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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吞噬同类 “我们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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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还是不是呢，”
随着勿迟雪的松懈，压住牧灵的大手松了力道，他得了自由，扑棱着翅膀在勿迟雪脑袋边打转，“你喜欢，可以是，你不喜欢，可以换……”
“你是那个半成品。”
勿迟雪咬牙打断他。
“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牧灵摊开手，苍蝇翅膀似的小手捧住勿迟雪脸，陡然拔高的声线盖住了勿迟雪原本的声音。
他抓狂，他发疯，他对眼前这个人好像倾倒了全部的热爱。
“呵，你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妄图用同类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妄图证明你不是一个人。”
彩色粒子扭成的龙卷风不断的击打着勿迟雪的每一寸肌肤。
如果他精神崩溃，如果他现在失控，如果他真的被牧灵绕进去，被他三言两语打败了，他的□□可能会被这股失控的力道撑爆。
就像故事里，那个枯竭的女神一样……
那个。
妈妈。
原来他真的可以有妈妈，亲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哇哦，哇哦，我不否认，承认自己的欲望和贪婪就和承认自己会流血一样简单，”
牧灵丝毫不吃压力，很自如的在他眼前转圈，“我费那么大劲删掉那些没用记忆，让你真正做一回神明，我容易吗？”
“你明明不喜欢他们，那些愚蠢的人类，”
牧灵轻轻拍了拍勿迟雪的鼻子，即使周围席卷狂风，他也没有被影响到，这个失控，似乎只影响勿迟雪一个人。
“抛弃无用的□□，我们才是同类，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
“你不累吗？”
累？
是有点……
空间开始出现裂缝，勿迟雪视线变得模糊。
他开始被“龙卷风”一点点吞噬。
牧灵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身形拉长，落地，变成花梅子的模样，轻轻将人圈在怀里。
“我说过了，我想要的是你，愚蠢的试炼游戏我其实一点也没心情玩下去，只不过是刚好和我的目的重合罢了”
活人般的气息喷洒在勿迟雪颈侧，有种令人放松的温和，“摧毁你，拯救你，我们才是同类，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
牧灵的语气充满理所当然。
他希望由此掩盖他内心的恐慌和孤独。
人人都说强大的代价是孤独，但其实弱小也是。
卡擦——
断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遍遍敲击耳膜。
刹那间。
勿迟雪真的有种什么都不想管了的错觉。
他慢慢低下头去。
但当牧灵最后一句响起时，他骤然清醒过来。
摧毁，再拯救，这是什么恶心人的台词？
他勿迟雪从来都只有自我放弃的份。
还轮不到别人来摧毁他。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精美诱人且毫无代价的选择不是天使的馈赠，是恶魔的考验。
“不，我们不是同类。”
勿迟雪抓住他的手将人推开，稍带锋芒的眼睛直视他，“你连承认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做不到，还得靠别人来定位自己，我们不会是同类。”
“你只能做我的附属品，”
被彩色粒子吞噬的身体逐渐显现出来，“如果你这个所谓的试炼只为摧毁我而存在，那它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哈哈哈哈，”
牧灵站起身，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没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发泄，“他们又不会感谢你，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吗？”
“那是我的失职。”
无论他身为人，还是神，无论是被赋予的记忆还是真实的记忆，他都是他，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他不会缺胳膊少腿，他照镜子，永远都会看到自己的脸。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烂到需要靠他来拯救了，那么他当回救世主也无妨。
如果最后没有鲜花和掌声，那他只能炸了这个家伙助助兴。
勿迟雪抬起手，手心向上，混乱的粒子顷刻间聚合在一起，随着他手指向牧灵的动作，它们一股脑的冲他涌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跟漏电了差不多。
牧灵也不躲，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股吃人的力道吞噬。
其实他无处可躲。
他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啃食。
他感受到痛苦，他得承认他确实低估了勿迟雪，他比他想的更强。
牧灵甚至都想吐血。
他忍住了。
这种事一旦承认了就等于变相的弱化自己，他从来都不想承认自己很弱小。
“真没办法，其实你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内。”
属于花梅子的脸被逐渐吞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既然这样，那来打个赌怎么样？是你先吃掉我还是我先吃掉你呢？”
“如果你赢了，上次你输给我，被我压下的那些力量我全部都还给你，如果你忍心的话。”
勿迟雪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蹙眉看着他。
牧灵不躲，估计这根本不是他的主灵魂，否则不会孤身潜伏在他身边。
随着牧灵的笑声淹没在彩色粒子间。
空间的裂缝一起停止蔓延。
勿迟雪站在混乱的正中心，疲惫的扭动手腕。
上一次接受了小白就是他自己。
这一次接受自己不是神明。
好像。
也没那么难嘛。
更何况，“神”“造物主”“救世主”归根结底都只是一个称谓。
没必要非得把自己分门别类，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足够强大，就算他真的称神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让那条终其一生以为自己是人的狗接受自己是条狗比把它打碎重组还困难。
但他不是那条狗。
他是人。
静下心来，他才想清楚很多事。
怪不得牧灵能够做到这些事，轻而易举就推翻了他，原来他们都是人类，只是稍微有点普通人没有的力量而已。
不过，牧灵最后也没有承认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电子宠物？人？妖？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彩色粒子在他周围旋转，如同虔诚的信徒。
勿迟雪轻轻一拨，它们就和电脑的数据流一样一个波浪划过。
“这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勿迟雪握了握拳，轻轻笑了几声。
黑白轮转，昼夜交替。
学校操场，冲天的火光中，两个人影齐齐栽倒下去。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天空跟抽风了一样，白天黑夜来回切换。
就差蹦上迪了。
“靠，我眼睛要瞎了，这什么情况？”
风信子狠狠闭了闭眼，两只手还拉着两个人。
“你放开我！她是不是还活着！”
陶万高都想咬他了。
“都死透了！要不是他要我拦着，你想去送死，我恨不得踹你一脚。”
风信子没好气道。
随即便注意忆长乐好像并没有挣扎，只是任他抓住手腕，血液顺着手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已经干透的差不多了。
“你竟然怪安静的。”
风信子说。
“呼……多谢，差点冲过去了。”
忆长乐抽开手，用袖子随意擦拭脸上的血渍，半垂的眉眼一直在注意火里的动静。
这一会功夫，学校里的学生都被烧的差不多了。
蔚蓝的火海中，那两个身影依旧躺在那里。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勿迟雪身边突然冒出许多一粒粒的小方块。
它们凭空出现，一茬又一茬。
不断的将倒在地上的花梅子吞噬。
火海之外，三个人只能看到影子。
花梅子的身影在消失。
“喂！”
风信子攥紧拳头克制着想冲过去的冲动喊了一句，“还活着吗？”
勿迟雪慢慢睁开眼睛。
离开了纯白空间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愣了一秒。
这些数据流……呸，彩色粒子怎么出来了？
他们在勿迟雪周围打转，一点点将花梅子吞噬又吐出来。
估计是把里面的灵魂吃掉了。
接着他们依然不满足，朝着周围扩散开来，一点点将庞大的火焰和废墟吞噬。
这真的和蝗虫过境差不多。
勿迟雪按了按胸口，迷茫的到处看了一眼。
“长乐？”
“我在这里。”
忆长乐变成一摊滑过去，迅速接近他，上手搀扶着他退出来。
看见勿迟雪没事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忆长乐将勿迟雪放在台阶上，他坐在那儿，仰头打量了一圈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忆长乐脸上。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忆长乐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关心他。
勿迟雪摇了摇头，“你脸怎么了？”
“从上面掉下来，摔的……”
忆长乐不想回答，风信子替他说了。
风信子看着安然无恙……稍微受了一点伤的勿迟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红着耳朵小声说，“谢谢。”
“谢我干什么？”
勿迟雪问道。
风信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火里的人。
勿迟雪也没管那么多，只是凭空变出三瓶治愈药剂丢给他们。
“药，喝的。”
三个人安静的喝着药。
陶万高整个人还是懵的。
等那些彩色粒子吃饱喝足变成一团空气重新钻回意识空间后，整个操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只有废墟和躺在中间的花梅子。
“他还活着吗？”
风信子侧头问勿迟雪。
勿迟雪垂下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不说话，风信子便明白了什么。
只是说“没关系”。
风信子少有的露出哀伤，就好像天上的那轮虚假的月亮。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三两步跑过去将毫无生气的花梅子抱在怀里。
勿迟雪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复活他。
勿迟雪闭上一只眼睛，金色的瞳孔旋转，铺满滤镜的视线下，每个人的灵魂都一览无余。
他唯独看不见花梅子的。
他的灵魂不在他身体里，就算用复活药剂也没用，那只是一具空壳。
“拉我一下，我得去躺会。”
勿迟雪借忆长乐的力站起身，被他扶着往宿舍区走。
“那我……”
陶万高左右为难。
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们竟然什么都不问？
难道迟雪哥是什么世外高人？
“你身体怎么样？”
勿迟雪问她。
“还行。”
“那你在这看着他吧。”
勿迟雪扔下这一句就走了。
风信子还跪在操场中央，肩膀细微的颤抖。
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冷的。
走廊上的一台自动贩卖机目睹这一切，屏幕亮了一瞬，牧灵的脸趴在屏幕上，随即立刻熄灭。
勿迟雪路过这台贩卖机，一拳就过去了。
屏幕碎的稀烂。
虽然牧灵应该是受到了重伤，但要想彻底毁灭他还得另想办法，比如继续抢他权限什么的。
他低估了他，不过也有收获。
吞掉这个灵魂之后，勿迟雪感觉更强了，那些外化的彩色粒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