带着点燥热,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甜。

      自由活动的铃声刚落,江逸尘就扛着羽毛球拍站在操场边,黑蓝色校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银链。孟予笙走过去时,他正低头调整球拍线,指尖划过网线的动作轻得像在拨古筝弦——是她昨天说“网线太紧,震得手心发麻”,他特意找体育老师松了半格。

      “左手握紧点,”他站在她身后,掌心虚虚覆在她的手背上教她握拍,黑蓝色的校服前襟蹭到她的肩膀,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击球时手腕别太硬,像弹《茉莉花》的泛音那样,轻轻送出去。”

      羽毛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时,宋媛抱着瓶冰镇可乐跑过来,发间的水晶发冠晃得人睁不开眼。“我刚看见你俩的影子了,”她把可乐塞给孟予笙,“江逸尘的影子把你的整个包在里面,像不像他平时护着你的样子?”

      孟予笙的脸颊微微发烫,挥拍的动作慢了半拍,羽毛球擦着球网落了过去。江逸尘伸手接住时,校服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滚到孟予笙脚边——是枚古筝造型的钥匙扣,琴身上刻着《春江花月夜》的第一句简谱,正是他们要合奏的曲子。

      “这是……”她弯腰捡起来,发现琴尾处刻着个小小的“尘”字。

      “本来想艺术节那天给你的,”江逸尘的耳尖红了,“怕你钥匙总丢,挂在书包上方便。”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缩回手,羽毛球拍在地上磕出轻响,像心跳漏了一拍。

      宋媛在旁边看得直笑,忽然指着教学楼的方向:“快看!音乐老师在那边招手,肯定是催你们去练合奏了。”

      走进音乐教室时,阳光正透过百叶窗落在古筝上,琴码处放着杯刚泡好的龙井,水温不烫不凉——是江逸尘算好时间提前泡的。他把小提琴架在肩上试音,黑蓝色校服的领口别着的珍珠胸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她琴头的玉饰正好呼应。

      “从第三段开始吧,”他拉了个长音,“这里我加了个颤音,你试试用摇指配合。”

      琴弦震动的瞬间,孟予笙忽然发现琴谱上多了行小字,是江逸尘的笔迹:“你摇指时手腕会往下塌,我加了个低音提醒你抬起来。”字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她的手腕。

      宋媛抱着作业本从窗外经过,对着他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黑蓝色的校服裙摆扫过窗沿。孟予笙抬头时,正好撞见江逸尘看过来的目光,小提琴的弓弦悬在半空,他眼里的笑意像琴弦上跳动的光,把整个音乐教室都染得甜甜的。

      合奏练到一半,孟予笙的指尖忽然被琴弦硌得发疼。她低头看时,发现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片裂了道缝——是上次练琴时不小心磕到的,本想凑合用,没想到此刻越裂越大。

      “怎么了?”江逸尘立刻停下弓,黑蓝色校服的袖子随着动作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红绳,“指甲片坏了?”他放下小提琴,从书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片指甲片,材质和厚度都和她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我让我姐托人从苏州带的,知道你只用这家的牛角片。”

      孟予笙接过新的指甲片,发现背面贴着层薄薄的防滑胶——是她上次抱怨“总打滑”,江逸尘特意让人加的。他蹲下来帮她调整松紧时,发顶蹭到她的手背,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和琴房里的松香混在一起,格外好闻。

      “好了。”他刚站起身,就被突然推门进来的音乐老师吓了一跳。老师手里拿着艺术节的节目单,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笑着说:“正好,你们俩的节目排在压轴,我特意留的时间,好好练。”

      节目单放在琴桌上时,孟予笙看见自己和江逸尘的名字挨在一起,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古筝和小提琴。江逸尘的指尖在“压轴”两个字上顿了顿,忽然抬头问:“需要穿演出服吗?”

      “穿校服就行,”老师指着他们的袖口,“你们这银线绣得挺好看,黑蓝色衬舞台灯光,比演出服还精神。”

      老师走后,宋媛又像阵风似的刮进来,手里举着个相机:“快!我哥给我的拍立得,来张合照!艺术节要用的,就穿校服拍,多有纪念意义。”

      她把相机塞给江逸尘,推着两人站到古筝旁。“靠近点靠近点!”宋媛在旁边指挥,“笙笙笑一个,江逸尘你别板着脸啊,对——就这样!”

      快门按下的瞬间,江逸尘的指尖悄悄碰了碰孟予笙的手背。相纸吐出来时,宋媛抢过去晃了晃,得意地说:“你看这光影多好,阳光正好落在你们俩袖口的银线上,像镶了圈金边。”

      孟予笙看着相纸上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而江逸尘的耳尖红得更明显,黑蓝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伸手想拿过相纸,却被宋媛躲开:“我先收着,等艺术节结束了再给你们——省得你们天天对着看,影响学习。”

      放学铃响时,江逸尘帮着收琴谱,忽然从里面掉出个信封。捡起来一看,是艺术节的邀请函,收件人写着“江逸尘孟予笙”,信封边角画着两只交缠的桂花枝,是老师的笔迹。

      “老师说让我们给家长送邀请函,”孟予笙把信封放进书包,“你家的我帮你带过去?”

      “不用,”江逸尘忽然笑了,黑蓝色校服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我爸妈说,到时候直接去你家接你,两家人一起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书包上的水晶挂坠叮当作响。孟予笙看着江逸尘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指甲片里的细心、合照里的默契、还有此刻未说出口的期待,都像这黑蓝色校服上的银线,不显眼,却在光下闪着甜甜的光。

      走到校门口时,江逸尘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两盒冰粉,还是下午在抓娃娃机店那家买的,红糖底上浮着层厚厚的桂花蜜。“给你爸妈带的,”他把保温袋递过来,黑蓝色校服的袖口沾着点冰粉汁,“张叔说阿姨爱吃这个。”

      孟予笙刚接过,就见江愉栖的车停在路边,酒红色的车门打开,她探出头朝这边挥手:“笙笙上车!我顺路送你回家,正好跟你聊聊艺术节的事。”

      江逸尘皱了皱眉:“姐,你不是要去……”

      “哎呀工作哪有笙笙重要,”江愉栖打断他,冲孟予笙眨眨眼,“快上来,我带了新到的香薰,是桂花乌龙味的,你肯定喜欢。”

      车子刚启动,江愉栖就从副驾抽屉里拿出条丝巾,米白色的缎面上绣着古筝图案,边角还缀着小小的珍珠。“这是我在苏杭绣庄订的,”她递给孟予笙,“配你们的黑蓝色校服正好,风大的时候围上,既好看又保暖。”

      孟予笙摸着丝巾上的珍珠,忽然发现针脚处藏着个极小的“笙”字,是用金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你绣的?”

      “是逸尘画的花样,”江愉栖促狭地笑了笑,“他说你琴房的窗帘是米白色,配这个颜色和谐,连珍珠的大小都按你发间的发卡挑的——你说他是不是比姑娘家还细心?”

      后视镜里,江逸尘的车正稳稳跟在后面,黑蓝色的校服在车窗后若隐若现。孟予笙忽然想起刚才在琴房,他帮她调整指甲片时,指尖的温度比琴弦还暖,像此刻丝巾上的珍珠,温温润润的。

      到了孟家门口,江愉栖又塞给她个锦盒:“这是给你的艺术节礼物,别让逸尘看见,他准备的肯定没我的好。”里面是支银质发簪,簪头是朵盛开的桂花,花蕊处镶着颗蓝宝石,和她颈间的项链是同一块料子。

      “姐!”江逸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黑蓝色的校服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别总拿这些吓她。”

      “我这是疼未来弟媳,”江愉栖推开车门,“行了不打扰你们了,笙笙记得戴发簪啊,逸尘说你扎马尾好看。”

      江逸尘看着姐姐的车开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转身时,黑蓝色的校服袖子扫过孟予笙的胳膊,带着洗过的皂角香。“我妈说,”他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艺术节那天,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糕,演出完两家人一起吃饭。”

      孟予笙点点头,手里的保温袋还带着凉意。江逸尘忽然想起什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页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合奏注意事项,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本子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在“孟予笙”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古筝,琴弦处用红笔标着“轻一点”——是怕她紧张时用力过猛。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孟予笙看见他的校服内侧,别着枚她送的珍珠胸针,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比任何约定都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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