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游迦》矽波

15、前奏 “出事儿了

　　游迦有些心慌，他白天睡够了，晚上便清醒得很。

　　程靡坐在桌子另一侧，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看，眼神太赤-裸，游迦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祁慎电话里那句话平白无故扰乱了游迦的心情。

　　他抓了抓脑袋，“我先上去了睡了。”

　　身后一片安静，啪得一声，游迦撞到了一把椅子。

　　还没来得及扶正，窗户外豆大的雨珠就噼里啪啦砸进来。

　　游迦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加快步伐，猛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怕我。”

　　轰隆一声惊雷乍起，游迦咽了一口口水，他抓了抓手心，心道没必要害怕。

　　“为什么不继续挑衅我。”

　　“我有点儿冷。”游迦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镇定。

　　“是吗，我觉得还好。”程靡回答。

　　雨越下越大，程靡也离游迦越来越近。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拳，轰一声推了程靡一把。

　　对方纹丝未动。

　　游迦立刻想跑。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大雨瓢泼，冲在脸上，游迦不敢朝后看，在深夜中一个劲儿向前跑，他呼吸不畅，心脏怦怦砰乱跳，脚上穿着拖鞋，白皙的拇指沾满泥巴，身后除了大雨再无其他，但游迦却清楚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脚步，因为程靡一定在他身后。

　　——轰隆！

　　小路两旁的芦苇沙沙作响，游迦上气不接下气，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无法感知自己逃跑的方向，如果有其他人出现就好了，如果能有辆车就好了！

　　地平线被大雨模糊成漆黑一片，水花溅在芦苇上，一个劲儿朝游迦扫过来。

　　他脚步虚浮，觉得今天晚上真不该吃什么疙瘩汤，不，他甚至觉得就不该招惹程靡。

　　胃里的食物沉甸甸地乱窜，游迦突然看到远处扫起一抹微弱的亮光。

　　“有车！”

　　游迦把右手按到肚子上，拼命朝那方向狂奔，大雨模糊了一切，只剩下拖鞋的啪嗒啪嗒声。

　　*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问我爱你！”

　　——砰！

　　面包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发出一声凄厉巨响，歌声被他猛地掐断在喉咙，他双眼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十字小路。

　　“我去！我去！撞死人了！”司机喃喃自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双腿发软，抓着门把手悻悻下车，看到车灯面前是个兔子时，鼻子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气音，“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亮光渐渐远走，一切重回安静，芦苇丛深处，游迦呜呜呜地叫着，他的双手被麻绳捆起，正被人提着领子朝原路返回，豆大的雨珠从游迦眼角划过，他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

　　第二天一早，程咲就觉得家里不太对劲。

　　等到中午一点，他哥也没个表态，依旧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看报纸。

　　“哥，不叫那人起床吗？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程靡抬起脑袋，面无表情。

　　程咲是个嘴不把门的，“哥，是不这人出狱了一直纠缠你，上次二哥结婚他就来了，全家都看见了！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缠着你不放！哥你就是太善良，你要不好意思说，我找人整他一顿，保准他消失的干干净净。”

　　程靡没说话，只是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微微笑了一下。

　　*

　　档案室的张晋国一-夜未眠，等到日上三竿时，他才被之前那个小警官给晃醒。

　　对方一脸便秘表情。

　　张晋国挥了挥手，“活人还能给尿憋死！要去厕所就去！”

　　小警官来回摇头，“出事儿了！”

　　【具有关情报，昨夜八时至九时左右，位于城中村的一座网吧发生一起命案，遇害人系外地籍，目前正在查明身份中，因地处偏僻，监控数量有限，凶手穿黑衣戴黑帽，骑一辆日产摩托在昨日九时二十分左右离开城中村，警方已发布相关线索，进一步通报请等待市局......】

　　张晋国盯着小警官的手机，啪一下按黑了。

　　他直愣愣冲了出去，没过三秒，又猛地跑了回来。

　　桌边放着几份复印材料，张晋国抱在怀里，站到小警官面前，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你觉得多人作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小警官一头雾水。

　　没等人回答，张晋国再次冲了出去。

　　他前天才去过那间网吧，两天后就发生了命案，这一切都太凑巧，“为什么单单是那间网吧，那里到底有什么？”

　　牛剑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一晚上没睡，他叼着根烟，俨然没有了之前的领导做派。

　　张晋国狐疑地盯着他，“还有事儿？”

　　“一件好事儿，一件坏事儿。”牛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中华烟立刻燃了半截。

　　“好事儿。”

　　“凶手找到了。”牛剑踩灭烟蒂，抬起头来，双眼布满红血丝。

　　张晋国皱起眉头，“你别告诉我是找到了凶手的尸体。”

　　“猜对了。”牛剑话音未落，身后的秘书就将几张照片递了上来，那辆日产摩托被丢弃在凶手身旁三米远，而他们要找的凶手浑身赤-裸，死前依旧一脸不可置信，“他是从楼上跳下来的，双腿骨折，脊椎骨折，脑部受到重创，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半夜三点，具体的法医还在查。”

　　——啪！

　　牛剑又点了一根烟，这是他烦躁的表现，警局办公室你来我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你觉得眼熟吗？”

　　张晋国的太阳穴紧绷起来，他捏了捏鼻子，怀里的文件向下滑落几分，“熟悉，当然熟悉，封西颖不就是‘跳楼’死的吗？”

　　他向后一坐，便摔到一张椅子里，这一切怎么这么凑巧呢。

　　“昨天晚上，那三个人在哪儿？”

　　“庄忻跟你侄子在一块儿。”牛剑说：“另外两个在一起。”

　　张晋国抬起头，“所以呢？你觉得他们没问题？”

　　“没有动机。”

　　“你怎么知道没有。”

　　“那你呢，晋国，你为什么就认定是游迦干的。”牛剑说：“不管是封西颖，还是这件案子。”

　　“你问我为什么紧咬他不放是吗。”张晋国啪一下将文件扔到桌子上，“因为他就是凶手。”

　　......

　　程靡是主动来警局的，一进门，牛剑就冲过来了，“都说了不用来得这么早，您那边那么忙。”

　　前台值班的小警官看到领导这副姿态，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

　　牛剑脸皮够厚，毕恭毕敬地将程靡带到了办公室，热茶早早地泡好，牛剑笑着说：“真是麻烦您专门过来跑一趟，但是您也知道，这就是走个流程而已，毕竟这几天在网吧的就那么几个人，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徇私枉法。”

　　程靡微微点头。

　　牛剑笑得有些尴尬，“是这样，您在电话里说过昨天晚上在自家别墅，跟您的表弟程咲以及游迦。”

　　“张警官可以证明，他应该在车上见过程咲。”程靡双手交叠，“别墅有监控，我随时欢迎您调取。”

　　牛剑讪讪地笑了笑，继续问......

　　另一间屋子里，张晋国双手握拳，旁边小警官低声问：“您觉得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把凶手的照片复印一份给我。”

　　小警官动作快，递给张晋国后，对方风似地窜走了。

　　——砰砰砰！

　　门被敲响，牛剑还没站起来，张晋国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随即啪一下往椅子上一躺，跟程靡打了个不算和善的招呼，“又见面了啊，怎么咱们总跟些死人事打交道呢。”

　　程靡抬起头来，笑着回应，“是啊，挺有缘分的。”

　　张晋国右手一甩，将手里的文件甩到了桌子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程靡的脸。

　　“这样不违规吗？”程靡看向牛剑。

　　牛剑紧咬后槽牙，摸不准张晋国在发什么疯，他讪讪一笑，“张警官一晚上没睡。晋国啊，你要不先出去。”

　　“没事儿，我精神得很，一两天没见，我还怪想程靡的。”

　　牛剑满脸尴尬，张晋国他得罪不起，程靡同样也一样，一个比一个背景硬，还都跟这桩案子牵扯不清，他一个脑袋顶两个大，今年后半年就可以升走了，临了还弄了这么一个案子，要是解决不明白，他的前程也快搞不明白了。

　　“昨天晚上我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旦知道点什么就忍不住想和别人分享。”

　　程靡嗯了一声。

　　张晋国从怀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些档案上写着在游迦坐牢期间，你找过他很多次，但游迦却说，你从没去过。”

　　程靡摸了摸食指，第一次正视张晋国，“所以呢。”

　　张晋国撑了撑发酸的老腰，“为什么呢？”

　　“探视记录不会造假，也没人敢造假，为什么你去过那么多次，游迦却偏偏要撒谎没见过呢？”

　　张晋国继续说：“还有，你那些年明明一直在国外，却要如此频繁出入监狱，到底是为了什么？”

　　牛剑抬起头来，“你胡扯什么呢！”

　　张晋国没搭理牛剑，“所以，我猜，是游迦出了某种问题是吗，足以让你不管不顾的回来。”

　　程靡摸了摸下巴，他一言未发，盯得张晋国莫名汗毛乍起。

　　“刚才张警官给我看的几张照片，仔细一想，我似乎见过照片上这个人。”

　　张晋国猛地抬头，对上了程靡漆黑的双眼，毫无感情。

　　“这个人，很像我父亲生前雇佣过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