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游迦》矽波

16、错乱 “应该要伤

　　游迦从床上醒了。

　　旁边很冷。

　　他摸了摸手腕，上面还有绳子留下的触感。

　　程靡没把他拴起来，也没揍他，甚至还给他换了身睡衣，游迦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在想这种事情。

　　看了眼表，已经中午，游迦走到门口，发现门被反锁了。

　　不出意外，窗户也被锁死。

　　他重新站到门口，直接用脑袋砸门。

　　他很清楚，事情不做绝程靡就绝不会出现。

　　游迦呼出一口气，脑袋又懵又钝，他恍惚间想起程靡有一次为了救他，被一个女人砍伤了。

　　他被吓坏了，不知道为了程靡，还是为了那女人。

　　门被打开时，来的人出乎意料。

　　程咲捏着鼻子，又嫌弃又暴躁，“我哥说你饿了，让我给你送点饭。”

　　“他去哪儿了？”

　　“你管我哥去哪儿！”

　　“我找他有事儿。”

　　“什么事儿？”程咲对游迦讨厌的牙痒痒，本来是为了陪自己的程靡，却因为一些破事离开，而这些事儿，程咲全算在了游迦头上，“你谁啊？省-长啊？你说想见我哥就能见？”

　　“我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程咲坐到床上，把枕头扔到游迦身上，“他很忙，没时间跟你叙旧情。”

　　“你嘴怎么这么毒。”游迦脑袋疼。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穷酸货，仗着跟我哥有几年交情，想尽办法占便宜。”程咲顶了顶后槽牙，“真不要脸。”

　　“我真的有事儿问他。”游迦没说谎，他很想问问程靡那个砍伤他的女人是谁。

　　“问鬼去吧你，吃我哥的，拿我哥的，还想见我哥。”程咲推了游迦一把，拉开门直接走了。

　　游迦听到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他走到楼下，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还有他做的疙瘩汤，全被倒进了垃圾桶。

　　......

　　游迦看到网吧周围站了一圈儿人，他伸长脖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游迦听清了，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逃跑似地回到二楼，却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拦住了。

　　张晋国一脸坏笑，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看起来心情不错。

　　“赶巧了，赶巧了。”张晋国一把拉住游迦的胳膊，“正想找你呢。”

　　“什么事儿？”

　　“好事儿！”

　　游迦被请回了警局，他一言不发，没有被带到审讯室，而是被突然冒出来的牛剑带到了办公室。

　　“你没完没了，张晋国！”牛剑闭上门，他是知道游迦和程靡的，自然也猜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啊！天天往过带人！”

　　“这是老熟人了，没事儿。”张晋国回答。

　　牛剑坐到椅子上，“你又想干什么？人家平头老百姓没事儿干，就一天等你审讯啊，弄完赶紧走。”

　　“怎么没事儿？事儿可大着呢！”张晋国打开密封袋，扯出几张复印件，直接说：“游建生是你爸？”

　　游迦点点头，不知道对方怎么说起这个。

　　牛剑缓缓坐直身体，突然皱起眉头，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看。

　　“昨天晚上网吧的嫌疑犯，以及你已经死了的爹，曾经都是程靡父亲的打手，是吗？”张晋国说：“你不知道？”

　　“我……”游迦的表情很是迷惘，“我不知道。”

　　张晋国觉得这人有点儿奇怪。

　　还没继续问，游迦就被程靡的秘书给领走了。

　　张晋国踹了一脚凳子。

　　牛剑托着下巴，想了半天说：“不对劲儿，他以前就这样吗？”

　　张晋国一直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细节，他摇摇头，“到底是谁在撒谎，他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牛剑喝了口水，“坐了几年牢出来，连自己爹是干什么的都忘了，这对吗。”

　　“他在监狱的就医记录局里能拿到吗？”

　　“别想一出是一出，你查的是封西颖的旧案，别跟我说你又想开始查别的。”

　　“你不想吗？”张晋国点了根烟，“你听到游建生，你听到程靡他爸，你听到打手这回事儿，那年警局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程靡他爸的仓库起火，咱们的人为了趁乱抓人，但最后死了多少，我不信你不记得。”

　　“张晋国。”牛剑捋了捋脑袋，“这是两回事儿，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些事情串到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2012年，集运仓库大火，作为打手的游建生和作为老板的程靡父亲，一起死在了仓库里。”

　　“2013年，游迦的妈妈游慧捡到了离家出走的程靡，带回了家里，由于精神失常把程靡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2014年4月，封西颖跳楼，至今未结案。”

　　“2014年5月，我将前一天跟封西颖有过接触的学生弄到了烂尾楼，因此被停职调查，再无权接触案子。”

　　“2014年6年，程靡被家人带回去，同时，游慧游迦母子俩离开了本地，再无音讯。”

　　“2018年，游迦因故意伤人被判五年，同年十月，程靡去了美国。”

　　“2018以后的五年中，程靡私下频繁回国，去监狱探望游迦。”

　　“今年游迦出狱，昨天晚上又出了事，还涉及到以前的打手问题。”

　　说到这里，张晋国靠在椅子上，“所以，你还要跟我说这一切都没联系吗？”

　　*

　　“您休息一下，程总正在开会。”

　　游迦点点头，看到秘书出去，他也跟着出门。

　　“您要去哪儿？”秘书在门口站着，笑嘻嘻地堵住了路。

　　游迦咽了口口水，“我想出去。”

　　秘书带着得体的微笑，“程总很快就会下来，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比较好。”

　　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游迦退了回去，他脑袋一片乱糟糟，想回忆些东西，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张晋国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扯到游建生身上。”

　　游迦坐在沙发上，想给方忻打个电话。

　　但是他手机找不见了。

　　没过五分钟，秘书又敲门进来，“这是新手机，电话号码都存好了。”

　　游迦接到手上，没想对方为什么如此及时。

　　“喂。”游迦说：“在干什么？”

　　庄忻声音有些压抑，“怎么了？”

　　“没事儿。”

　　“网吧的事儿你看到了吗？”庄忻问。

　　游迦点点头，“看到了。”

　　电话里传来好一阵沉默。

　　“游迦？”庄忻的声音很哑，“你看到了，然后呢？”

　　游迦扣着真皮沙发，把五个手指都插到缝隙中，压迫感自指尖传到另一只手上，“……”

　　“应该要伤心才对。”过了好久，庄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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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靡开完会已经九点，他走到门口，秘书双眼炯炯有神，表示人还在里面。

　　“你回去吧。”

　　秘书默默离开，临走，他看到程靡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点了一支烟。

　　他记得，老板只有在压力过大时才会这么做。

　　程靡在外面散了散烟味，推门进去后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坐到沙发另一端，又点了根烟。

　　口袋里放着一瓶药，但却并不是程靡自己的。

　　他摸出两片来，跟昨天晚上一样的动作，喂到了游迦嘴里。

　　刚开始记忆会混乱，甚至都无法及时感受周围环境，但随着持续服用，曾经故意封闭起的东西会渐渐想起来。

　　程靡将毯子盖到游迦身上，摸了摸他的脸，从办公室离开了。

　　关门的一瞬间，游迦睁开眼，不懂程靡为什么要给自己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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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吧停业，二楼查封，游迦没了住处，首先想到的还是庄忻。

　　祁慎抱着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嘶了一口气。

　　挂断之后，祁慎说：“真要让他跟咱们一块儿住？”

　　庄忻挣脱出怀抱，“怎么？不欢迎。”

　　祁慎狗腿子似的给对方捏肩，“怎么可能，老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呢？”

　　祁慎吻了一下庄忻脖子，“我只是觉得，不要掺和他俩的事儿比较好，他俩都不正常。”

　　还没等庄忻开口，祁慎就立马解释：“我是说咱们俩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庄忻喝了一口水，有点冰。

　　祁慎立马去换热水。

　　“从他出狱起，我就不可能不管他。”庄忻接过热水，“我们是朋友，我最该帮他，不然他太可怜了。”

　　*

　　游迦意识到他最近几天状态越来越差，脑子里一刻不停，过去的记忆像一团麻绳，让他分不清现实和真假。

　　庄忻问过他怎么了，游迦只是摆摆手，说没事儿，祁慎不常回这个房子，这让游迦松了口气，“祁慎和程靡在一起做事吗？”

　　庄忻点点头，表情烦躁，他打游戏输了，“是。”

　　“他们做什么事你知道吗？”

　　庄忻关了电脑，自从网吧出事儿他情绪一直不高，只是平时都在忍着而已，“似乎是做药的。”

　　游迦没再问，思维跳脱到开始回答庄忻前几天的问题，“我挺伤心的。”

　　“真的，庄忻，我很伤心。”

　　庄忻点点头，他有些肚子疼，所以又去拿水喝。

　　“我最近脑子有点乱，程靡给我喂了药。”游迦站在门口，说话很轻。

　　庄忻握着杯子，像是看到以前下课时，游迦站在门口叫他一起出去玩。

　　他们时常呆在一起，无话不说，游迦会替他出头，保护他，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但现在，庄忻有点累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游迦。

　　他甚至都没有意外程靡给游迦喂药的事情。

　　“他们做的事情很多，其中最大的一个是跨境药品研发公司。”庄忻放下杯子，娓娓道来，“研究精神类药物。”

　　游迦抬起头，有些迷糊。

　　庄忻不断瞎点鼠标，“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入狱吗？”

　　“故意伤人。”

　　“你还知道你妈妈游慧现在在哪儿吗？”

　　“家德养老院。”

　　“你知道自己做了几年牢吗？”庄忻转过椅子，“游迦，跟我说实话，不要说你记忆里的东西。”

　　游迦望着他，“两年？”

　　“三年？”

　　“五年。”

　　庄忻打断他，“不对，游迦，你在里面呆了九年。”

　　“不可能。”

　　“你还记得你被张晋国抓到烂尾楼里的那天吗？”庄忻垂下头，“那天晚上回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没等游迦回答，庄忻就继续开口，“你不是因为故意伤人进去的，那是祁慎给你做的档案。你妈妈也不在养老院，那是程靡反复告诉你的。从2014年开始，前四年你在精神病院，后五年在监狱服刑。”

　　游迦盯着庄忻，这下他终于知道了这几天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女人是谁了。

　　——是游慧。

　　——是程靡替自己挡了妈妈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