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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红白相冲 这里不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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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无数快的玻璃洒的到处都是,有的甚至嵌进了勿迟雪的手背。
血液顺着伤口往外留,沿着举起的拳头滑到手肘。
破碎的自动贩卖机里面什么也没有。
黑漆漆的,就像今天的天空一样。
那蹦迪似的天空已经恢复了原样,月亮也藏了起来,黑压压一片。
“亲爱的,你没事吧?可别用这种方式发泄。”
忆长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握住勿迟雪的手替他把碎片拔出来。
勿迟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
他脸上干透的血渍也是黑漆漆的,把右手手腕的白色丝带都染黑了。
“你很奇怪。”
这股蓝色火焰的侵蚀力超乎想象,勿迟雪看起来只是受了点坠落伤,实际那刺骨的寒冷早已侵入四肢百骸,让勿迟雪有股想点一把火烤了自己的冲动。
“为什么这么说?”
忆长乐抬头回望他的眼眸,蓝色的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他拔出那些碎片,又细心的替勿迟雪擦拭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感官加强的缘故,他总觉得忆长乐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忆长乐作为一个人造物,为什么要对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明白。
两个人随便找了间干净的宿舍躺了一会,忆长乐似乎挺累的,很快睡过去了。
勿迟雪却睡不着。
他冷的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看。
牧灵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之前勿迟雪一直把他当成敌人,现在的情况和最初设想的相差很大。
他的妈妈。
故事里的那位女神。
她在创造勿迟雪时用了那个半成品作为燃料。
又因为勿迟雪高烧不退的原因,将那股残留的力量吸进了体内,最后酿成了悲剧。
从事实出发,牧灵多少算另一个他。
不同道路的勿迟雪。
但勿迟雪说过,他们不会是同类。
“妈妈……”
勿迟雪抬起手,一小圈彩色粒子在指尖萦绕,这是她的力量。
这是个陌生的词,他却感受到温暖。
既然这股力量不属于他,那么有没有用完的一天?
这得真的等到那一天才能知道。
夜深,勿迟雪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再醒来依旧是黑夜。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忆长乐不知道去了哪里。
勿迟雪下床活动了下手腕,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他就打算出去走走。
绕到操场时,风信子正坐在花坛底下,手里捏着一张卡。
是那张白色的技能卡。
真不愧是猫,勿迟雪还没靠近,风信子就注意到他来了。
“你睡了三天,忆长乐找吃的去了,他让我见到你跟你说一声。”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点雨后的沉闷。
三天?
怪不得他那么饿。
勿迟雪原以为自己是不用吃饭的,会饿只是因为牧灵做的手脚。
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花梅子呢?”
勿迟雪走过去问。
“消失了,他的身体自动分解了,没有变成生命线,只是消失了。”
风信子还仔细解释了一番。
“喏,从他口袋里找到的,对你应该有点帮助。”
风信子将那张白色的技能卡递给勿迟雪。
这张卡和当初忆长乐使用的一模一样。
勿迟雪随意找了台自动贩卖机试了一遍,没用。
屏幕弹出一个方框提示他【该技能卡已过期】。
行吧。
都到这一步了,要是还能用的话,那牧灵也太蠢了。
勿迟雪随意装进次元卡里留作收藏。
花梅子不在后,他们这个小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在他赶来的路上就碰见虚无从宿舍区蔓延开来,休息一下就得赶紧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勿迟雪在一楼教室里找到趴桌上睡着的陶万高。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睁眼醒来看见勿迟雪的第一句却是说明情况。
“迟雪哥?风信子说他没事让我在这里休息。”
勿迟雪回了句辛苦了,便叫她出来吃点东西。
忆长乐从食堂翻出了几个能吃的食物。
吃饱喝足,一行人从校门口出发漫无目的的走。
四周是一成不变的绿意。
走了近两分钟。
等泥土地走成石板路,树木过渡成竹林,勿迟雪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另一个试炼场。
周围是密集的竹林,它们向上生长,直直的捅破天空。
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
浓烈的雾气从竹子中间渗透出来,像极了蒸米饭的蒸汽,试图将人闷熟。
“好热啊,这什么地方,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陶万高边用手扇风边说。
“雾气太大了,很难看清路,别走散了。”
勿迟雪打开视野在周围搜寻一番,出路没找到,倒是找到一只蹲在前面路口的黄鼠狼。
那只黄鼠狼有半个人那么高,两只脚站在路牌旁边的石头上,前爪抬起,仰着头看着前方,似乎在等人过去。
这方圆百里,勿迟雪只找到这么一个活物。
“前面有东西。”
勿迟雪扔下这句话后,抬脚走过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等那抹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众人才看清这是只黄鼠狼。
“黄鼠狼?”
陶万高惊讶了一瞬,随即用自己阅览多本神话的经验说,“他不会要问我他像人还是像神吧?”
“他听得见哦。”
忆长乐好心补了一句。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黄鼠狼转过身,原地蹦起来对着陶万高的脑袋就是一脚。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只是想讨点吃的,有没有?”
陶万高吃痛“啊”了一声,刚想反驳就被勿迟雪挡住视线。
那只黄鼠狼正对着他们,眼睛在他们四个人身上扫视一圈。
继续说,“有吃的没?我饿死了,最好是桃花酥。”
他继续说着。
那张樱桃小嘴一开一合,属于人类的一排整齐牙齿上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勿迟雪真的有种像脱口而出问他究竟是人还是神的冲动。
因为他的嘴巴是人类的嘴,嘴唇上还涂着鲜艳的口红,和周围的皮肤长在一起。
那双盯着他们看的眼睛,棕色的,人类的眼睛。
两个突兀的东西贴在他脸上,好像并不违和。
夜色的,充满雾气的竹林里,这一幕显得格外渗人。
“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继续重复道。
这道声音听久了,但凡闭上眼睛,都会以为面前的是一个女孩。
勿迟雪忍着想把这玩意丢出去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果子递过去。
听说是忆长乐从校长室的盆栽上摘下来的。
黄鼠狼接过美美的饱餐一顿。
那张红艳的嘴唇对着果子一顿狂肯,花掉的口红糊在他的毛发上。
“看在你们给了我吃的东西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们一句,赶紧离开,在雾气变得更浓之前,有多远走多远,这里不是活人该呆的地方。”
说完,那只黄鼠狼继续站在那里,活像一个路标。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走?”
勿迟雪问道。
“我?你看我像活的吗?”
黄鼠狼转过身,对着他们张开那红艳的嘴唇。
穿过整齐的牙齿往里看,喉咙口附近密密麻麻爬满蝇蛆。
他只是说自己不是活物,但没说自己不是人。
呃。
不对。
那是缩小的手指吧,勿迟雪放大视野甚至能看见手指的红色指甲。
这些玩意蜷缩在黄鼠狼的身体里,比他本人还像这具身体的主人。
关键是,他们好像很想爬出来。
黄鼠狼赶紧闭上嘴巴。
他长得怪模怪样的,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是一个劲的催促他们离开。
听人劝吃饱饭。
一行人谢过黄鼠狼后,转身往回走。
但竹林这地方挺邪门的。
竹子生长非常快。
仅仅只是几分钟的功夫,来时的路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粗壮的竹子乱七八糟的生长,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天空,有的已经横在路中间。
勿迟雪刚想叫陶万高把这颗竹子挪走,还没张嘴就发觉不对。
这颗竹子在颤动。
不对。
是地板在动。
风声呼啸而过,将雾气吹的更加浓厚。
安静的气氛中那股诡异的颤动越来越强烈。
一个来自前面一个来自后面。
阴风裹挟着寒气,比蓝色火焰带来的寒冷还要刺骨。
“你们听没听见唢呐声?”
风信子动了动耳朵,疑惑的说。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之前四季列车叶初荷的事,他已经不想再听见这个声音了。
在后面。
随着那个声音的加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紧张的气氛蔓延……除了忆长乐。
他还挺兴奋,似乎都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勿迟雪想拉近视野,奈何周围都是迷雾,他只看到了那只黄鼠狼张大那只鲜艳红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倒腾着两条腿往这边跑。
路过勿迟雪他们时扔下一句,“快跑吧!红撞白!见鬼了!”
你不就是鬼吗……
黄鼠狼拐了个弯往竹林深处跑了。
“竹林深,郊区荒,浓雾重,红白相冲,来找替死鬼来了。”
忆长乐浅唱了一声诡异的摇篮曲。
唱的风信子起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啊!别唱了!快跑吧!”
风信子想跑,但他的腿好像钉在了原地。
那些浓重的雾气好像有千斤重,死死压着他们四个动弹不得。
随着一阵阴风撞击耳畔。
那阵唢呐声陡然拔高。
敲锣打鼓的声音逼近,接着便是从天而降的雪……哦不,纸钱。
雾气之中。
前面出现一抹红,后面出现一抹白。
喜事撞白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热武器能起作用的话,勿迟雪批准忆长乐炸了这里。
甚至他们为了匹配人数,来了四方人。
两台棺材两台花轿。
呜——
两方人马蹦跳着快速接近,交叉,唢呐声升至顶点。
啪的一下。
不等他们反应,四个人消失在原地。
勿迟雪只觉得眼睛刺痛一瞬,再睁眼,人已经到了花轿里,身上不知何时被披上了喜服。
但为什么是女款?
呸……这不是重点。
勿迟雪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些似乎是某个星球的习俗。
红撞白的红,多是大喜之日横死的新娘,白是枉死、溺水的鬼。
阴气重,需要抓活人当替身。
他们不会想弄死他吧?
花轿摇摇晃晃的抬着他往前走,勿迟雪好奇的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张脸。
只一眼,勿迟雪便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他旁边是骑着马护送新娘的人,只是……他的眼睛为什么是蜘蛛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毫无违和感的贴在他脸上,除此之外,他如果背过身去,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只要他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