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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斯米尔街凶杀疑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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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姓塔卡的女人被舍库突然见鬼了一般的神情吓了一跳。
舍库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你认识埃佛里特·塔卡吗?”
“认识,就是他害得我这样。”珍妮弗用方才的手帕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发挽起来缠在脑后,“但是有一个人是我一定要决心铲除的。”
“上田关左?”舍库说。
珍妮弗惊了一瞬,她迟疑又带着警惕道,“你......究竟是谁?”
舍库开口的前一秒突然想到如果面前这个人是珍妮佛·塔卡,她难道不认识维达拉吗?那为何自己进来的时候表现那样冷漠,如果装作不认识只是她伪装自己和保护维达拉身份的一种手段,那么维达拉的藏身之地是否不如她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而她又是否知道“钥匙”还有艾里工厂求救信的事情呢,她在当中起了一个怎么样的枢纽作用?
“他死了你知道吗?”舍库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尝试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死在帕岛,被人吊死在壁炉里。”
珍妮佛狐疑地思索了一阵子,并没有多惊讶,也没有大快人心的情绪,她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莫伊拉·巴里斯死了是吗?”
甚至算不上问题,是陈述。
舍库没说话,但是珍妮佛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她的脑子转的飞快,被关在这里面五年,都阻挡不了她将其中的关窍了解地清清楚楚,“所以你也是受人所托,玛格丽特?还是戴丽让你来找维达拉的?”
舍库依旧沉默相对,珍妮佛用错位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用试探我,所以不是这两个让你来找的维达拉是吗?是古莉?也不是,是贵格会吧。”
舍库松了一口气,珍妮佛这个人应该是真的,并不是弄虚作假出来的,“是贵格会。”
“戴丽上了岛,可是她已经神志不清了,甚至分不清自己和玛格丽特,至于玛格丽特我们没见到人,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维达拉,所以我来这里找人。”
珍妮佛收回眼神,郑重地对舍库道,“上田关左没死,他或许已经拿到了钥匙,前往福尔福工厂了。”
“钥匙究竟是什么?”舍库问。
“一串密码,用加密方式写在莫伊拉的十根手指尖上。”
“上田关左就像是一只耗子,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如果他选择死遁,那就说明他已经拿到钥匙去找埃佛里特了......”
“呃......”舍库不得已打断她,“埃佛里特也死了。”
这下珍妮佛是真的笑了,她奇形怪状的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可怖,但是声音却是实打实地高兴,“真是大快人心!他竟然死了!”
“所以计划是什么?”舍库选择相信了她。
可是珍妮佛却转过头来,“我信你,你打算怎么做?”舍库能够靠自己的毅力从这里的洗脑里清醒过来,内心的自制力和勇敢是不容小觑的。
即使是痛苦叫醒了她,这也是她的天赋。
舍库深吸一口气,飞速地理清脑袋中乱如蜘蛛网的线索,她徐徐吐出,“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们那个被迫推迟了五年的计划是什么?还有我们的敌人是谁?智取还是强攻?你属于哪个组织,女巫还是贵格会,关于贵格会培育的、经埃佛里特销售的嗅瓶你又知道多少。”
“还有......作为一个塔卡家族的的人,请原谅我这样想你,虽然你的姓氏不能决定什么,但我还是得清楚,为何作为一个塔卡家族和埃佛里特沾亲带故的人,在五年前就愿意冒出风险去干这样的事情。”
舍库:“说完了。”
詹妮弗一笑,“你这幅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知道,我的母亲,她叫莉莉安。”舍库终于坦然地说出了这句话,第一次在索恩太太家里,她和烟花都中了幻像,来接烟花的是她的母亲,来接自己的事朱利安,现在她也能心无旁骛地说出这句迟了二十年的对自己的话,她不再自责、不再被痛苦锁住手脚,因为她有了母亲,母亲说她已经做得很棒了。
舍库继续道,“此次进来我还有个任务,怎么样才能见到贝基?”
“果然如此,如果莉莉安见到现在的你会很高兴的,”珍妮佛道,“你前面的几个问题纸上谈来终觉浅,但我能回答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至于贵格会还是女巫我都有所来往,敌人并非是某一个具体的人,他不过代表了他的阶级和权力,敌人并不可怕,至于那个嗅瓶,的确是个双刃剑,但是掌握在我们手上未必不是一把利刃。”
她停顿了一下,“至于姓氏,我是姓塔卡,但我却不是他们家里的人,我是他的养女,是他从菲管城上一代圣侍长手中买回来的。”
“你是......那间房子里墙上挂的......”
“我是墙上挂的第七个。”
舍库低下头,“我明白了,抱歉如此揣度你。”
珍妮佛摇头,“不怕,现在我的身份清白了,我就要告诉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严峻现状了。”
“五年来,我和维达拉只见过三面,最后一面就是她来到三区找戴丽的时候我进行最后一次测试见过一面,至于戴丽是即将要被放出去的唯一一个三区的病人,我们不知道她的病情是否复发,但是实在等不住了,现在看来起码她用尽了权力把事情带了过去。”
“维达拉藏在做手术的悬崖下的红砖塔里,她暂时是那里的护士,”珍妮佛看着舍库,“三区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因为高危险性,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
“因此只有一种出去的方法,就是做测试?”舍库说。
“是的,”她们对面突然探过来一个头,那是第一晚佯装正常和舍库说话的那个女人,珍妮佛放低了音量,“你得经历三次测试后,合格才能前往红砖塔做手术。”
“这个手术是......”
“切除你的脑前额叶或者神经部分,让你完全接受心理暗示中的那个故事。”珍妮佛补充道,“这个手术由外国学者研究是有效果的,但是这里是用来帮你变成神经病而不是治疗疾病。”
这也解释了为何每一次发病的人都会被拉去重新做手术,因为那并非“发病”而是自己的大脑在一次次的受伤中“恢复”,她们在自愈,在回到现实,排斥强加给她们的人生和故事。
所以茅草娃娃女人发病的次数很多,因为她的女儿在她心里份量很重,一遍遍地挽救她,她也一次又一次地“恢复”过来,直到头变成那样小的一点。
却被这里的人叫“发病”。
“你为何五年依旧能够保持清醒?”舍库压着看似平淡的语气,她胸腔中被怒气堵到快要窒息,凭什么?凭什么把她们不当人?凭什么所有的黑暗都恃强凌弱,凭什么!
“因为在被对方进行心理控制之前,你先给与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当你打心眼里不相信的时候,这个坎儿就过去了,即使他们的手段再千变万化,你都不会掉进陷阱,这是一场心理之间的博弈,三次的测试每一次都在击溃你的防线,你被那个独眼护工恨上了,他们护工在这里说话不算有用,但是很会往你身上拉仇恨,你的第二次测试应该很快。”
舍库自认自己的心理防线不会很牢固,五天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过完三次测试,然后前往红砖塔告诉维达拉出逃计划,且必须立刻就走,珍妮佛的手术时间也在五天后,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手术,如果撑过去将会被送出去执行任务,如果没撑过去就会被丢进海里。
“你必须要足够了解自己,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优缺点是什么,你擅长什么?从头到脚将自己捋一遍之后,找到能够给自己心里暗示的点。”珍妮佛从地上捡了一根茅草,然后折断成不同长短的两截,“选一根,你想选到长的还是短的?”
舍库盯着那两截茅草,心想,“我想选长的。”然后抽了一根。
五分钟过去,珍妮佛突然推了一下舍库,舍库低着脑袋的头猛然抬起,珍妮佛不太满意道,“你没有给自己心理暗示。”
刚才她的意识一片空白,但的确是发呆了,长达五分钟内什么都没想,中了珍妮佛的圈套!
“我刚才想了。”
珍妮佛:“你想的什么?”
“我想选长的一根。”
珍妮佛冰凉的手指指上舍库的太阳穴处,“错,你的心理暗示不应该按照我的思路走,我让你选择了长短这一瞬间,你已经按照我说的做了。”
“第一件事,看清你自己,第二件事找到自己的心理暗示,五年训练一个杀手他们是耗不起的,所以采用的方式不会很轻柔,当你进入那栋小楼的时候,鼻尖萦绕的消毒水或者其它怪味儿你都得谨慎,这些都是催眠精神控制中的一部分,当你走进那间铁房子的时候,你的深度催眠正式开始。”
舍库用了一整晚的时间,将自己从头到脚从少时到讨饭当扒手那几年,再从护幼院到现在的几年,整体回顾了一遍,找到自己的不足和害怕之处,也渐渐明白了烟花当时说的她好像倚靠别人活着的那段令她气愤的话,其实对于当时的自己,这个判词完全没错,烟花比她自己更能认清她。
珍妮佛说她的心理暗示最好不要找记忆中的相关事件或者人。
她整夜侧躺着看着那位已经不再拿着茅草娃娃的小头女人,她盯着地上的被踩的稀巴烂的茅草娃娃,它现在不仅仅有黑的“头发”,还有黑的衣服。
第二日,也就是第六日早晨,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入监牢,舍库给自己右手编了一只戒指,被她伤了一只眼的护工不怀好意地走过来。
“554病房,舍库·塞西莉亚,接受第二次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