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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我要吃人 无处不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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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吗?”
女孩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歪着脑袋思考半晌,说,“可这里是我的家啊。”
家?
勿迟雪在心理念了一遍这个词。
这里甚至都不能住人了,还能算家吗?
等虚无吞噬到这里,他们都将不复存在。
曾经的家变成这幅鬼样子,任谁都会不甘心。
门外那双狐狸眼睛嵌在门缝里,一转不转的盯着他们。
活像一个人型监视器。
“这里顶多算个牢房。”
勿迟雪没有转头去看那扇门,都能感受到那股直勾勾的视线。
不止门。
有人的地方就有视线。
一旦开始在意那股视线,这个地方就会变成牢笼。
这个女孩在说话时,一直都很警惕。
“不是的,这里还不错。”
女孩在无数个无形的视线中挺直腰板,头冲右边垂下,骨头声咔咔响,“快把我吃掉吧,就像螳螂那样。”
“我没有吃人的爱好。”
勿迟雪后撤一步,一手放在窗框上。
这个窗户外面连着竹林,从这里跳出去,他就能逃离。
那个念头在勿迟雪的手接触窗框的那一刻被打消了。
勿迟雪触电一般收回手,抬起的刹那拉出一堆密密麻麻的菌丝,还是虫?
红色的细条从窗框里面渗透出来,贪婪的刺穿勿迟雪的皮肤。
金色的血像汗珠一样渗透出来,无声的消散在空气中。
勿迟雪甚至感受不到痛觉,那是一种酥麻的过电一般的感觉。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
接着伸手试图探出窗外,一旦他这么做,从墙壁里,窗框里探出来的红色丝状物顷刻间就能钻进他的骨血里,将人啃食殆尽。
“这里变了模样,失去了控制,那一刻我知道,我被抛弃了,但我依旧停不下来。”
女孩慢慢接近,黄鼠狼般的眼睛贪婪的望着他。
白皙的皮肤上探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状物,宛如汗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快点吃掉我吧,快点结束这个新婚之夜吧。”
女孩急切的重复道。
她每说一句,四周那股视线就炽热一分。
勿迟雪甩掉手上的血珠,重重的吐出一口呼吸,平静的和女孩对视。
“你不选择离开,是因为走不掉是吗?”
这些丝状物平时不可见,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吸人血。
女孩的身上也有丝状物。
她已经和这个家的地板长在一起。
她抬起的每一脚都会带起这些粘稠的丝状物。
一旦离开。
她会枯死。
怪不得。
怪不得勿迟雪在进入这里后就觉得寸步难行。
在女孩迷茫的眼神即将转向狠厉的刹那,她的头狠狠往后弯折九十度,黄鼠狼的嘴巴一点点撑大。
撑大。
撑大。
嘴角都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带着口水的粘稠鲜血往下淌。
咕唧咕唧——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扒住嘴唇好像要爬出来。
勿迟雪都愣了一秒。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怎么这就发狂了?
勿迟雪真是每一次都会被这些玩意的极致视觉表现力震惊到。
有那么一刻,他希望自己是瞎的。
对视控制没用,热武器容易哑火,这个时候只能用冷兵器。
思及此,勿迟雪也是疯了,脱口而出道,“等一下!我吃,你先把那玩意吞下去。”
两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愣了一秒。
勿迟雪冷汗都流下来了,伸手进口袋握住折叠刀。
“真的吗?太好了,让我们继续新婚之夜吧!”
女孩闭上嘴巴顷刻间把头掰回原样。
在越来越强的无声注视下,这个女孩好像疯了。
刚开始数自己结过几次婚还冷冷静静的。
女孩慢慢走近他,两人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
窗外的月色近在咫尺。
在那双眼睛兴奋的注视下。
勿迟雪小声念了一句“抱歉”,随即甩出折叠刀冲着她一只眼睛狠狠扎去。
那一刻。
女孩皮肤表面冒出无数丝状物死死缠绕住勿迟雪的手腕。
慢慢收紧。
好像要将他的手腕搅碎。
“啊!哈……啊!”
女孩的声音一会高一会低,高的似动物尖叫,低的是累极了的呼吸。
勿迟雪甩出另一把刀,对准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状物压下。
卡擦。
断裂只一秒,勿迟雪刚抽出手,它们蠕动着又融合起来。
将那只嵌在女孩眼睛里的刀裹满。
那把刀已经要和那只眼睛融为一体。
接受新事物总是漫长又难熬的。
女孩脚步不稳,身体乱晃,宛如醉鬼上身。
勿迟雪离开窗户对着女孩的后背上去就是一脚。
女孩摇晃的身体倒在窗框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悬空的脚上布满丝状物。
仿佛断裂的藕拉出来的丝。
女孩的身体架在窗框上面,一摇一晃。
那些红色丝状物跟着她的身体左右摇摆,贪婪的吸收着她体内的血液。
勿迟雪后撤几步。
捂着胸口缓了缓。
看的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虽然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好了许多,但经不住这些丝状物这么吸。
不出十分钟。
勿迟雪就得成人干。
赶紧走。
走窗户不行就走正门吧。
但愿其他三个还活着。
勿迟雪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碰上门,那些丝状物就贪婪的凸起。
没办法。
上脚踹开。
“啊!”
一声尖叫。
住门外的那位中年妇女被撞倒在地。
那个姿势。
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整个人跌倒在地。
脚却完好的站立。
膝盖以上在地上躺着,膝盖以下依旧完好的站在地上。
这得干骨折吧。
勿迟雪掉头就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
人就追来了。
不。
是从墙里出来了。
那些宾客没有走,好像和这个家融为了一体。
在丝状物的护送下,直接穿墙而过。
这个房子该不会是活的吧?
“新婚之夜,新娘不得擅自出门。”
仿佛回音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勿迟雪那是防不胜防。
握着折叠刀左一个右一个,这才跑到正厅。
正厅正门对着大门。
而那个门已经让丝状物锁死了。
勿迟雪双手撑在膝盖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屋子建的跟个迷宫一样。
“小帅哥。”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勿迟雪差点又一刀过去。
“哎!是我啊!我来救你了,看在你给了我一个果子的份上。”
身后。
原本摆放的黄鼠狼雕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本狼。
乍一看到那双艳丽红唇。
勿迟雪有种想把自己戳瞎的冲动。
“那快走吧,你有其他路线吗?”
勿迟雪快速说道。
“没有。”
装雕像的黄鼠狼摇了摇脑袋,“我从正门进来的。”
勿迟雪沉默的看了一眼那被锁死的正门。
你要不还是别添乱?
“抱歉……我好像帮不上忙?”
勿迟雪竟然从这只黄鼠狼的嘴里听到一丝失落。
“不,你来的正好。”
勿迟雪看着黄鼠狼属于人类的眼睛,一瞬间就想到了对视控制。
这双眼睛,总能控制人吧。
勿迟雪盯着那只眼睛,金色的瞳孔一闪。
成功了。
房间里那个架在窗户上的女孩动了。
她从窗户上跳下来,横冲直撞的往外冲,一路撞飞不少宾客。
直到来到正厅。
站在勿迟雪面前。
前不久才站过的位置。
不断有宾客涌上来扒拉勿迟雪,都被他操控着女孩挡掉了。
“这才是你的眼睛吧?想不想拿回来?”
勿迟雪操控着她转向黄鼠狼。
她自己的眼睛正在对面看着她。
那只艳丽的红唇一张一合,口吐人言。
“我记得你,你父母用你的左眼换取财富,右眼换取幸福,嘴巴换取权利,你想换什么?”
勿迟雪取消对女孩的控制。
她懵了一秒,黄鼠狼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落进她耳朵。
她慢慢伸手将眼睛上的刀拔出来,带出无数红色的丝状物,粘稠的蠕动着。
“算了吧,我什么都不剩了。”
女孩摇了摇头,转身面向外面的月光,“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换命吧。”
当人太累了。
当只黄鼠狼也不错,饿了就去偷鸡吃。
还不用被骂,因为听不懂人言。
“你确定吗?”
勿迟雪不可置信的问她。
“确定,曾经有个紫头发的旅人问过我,说想不想离开,就和你问我一样,我也拒绝了,”
女孩压着声音一边说,一边抄起供桌上的烛台把冲上来的人一个个挨头敲过去。
“你不明白,这个家里只要有活人,它就不会停下。”
“所以我为他指了一条出去的路,不过是错的,希望你见到他替我道声歉。”
勿迟雪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紫头发,花梅子吗?
这个试炼场早都被废弃了,那得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会的。”
勿迟雪没说他已经死了,只是点头答应下来。
女孩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人真好,谢谢你,好心的先生。我不信神仙,他们不能够救世人,唯有自渡,但如果神仙能够投票选择,我一定投你。”
勿迟雪懵了。
“我什么都没做。”
“恕我眼界狭隘,我对每一个想带我离开的人都会表达感谢,你是第二个,你还没有杀我,所以谢谢你。”
她真诚的感谢完,便抄起烛台尖锐的一边往自己身上捅。
血液喷溅出来,再度染红地板。
接着,她慢慢往下划,直到把自己整个人剖开。
无数密密麻麻的丝状物到处飞舞。
线一般试图把她的伤口缝合。
“啊!”
她没有尖叫,除她之外的人都抱着脑袋在地上大声尖叫。
剖开的伤口处,有什么血淋淋的东西要爬出来。
“等会门会开,到时候请往东走,你会看到另一个在拜堂的人家,和你同路的,应该是你的同伴,你得快点赶到那去。”
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个血淋淋的活物慢慢从她身体里爬出来。
咕唧咕唧。
黏糊糊的在地上爬行。
每爬一步,她的身体就消减一分,身体像雾气一样散开。
等她全部爬出来,头那块已经融进了空气里。
“你叫什么?”
恶臭味极其难闻。
勿迟雪忍着想吐的冲动问道。
“来娣,张来娣。”
随着她话音刚落。
那只黄鼠狼便从供桌上跳下来,钻进那具还站立着的空壳里。
那只黄鼠狼钻进去的刹那,丝状物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缝合。
“拜天,拜地,拜神明!敬高山,敬大海,敬自己,敬自由!”
那只血淋淋的东西在融进空气之前,尖声高喊道。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等勿迟雪回过神来,张来娣已经消失了。
“放心吧,她没还死呢。”
黄鼠狼披着张来娣的皮,抬手冲空中一指。
空中。
那些未散的雾气中。
每一颗水珠都开始无限膨胀。
直到……
长出人脸。
长出张来娣的脑袋。
她的脑袋化身成一粒粒水珠。
她将无处不在。
几颗脑袋撞到门边,一口口的给门硬生生咬开。
木质的门流出一大滩血。
勿迟雪一刻都不多停留。
抬脚跑出门。
砰——
他刚出门,门就关上了。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每一粒水珠,每一粒张来娣都开始嘶哑地上还活着的人。
墙壁被她们硬生生啃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