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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站 他们的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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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对不起爸爸!爸爸啊——”
这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高天明是老头子的姓名,而喊出他姓名的人,正是自己的儿子。
“被说出姓名就能强制检票?”老杨惊恐的喃喃道。
这跟自相残杀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的。自相残杀杀不了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检票员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
“王雨欣!”
“啊——”
第二个人的姓名被喊出来,与此同时,一直在角落里的孕妇消失了。
念出她名字的正是来陪她产检的丈夫。
老杨不可思议的看着孕妇的丈夫,“你怎么能把老婆孩子——”
对方仿佛听不见他说什么,空洞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活下来的狂喜。
检票员满意的舔舔嘴唇,又继续“支招”:“就算不认识,也带身份证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季野开口道:“如果别人说出我的名字呢?”
她头顶暗淡而醒目的24:00依然在闪动,但是丝毫没有减少,看上去很安全。
检票员贪馋的看着她的倒计时。
“我叫季野。”
“季野——”有人抢先喊。
没有惨叫,季野没有消失,甚至她头顶的24:00依旧分毫未减,只是晃动的快了些,好像很着急。
“季野——”“季野——”
老杨见状也跟着喊。
“闭嘴,不许喊了——闭嘴——”
检票员见状,几乎抡着拳头冲到人群中,但是他阻止不了,所有人都喊了一遍季野的名字。
检票员拿着雨伞的手开始发抖,“你们怎么能——”
“别急,我还没喊,”季野对他微微一笑,“我也要选现场一个人替我去死,”
自己喊自己名字应该是不行的。
“王安福。”她清晰的说。
所有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检票员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恐,紧接着,他原地消失了,然后检票口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你怎么知道他叫这个?”老杨问。
季野指了指墙上的值班表,上面写着值班人员的姓名。
“我猜的。”
死地列车上,坐在轮椅上的江离望着寥寥几个死者和检票员自己的鬼魂,眼睛显示出微微的疑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是……车长……您是怎么让那个人混到车站里的?她根本就没死吧?”
检票员也很冤枉,剩余寿命没吃到多少,还要被一起送到死者列车上。
死者们自动找地方坐下,这辆车会把他们送到长寿村,作为生命终极的地点,他们会在长寿村生活一段时间,放掉所有记忆后,后再次投胎成人。
江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提前释放检票规则了?”
“也没有很提前。”检票员嗫嚅着,不敢看他。
“哼。”江离自己摇着轮椅,走向即将发车的列车车厢。
每年都有人在死地死于非命,王安福就是其中之一。
他与那些自然死亡和被出卖的人不同,在死地丧生的王安福被卡在生和死之间,没有办法去长寿村等待投胎,当然也回不去,就只能在死地列车和各个车站间来往等待机会,如果没有剩余寿数给他续命,他早就被这个地方吞了。
江离默许他这么干,但是不会太纵容。
死地逐年扩张,好像活的一样,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王安福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江离眉头紧皱,那个自称死不了的小姑娘或许有点用处?
“江爷,”检票员鼓足勇气叫住他:“那您看我现在怎么办?我怎么回去……”
“我怎么知道。”江离没好气的说,他到现在才知道死地的“检票员”也能被以这样的方式送上死者列车,“谁把你弄来的问谁去。”
被他点名的季野在候车厅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嚏——”
她低头捂住口鼻的同时,看到候车区的铁椅子下静静地放着一枚指尖大小的卡片,上面的金属片闪着微光,正是无人机上的存储卡。
季野飞跑过去捡起存储卡,插到手机的外接卡槽上,瞬间弹出一个熟悉的画面。
“可算找到了。”她高兴的自言自语,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这里,转头却看见其他人依旧瑟缩在角落里。
老杨默默地指了指倒在进站口的纹身男。
哦,对了,这里不能从进站口出去,刚才广播也说了,不能逆行。
大厅墙上的时钟显示刚刚过10点,唯一可以出去的检票口的“发车时间8:00-10:00”字样正在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了。
那个所谓的列车,已经开走了?
这样想着,她试探性的拔下一根头发,放到检票口的挡板处。
头发随着外面不知哪里吹过来的风轻轻的飘荡起来,并没有被斩断。
季野伸出一只脚,又探了探,平安无事。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看她做这番试探,现在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出去了。”老杨说着,站起身走到检票口,“这鬼地方我是一下都不想再呆了。”
其他人纷纷跟他走过来,陆续出站。
车站外面是一段很长的站台,站台两侧种着尖尖的松树,前面是蜿蜒的铁轨。
检票口的左边立着一人高的小白牌子,上面清楚的写着:死地站,车次4448。
如愿找到存储卡,季野心情大好,简单确认了一下回城的方向,便顺着铁轨走去,走了好一会儿,她回头再看,身后默默跟着刚才那些“人”。
除了幸存的几个,还有刚才试图冲出进站口的纹身男和因为残疾没来得及走到检票口的男人,他们齐刷刷的跟她走着。
但没有任何脚步声。
再仔细端详,他们的脸色在阳光下变得苍白,神情也变得呆板,一个个分明是已经死了的模样。
季野自诩见鬼无数,还是被这景象吓得倒退两步。
“老杨?”她伸手在一个背着登山包的“男人”面前挥挥手,老杨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人的一侧肩膀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了骨头,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吊着。
其他人各有各的伤口,跟检票员刚才描述的死法分毫不差。
“很多人刚死的时候都接受不了现实。”她想起江离的话。
季野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她以为救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死已成定局。
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只听由远及近呼啸而来一辆老式火车,呜呜的喷着烟,顺着铁轨向他们逼近。
季野闪到一旁,下意识的想拖拽这些“人”,但他们都被开着的一扇车门吸走,一眨眼,车厢内便晃动着这些人的身影。
火车经过的瞬间,她的耳边响起江离的声音。
“人终有一死,我在这里等你。”
热心体贴,像个殷勤的汽车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