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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斯米尔街凶杀疑案(九) ...

  •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我”不知道为何来到了这个全是铁门的地方,这是哪里?“我”的两个可爱的女儿呢?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那个一只眼睛被包扎着的白衣服男人向外走去,他的脸上带着令人看不懂的讥笑,像是在嘲笑什么。

      外面的阳光刺眼,白光一晃,“我”陡然忘记了我姓甚名谁。

      衣服上的水湿淋淋的令“我”潮湿难受,就像那天晚上流出卧室的鲜血。

      “我”的愤怒投告无门,“我”的意识摇摇欲坠。

      顺着监牢一样的楼梯一步步攀爬,终于到了第五层,他们打开了贴着554病房的门,将“我”栓进去。

      对面的五个人都看向“我”,她们的眼神带着好奇。

      但是其中一个女人只看了“我”一眼就扭开了眼睛,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茅草娃娃,她用粗壮的手指头正在给茅草娃娃编辫子。

      娃娃两根指头大小的脸上竟然有五官,那个奇怪的女人嘴里念叨着,“宝贝,再等等妈妈,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后退了一步,“我”觉得她,不,她们都是疯子,都是神经患者,怎么会有人拿着茅草娃娃当自己的孩子。

      “我”逐渐退到了铁栏杆的旁边,突然踩上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我”惊诧地抬起脚,脚下是另一个茅草娃娃的小脑袋。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是报仇吗?

      什么仇?丈夫?孩子?

      可是......

      一道模糊的影子掺杂着面前那个拿着茅草娃娃的女人一直虚虚幻幻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是谁?

      她是谁?不敢闭上眼睛,“我”贪恋着期待那道剪影能够转过身来看看我,“我”害怕“我”一闭上眼那道身影就会消散,是我的丈夫和孩子吗?

      影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了,根据她的侧面剪影,“我”判断她是个女人。

      是谁?

      “我”只是一个家庭妇女,除了和邻居会结伴上街买菜逛街,“我”还认识什么女人能够让“我”如此记忆深刻。

      她又慢慢转了一点身,她有着一头黑色的卷发,身量不算高,脸是圆圆的,不,下巴应该有些尖,脖颈上有一颗痣,我在照片中见过的,照片......

      她转过身,朝“我”走来了,她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面朝着我俯下|身,“孩子,你不是什么蕾切尔夫人,你也不是任何人的夫人,你看看你是谁?”

      “我是谁......”

      面前的人温柔地蹲下来,她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她握住“我”有些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我无时无刻地不在想你,我早早幻想你会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或许活泼或许总是思想很重,有时开心,有时悲伤,这些情绪都只是关于你自己。”

      “我还幻想你会爱上某个人,无论是男人亦或是女人,都是你喜欢,对方值得你爱,并不要你牺牲什么,我幻想着你你会过得很开心快乐......”

      “我”嗫嚅着嘴,“我过得其实还行......”

      如果“我”真的能见到母亲,“我”会这样告诉她。

      她笑了,“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痛苦是客观存在的,就像流水一样,无论人生的路途上给了我们多少波折,只要撑得下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你再想想,你这一路走来会为什么风景停驻,会为什么人驻足,会爱上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眼前的人影开始分散,从一个逐渐变成两个,多出来的那个影子很矮,手里拿了一个已经脏到不行的洋娃娃,“你在长大之后还会想到我吗?”

      “经常。”“我”想说。

      两道影子逐渐分裂成三个,第三个脱下了身上繁复的洋裙,手心攥着一支笔,朝她笑,“想起我了吗?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我不是太好。”“我”想给她说,但是母亲还在旁边,我刚说了还好,所以只是笑了笑。

      三道影子分裂出了最后一个,那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白,是初次见面时候的那样白,她只是伫立在不远处,良久,才伸出手,“你藏起来我总是找不到,下次出来早一些行吗?”

      那四道剪影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舍库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刚从窒息中喘上气一般,鲤鱼打挺似的从地上的茅草上清醒过来,剧烈起伏的胸口处仿佛有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她搓了搓脸,眼角何时流出的泪珠已经结痂。

      “醒了,”那个女人扔过来一个都馊了的手帕,“擦擦汗吧,你足足睡了四天。”

      “四天!”

      舍库后背一阵发凉,她只是去旁边的房子里看了一个故事就变成了这样?

      “还不错,四天就能自己清醒,她就没那么好运了。”两人目光转向以前拿着茅草娃娃的女人,当然她又已经忘记了茅草娃娃,她的头又变小了一点。

      “你睡着的第二天晚上,她再次发病,这次连耳朵都没保住。”女人说。

      “这里究竟在干什么,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我已经结婚生育,可在某一天丈夫和孩子惨遭人杀害,有人说会帮我报仇,他知道凶手是谁。”舍库说。

      女人用错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就是精神控制,让你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保持愤怒,然后为他们所用。”

      “她原本有一个女儿,在外面,给她设定的剧情是她是一名为皇室做奉献的特工,她有一个秘密任务,刺杀某个要员。”

      舍库:“?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女人指尖指上她的太阳穴,“潜意识刺激,从那本书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说是半个小时,其实需要五个小时,当你带入到那个故事中的第一人称后,他们会将你一次次地塞进冰水,在精神和肉|体濒临崩溃之际,让你复述那个你看到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合作这事......”女人顿了顿,像是不太相信舍库,但是又无可奈何似的,从衣袖里掏出那把裁纸刀,递还给舍库,“我同意了,说说你的计划。”

      舍库看着那把裁纸刀恍如隔世,其表面有了几道斑驳的划痕,这把刀作为她的防身之物,陪她辗转各地,上面没有新增加上去的划痕,说明对方根本没用。

      但更让她惊觉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叫醒自己的是四个人,四个对她而言都很重要的人。

      忘了是谁说过,伤痛会创造出怪物,当你感受不到痛苦的时候已经成为了那个怪物。

      舍库给了自己五秒钟时间,从丝毫不存在的蕾切尔太太的故事中清醒,然后思考刚才对方说的这里在进行的精神控制实验,最后一秒将大脑清空,里面只装了对现状的考量,她将裁纸刀收起来,“十天......不现在还有五天时间,我们得先找到维达拉,五天后会有人来找我,我们借他出去。”

      “保险起见你得告诉我你找她做什么,还有能带我们出去的人是谁?风险有多大?”女人呼出一口气,“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五年了,你不能让我失望。”

      舍库看了她一眼,“我会尽力的但是为什么找她这件事......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出去?”

      女人眯了眯眼睛,从舍库的瞳孔中看到了来自双方的不信任。

      ——

      “这个药不对,重来。”烟花仅仅用了五天就将自己泡成了药罐子,从早到晚在调制自己的药。
      还有十天时间,烟花的嗅觉已经彻底丧失,每一碗药她都得亲自喝下去才能判断有没有效果。

      娜丽曼数着她一天得喝二十几碗药。

      她在烟花的背上写,“够了,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烟花摇头,“没时间了,应该还缺几味药,这个味道不对劲。”

      她母亲给她调制了那么多年的药她能喝出来的,虽然即使最终这个药只能压制没办法彻底把她救活,但是她还是不太想这么早就放弃。

      娜丽曼只好出去重新按照烟花给她写的配方重新熬制。

      烟花枯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个空碗,她压下喉间泛上来的血腥气。

      她用手指沾到碗底的药渣,然后舔进嘴里,品味着那一丝苦气。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

      因为母亲曾说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你明白其原理其规则,都能从细枝末节之中获得一丝一毫的漏洞。

      所以她觉得母亲就是公理,母亲曾是她整个世界里的法规条令,既然被宣判了她不会早早面对死亡,那她觉得死亡就不会来临。

      可是现在那些公理在摇摇欲坠,试图从她的内心里瓦解崩溃。

      她不仅会死,还会在十天之后就死去,这个时间,甚至不够她回陆地看望一眼姨母和米丝,也来不及等舍库回来。

      她这短暂的一生仿佛就要消散清空。

      恐惧在这一刻摄住她的心脏,从指尖传来的麻意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她是个懦弱的人,一直都是,但因为碰见的人诸如母亲、姨母、米丝还有舍库她们都是勇敢的人,所以让她也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拥有勇气之人。

      但其实她一直都很害怕,在当年放火烧护幼院的时候,是借了舍库的勇气,后来跟着姨母四处跑办报刊是借了姨母和女巫们的勇气,她的心已经被爱温水煮青蛙好多年,勇气只能借,情绪只能学,这些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她都没有。

      或许从来她就是一个异类,得是一个异类。

      舍库说的话和她害怕的事情好像要应验了。

      自己没办法陪她到最后,终究还是要让她再失去一次。

      在这里枯坐等死的感觉真不好受。

      半晌后,外面熟悉的熬药味道传进来,她扶着桌椅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嗅瓶中的粉末往进倒一些吧。”

      娜丽曼怔住,“什么......”

      “倒一些。”

      适时,凯厄斯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她面上带着很浓重的愁绪,她对娜丽曼道,“上田关左没死,那具尸体是假的,这是个局,”
      凯厄斯一股脑儿说完,搓了搓脸,“我得去福尔福工厂一趟,家里你照顾两天,我把乔治医生叫过来了,她应该深夜就能到,到时候你也有个照应。”

      她看了一下娜丽曼的肚子,有些不忍心,“辛苦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扩人,我......”

      娜丽曼打断她,“我得谢谢您当初肯收留我,这点累比不上我婚后的十分之一。”

      凯厄斯点了点头,“烟花怎么样?”

      娜丽曼摇了摇头,“刚才她把嗅瓶也加进去了,如果这一锅还不对......”

      她没说完,凯厄斯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担心舍库回来会直接闹翻,主要还是因为烟花背后也牵扯了很多的事情。

      “我们根本没有藏她的药,您当时为何要那样说?”娜丽曼知道唯一的那一瓶药还是从这栋宅子里找到的。

      “给善良之人恨的理由比给恶人善意要划算的多,有时候交易才是最长久的。”凯厄斯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说,“索恩后半辈子都在赎罪,她早就把你的那一份赎了,你不用太过苛责自己,你也是值得被爱的孩子,无论是被莉莉安还是索恩,还是我,放过自己,好吗?你这二十年过的足够努力了。”

      说罢,她替娜丽曼揩去滴落的泪珠,然后风一般地又从门里卷了出去。

      四周的人都睡了,间或传来一阵一阵的撞击声,这是有些人脑子里的“虫”在半夜醒来了,她们只好用脑门撞着铁栏杆,以此来减缓痛苦。

      在554病房里,舍库也回看着女人,两人互相沉默了许久。

      终于还是女人先打破了局面,自己的事情也并非见不得人,她笑了一声,“五年前我被那个杂种送了进来,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牵扯较广我不能告诉你,我出去就是为了杀了他,然后再找一个人,我已经失约五年了,我必须得赶紧出去。”

      舍库不太满意这样的回答,她正在斟酌如何将自己的目的也像这样模棱两可地说出来交换时。

      女人突然“哦”了一声,“我叫珍妮弗,珍妮弗·塔卡。”

      舍库猛地扭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斯米尔街凶杀疑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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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完结啦,拜谢诸位读者小可爱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