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座岛》宁安九夏

6、奥数竞赛 许女侠

　　许双的成绩提升很快，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现在也没觉得奥数有多么深不可测。

　　第二次小考的成绩贴出来后，陈茜茜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公告栏上方，又仔细地盯着许双瞧。

　　“你是怎么考的？是……”换了个大脑吗？

　　许双背着书包往教室走，书包打在屁股上依旧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陈茜茜追上去，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许双，“双双，我觉得你是有学奥数天赋的，不像我。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考成这个鬼样子。”

　　陈茜茜的成绩依旧勉强及格，但是她却觉得比上一次吃力多了。

　　“一次考试成绩而已，不能说明什么的。”许双客观地陈述事实，她心里想的是程屿和叶南风依旧是满分，自己离他们还差得远。

　　陈茜茜愣了片刻，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她的语文成绩一向比许双高很多，数学也不比许双差，单就这一次的奥数成绩，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心下便轻松一了点，也暗暗决定还是要更努力些。

　　进了教室后，许双一眼就看见程屿，他今天倒是来得早，捧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

　　许双刚放下书包，程屿就凑了过来。

　　“考得不错啊。”

　　许双边从书包里掏出试卷，边回道：“还行，跟我想得差不多。”

　　程屿觉得她这一点好，不会假意谦虚，有些人明明心里得意地很，嘴上却是“不行不行，没有考好”。

　　许双已经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我觉得这道题其实还有另一种解题思路，和你那本教材上不一样的思路。”

　　程屿干脆将椅子拖到许双桌边。

　　两人头靠头，几分钟的时间，果真解出了另一种全新的解题办法，更快速，更简单。

　　程屿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双。

　　许双向后仰了仰，“你干嘛？”

　　“我觉得你很聪明，”程屿顿了顿，换了个词，“不是，更准确的说法是，有天赋。你知道，聪明的人很多，但是有天赋的人很少。”

　　许双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她瞥了眼程屿，“不要用天赋抹杀我的努力，我的成绩可也是挑灯夜读读出来的。”

　　她连最喜欢的神雕侠侣都弃了，哪有谁的成绩会得来的那么毫不费力？

　　许双的神速进步还引起了林老师的注意，她是进了前十的唯一一个非附小的学生。

　　许双第二次进办公室，林老师的态度和上一次稍微有些不一样。

　　他有些好奇，“你之前学过奥数？”

　　许双摇头。

　　林老师依旧端起那个陶瓷白茶缸，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就只学了这半个月？”

　　“是。”

　　林老师将她今天早上交的作业拿出来，问了她几道题的解题思路，越听越是有点心情异样。

　　他合上作业本，又打量了小姑娘一眼，打心底里觉得是个好苗子，逻辑思维尤其强。但却可惜是南小的，那样的学习环境，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伤仲永。

　　许双自是看不懂林老师眼里错综复杂的情绪。

　　末了，林老师鼓励道：“你好好学，在奥数上面能搞出点名堂，不仅仅是升学加分那么简单。”

　　许双不明所以，但乖巧点头。

　　“行了，回去吧，以后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另外我这里有本难度更高点的习题集，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回去看看。”

　　许双接过林老师手中的册子，道了谢，便出了办公室。

　　程屿正靠着办公室门口的墙，无聊抠手指，一见她出来就跟了上去。

　　“拿了什么好东西？”

　　许双书包的拉链都还没来得及拉上，将习题册拿了出来，递向程屿。

　　程屿看了眼：“没兴趣。”

　　许双“切”了声，又将习题册放进包里。

　　“诶，我跟你说，听说这次奥数比赛的地点靠近科技馆，我们考完后可以顺便去科技馆逛逛，凭学生证免票。”

　　市里的比赛名额有五个，许双不觉得自己选不上，便应了。

　　两人往校门口走，正值暑假，偌大的校园没几个人，因此靠近操场处的争执就显得格外明显。

　　程屿扫了眼，看清是谁后，继续往前走。

　　许双也看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只是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哇”的一声哭声，响亮极了。

　　下一秒哭的人就似乎被捂住了嘴，哭声闷闷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他妈再哭，我就抓把土塞进你嘴里。快点，把这周的保护费交了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老子天天来堵你。”

　　许双耳边是依旧丝毫不减的哭声，和另一群人的威胁声。

　　她停下脚步。

　　程屿转过头看她，像知道她要干什么，劝道：“许双，我们走吧。”

　　许双看了程屿一眼，然后转身就往操场的方向跑。

　　程屿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无奈只能跟在她身后。

　　许双一路跑到公告栏处，才停了下来，抚了抚起伏的胸口，随即冲着操场的方向大声喊道：“随三皮！”声音因跑步气喘吁吁。

　　操场上的一帮人忽然安静了，齐齐看向她。

　　程屿紧跟着许双一并跑了过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挡在了许双身前。

　　对面领头的男生又高又瘦，皮肤黝黑。身上的蓝色短袖穿得时间太久了，褪色褪得斑驳，还带着一片片很明显的脏污。

　　随三皮看着这两人，尤其是女生，尽管他常年坐在教室后排，无人问津，但好歹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还是认识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随三皮松开手，被他一直掐着脖子的男生滑到在地，已经哭得满脸通红。

　　不是周轩又是谁。

　　“哎呦，这不是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吗？什么时候又当了纪律委员？”随三皮侧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被男生挡着的许双。

　　“打架可是要记过的。你再记过，就该被开除了。”许双从程屿身后迈了一步，走出来。

　　随三皮似乎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果真就咧开嘴笑了笑，恶狠狠地道：“关你屁事。”

　　许双垂在身侧的手转而紧攥着书包带，向前走了两步。随三皮也向前走了一步，挑衅地看着矮他一头的女生。

　　“你让他走，我就不告诉老师。”许双抬头，指了指随三皮身后的周轩。

　　周轩此刻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还小声地抽噎着。

　　随三皮点腿，斜睨着她：“那这保护费你出？”

　　“我没钱。”

　　“那你跟老子在这废什么话？有病是吗？”随三皮咬着牙，口气恶狠狠地。

　　“你不让他走是吗？”

　　“是又怎样？多管闲事的许女侠。”他终于想起来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姓许。

　　许双也不想跟他纠缠，向后退了一步。

　　随三皮以为她怕了，脸上带了嘲讽，正想开口，就见许双笑了下，将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转过头朝不远处的办公楼大声喊道：“林老师！”

　　连程屿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许双一鼓作气，牟足力气，又喊了声。

　　所有人都向办公楼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楼某个办公室的窗户打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且半白的老头探出了头。

　　随三皮脸上的神色立马就变了，抿着嘴角，盯着许双。

　　程屿见状，再次将许双拽到自己身后。

　　随三皮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程屿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眼，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你们了。”然后一挥手，带走了那一帮人。

　　剩下周轩，仍旧低头坐在那。

　　许双见他们都走了，才连忙转身，见林老师还探头在那儿看着，随喊道：“林老师，记得早点回家吃午饭！”

　　“走吧。”许双甚至都没看周轩一眼，扯了扯程屿的袖子，转身就走。

　　程屿赶上她，问道：“为什么管闲事？周轩不是和你有矛盾吗？”

　　许双昂首挺胸，“所谓侠义精神，就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德报怨、不求回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程屿像看精神病一样地看着她，“这些都是谁说的？”

　　“许女侠说的啊。”其实书看得太多了，知识都学杂了，一时也记不得这些话是出自一本书里还是几本书里，反正能张嘴即来就是她说的。

　　程屿上下打量着她，“许双，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吧。”

　　“那你不也看？那本《神雕侠侣》不是你的？”说到这本书，许双心里又开始痒痒的。

　　“我……我就闲的时候偶尔看看。”

　　“哎？你那本《神雕侠侣》带了吧，要不借我看看？”

　　“不行，等考完奥数再给你。”

　　“你给我看看嘛，我聪明又勤奋，不耽误考试的。”许双说罢，就要上手的样子

　　程屿捂着书包，眼神戒备。那本书其实在那天被扔了后，他最终也没回去捡，就那么丢了，他打算等过几天再去书店买一本一样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闹到了公交站台，许双到底也是没能打开程屿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