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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纸钱哭丧 喜事转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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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分不清是谁在尖叫。
从灰色墙壁被啃出的洞口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无数粒张来娣在空中水珠一般胡乱的飞舞。
洞口处。
那些红色的丝状物挣扎着蠕动,一点一点将洞口缝合。
就像缝合伤口那样。
“啊!”
慢慢缝合的过程中。
墙壁在尖叫。
它感受到痛苦,于是整座屋子都开始晃动。
无数粒张来娣蹦到空中又落下。
这座房子要开始清除异端了。
它和张来娣必须死一个。
要去救人吗?
勿迟雪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曾经肯定了自己对于神明的指责。
乍一得知自己只是人类这时候,总会有一张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离。
他的记忆并没有全部回来。
一切都真真假假,模糊不清。
“不。”
唯有他自己是真的这点永远不会变,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另外三个。
勿迟雪晃了晃脑袋,晃去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虚假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
虚无正从另一边蔓延过来。
勿迟雪掉头往东跑,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甩在身后。
由于雾气太重。
勿迟雪只能边跑边留意四周的变化。
场景在眼前慢慢刷新又在身后顷刻间消失。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来到另一扇,一模一样的大门前。
没有任何标识。
整个人家和张来娣那栋一模一样。
没有尖叫声。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出奇。
勿迟雪试探着将手放在离门一厘米的位置,没有丝状物探出来。
那还等什么?
勿迟雪上手直接推开。
门没锁。
里面空荡荡的,在下雪……
不。
在下头发。
一小撮一小撮的头发往下落将院子里铺满,和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正厅里是婚礼的布局。
人呢?
勿迟雪伸手接住了一小撮头发。
“嘶——”
刺痛感瞬间传来,他立马甩手扔开,那白色的头发却像长他身上了一样死咬不放。
他没看错吧?
这头发长嘴了。
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这每一根头发上都长了嘴巴。
这头发哪是什么白色啊。
分明是苍白的嘴唇将每根头发都裹满了,这才显现出的白色。
每一张樱桃小嘴张开,露出红色的舌头。
那这一小撮头发就变成了粉红色。
要命。
如果勿迟雪面板上有精神值理智值什么的,现在估计都掉一半了。
张来娣说让他赶快来,是晚点都见不到人的意思吗?
可不能拿别人的命赌。
“闪开,打扰我找人了。”
勿迟雪上手握住发尾狠狠外外拽,顶着钻心的疼痛感愣是扯下来了。
被头发咬过的地方撕扯下一小块肉,正往外渗血。
伤口接触到潮湿的雾气,疼痛只增不减。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抬头朝里看。
空荡荡的正厅里只有一尊供桌上的黄鼠狼直勾勾的盯着他。
院子里还在下头发,密密麻麻的铺满每一个角落。
屋里也有。
好像要将这里全部都填成白色。
不是婚礼吗?
怎么搞得好像死人了一样。
“有人吗?”
院子里全部都是这玩意,勿迟雪没敢进去。
但凡敢进去,定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
“哎?有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真的有人回应他。
从正厅里传来。
不一会。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者慢悠悠从屋子里走出来。
脚在头发里划拉,跟踏进了海水一样。
无数撮头发在他脚步贪婪的晃悠。
他本来目测一米七的,从正厅走到门口这一段路,已经让他变成一米六了。
血液在白色的海洋里晕染开来。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询问勿迟雪的来历。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真不好意思,主人家都不在呢,没办法招待你。”
老者轻轻咳嗽两声,没有高光的眼睛仰视着勿迟雪。
他也没出来。
就那么在白色的海洋里站着。
勿迟雪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一米六,一米五九,一米五五的往地里滑。
“我来参加婚礼,这里不是办喜事吗?”
勿迟雪问道。
“哎,喜事变白事咯,蓝眼睛的那个新娘,把新郎杀了,”
老者伸出手做出开花的手势,“整个院子都炸了,我正在打扫残局呢。”
蓝眼睛。
忆长乐?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格。
勿迟雪试过了,所有热武器都会哑火,他怎么办到的?
“你是没看到,刚刚这里一堆碎肉……”
老者一米四,一米三的和勿迟雪讲话。
“那他们人呢?”
你快别打扫残局了,你自己快被打扫了。
“往东直走,那儿有灵堂。”
老者小手往出一指道。
勿迟雪谢过老者之后继续往东走。
那老者在身后挥手道别。
他一米二,一米一的挥手。
越往东走那股阴气感越重,雾气也越浓。
等彻底看不清前路之后,天上开始飘纸钱,雪一样往下落。
都开始飘纸钱了,那离灵堂也就不远了。
再往前走他就听到了哭嚎声。
撩开挡路的纸钱,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
谁知,他手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咬了。
还有完没完了。
他只是想找个人,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他找到牧灵,他非得按着他自己也好好体验一遍!
勿迟雪收回手,他的虎口处正贴着一枚纸钱。
白色的纸钱上长着樱桃小嘴正在那哭嚎,哭的像模像样。
人脸上的东西只要不是长人脸上,长在哪里都无比的渗人。
就好比那只长着手脚的自动贩卖机,那玩意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勿迟雪叹了口气伸手揪掉。
纸钱在空中转一圈往既定的方向飘,好像那儿有什么无比吸引它的东西。
勿迟雪跟着它走这才找到灵堂。
灵堂到处都挂着白布。
长着嘴的纸钱一边哭丧一边往下落。
灵堂很大,正厅里摆着七张画像。
棺材却只有三台。
披麻戴孝的一群人搁旁边跪的整整齐齐。
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脸,也没说话。
整个灵堂只有纸钱在那哭嚎。
勿迟雪绕过他们看向挂着的七副画像。
其中两个是陶万高和风信子。
他们不会已经下葬了吧?
安安静静的哭嚎声中。
勿迟雪听不到别的声音。
那些人也不动。
勿迟雪去掀棺盖,里面躺着个假人。
都这样了,他们还是没有动。
是真人吗?
勿迟雪正打算挑个幸运儿好好研究一番。
手还没靠近。
另一只手猝不及防被人拽住。
温热的触感突兀的传来,勿迟雪一拳就过去了。
挥舞的拳头被对方稳稳接住。
挪开。
对视。
“不要碰,他们会炸成一团烂泥,把你困住跑都跑不掉。”
是忆长乐。
对方轻轻笑了笑,还没说话,勿迟雪用另一只手朝他眼睛戳去。
忆长乐眯了下眼睛,立刻松开。
“你还活着啊。”
勿迟雪按着跳动的心脏,小声说。
因为是灵堂,他不自觉就开始小声说话,生怕吵醒了逝者。
即使棺材里躺着的是假人。
“亲爱的,很……”失望?
“恭喜啊,找你们半天了,听说你把喜堂炸了?怎么办到的?”
勿迟雪是真挺好奇。
要能用热武器,根本用不着那么费劲。
忆长乐愣了一下,嘴角笑意加深。
“啊,这个很简单,空气是冷的,但人身体是热的,只要把炸弹塞……”
勿迟雪赶紧捂住他嘴巴,及时止损。
“好了,你闭嘴。”我不想听。
怪不得他跑出来那么费劲呢,原来是没忆长乐变态。
不对。
他哪来那么多炸弹?
勿迟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正想问另外两个埋哪里了,一阵“嘿哈”的声音逼近。
四个没有脸的人跑进灵堂,抬着一个棺材往外跑。
“亲爱的要不要跟上去?估计被埋一起了。”
忆长乐说。
他身上还穿着和勿迟雪的同款喜服,都是女款的,裙摆的部分被他撕扯下来粘上了血渍。
两个身穿红色喜服的人站在白色的灵堂里格格不入。
“跟上。”
勿迟雪毫不犹豫的丢下两个字。
两人跟着抬棺材的四个人踏进迷雾,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或许是因为灵堂的气氛太压抑了。
走出一段时间勿迟雪依旧感觉喘不上气。
四个人一路走到山上停下。
勿迟雪拉着忆长乐在不远处站定。
两人看着那四个人在挖好的坑处放下棺材,盖上土,转上又往回走。
等人走远,两人才靠近。
迷雾在眼前退开。
一个个紧挨着的墓碑映入眼帘。
都不用怀疑。
那两个已经在地下了。
勿迟雪看了一会就忍不住低头咳嗽起来。
他想用最快的方法找人,但他这个状态,力量又不能频繁的使用。
一个拥有力量的人,一旦获得限制,活在别人的羽翼下就会感觉自己很没用。
他失去了他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一旦他开始逞强,整个人都会在这过程中一点点崩溃掉。
“亲爱的,你还好吗?”
忆长乐上前关心道。
“没事,赶紧找人,然后离开这里。”
勿迟雪握紧拳头。
这个鬼地方总能在无声之中一遍遍瓦解勿迟雪的内心,但他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漫山遍野的墓碑无限蔓延。
墓碑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
这么看过去得找到猴年马月。
勿迟雪仔细扫了一眼。
发现每一个墓碑旁边都挂有一个铃铛。
这个铃铛的作用估计是用来确认没死透的人。
两人走近墓碑中央,挨个找过去。
安静的气氛中,只等铃铛声响起。
铃铛声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别的东西。
勿迟雪走到一处土地时,忽觉脚下的触感不太对。
绵软的。
好像谁的肚子。
勿迟雪低头看去。
土地猝不及防张开一张漆黑的嘴,温热的气息直往脸上扑。
勿迟雪脚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