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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命换命 这个货真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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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7:30,季野依旧把车停在那块大石头边上,掏出手机确认下方位。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昨天走过的路线轻巧的走到树林中。奇怪的是,除了入口的铁轨跟昨天大致相同,里面的景象几乎都变了。
树木变得更低矮,大量灌木掺杂在丛林中,使得中间的铁轨看上去更狭窄。任谁也不能发现这是跟昨天一样的树林。
季野按照记忆,飞快的往昨天无人机坠落的地方走去。
这里只有植被发生变化,其他跟昨天一模一样。
她想起昨天引渡人的话,还是觉得有些胆寒,但是“来都来了”,肯定要找到存储卡才行。
直到昨天一模一样的“火车站”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松了一口气。
万变不离其宗。管他是个什么地方,只要实物没变就行。
左找右找,昨天同样位置还保留着无人机掉在地上的印子,但是就是不见存储卡的踪影。
这个时候,昨天看到的小镇模糊的在天上显现出来。那海市蜃楼好像离她很近,又很远。熙熙攘攘的,是个热闹的地方。
季野被这幅景象吸引,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注视着天空,人来人往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姐姐?”
然后她想起来了,这里是死地。
姐姐确实是已经去世三年多了。
“我说过,你还会回来的。”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再次自我介绍下,我叫江离。”少年伸出手,没有打算握手,而是点了点自己的胸膛,脸庞带着温和的戏笑,眼睛依然冷漠灰暗的如同盲人。
“又是你!”季野看到他,回想起昨天的话,“我不可能死。”
“已经死了。”江离的笑容不再,认真的说。
季野的手臂感觉到一丝刺痛,低头看时,发现手臂上昨天擦伤的部位隐隐闪现一行数字,24:00。
“倒计时24小时,这个数字归零你的生命也就归零。”数字出现的瞬间,江离例行公事般的说出这句话,仿佛他已经说了很多次,连声音都变得刻板。
季野看着手臂上一闪一闪的数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逐渐贯穿全身,背后冒出一股冷汗。在这六月的天气里,她居然觉得有些冷。
她这个永生者,真的会死吗?
她想起许多年前师父说的一句话:“即便你得到我这传承,世上没有什么生命可以永远存在,所谓永生,就是永远汲取其他生者的力量。”
师父没有想到的是,300年后“汲取其他生者的力量”这件事变得数量级容易,比如一顿饭吃掉一盘香煎小杂鱼和一盘清炒豆芽再喝一碗五谷杂粮粥。
江离把轮椅摇着向她靠近一些,歪头看了看她手臂上闪动的数字,“不用害怕,你的时间还很充足。”
这是句没说完的话。
季野抓住他语句里的一线生机,直直的盯住对方。
“做什么的时间很充足?”
江离笑了,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比较省力,而他最重要的就是节省精力。
“误入死地的人,只要带另一个人也来到死地,身上的倒计时就会解除。”
“让别人替我死?”
季野不可置信,她做不到。
“别急着否认,按照你‘前辈们’的做法,这个任务几乎没什么难度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就可以。”
江离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变得更阴冷,若有若无的飘出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物的味道,医院的味儿。
一个身穿青色手术服的人疑惑的走在树林中,他的身影跟城镇上那些人一样,若隐若现,模模糊糊。
季野疑惑的看着这个医生的影子,很快,医生身后出现了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影子,他们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是光看影子江离的神态,就不难猜到,肯定是有关死亡倒计时和误入死地的替代者。
医生很愤怒,他手上拿着手术刀、头上带着帽子——他还在做着手术呢,人命关天的手术!
“快把我放回去!”他冲轮椅上的人喋喋不休,激动的时候甚至挥舞着手上的手术刀,然而又紧急的缩回来,手术刀很锋利,他不想伤人。
无论他怎么怒骂、哀求,轮椅上的影子都不为所动。
紧接着,他的额头好像被刺痛了一下,那里有个伤口,是他撞进来的时候擦破的。
医生头顶闪动着跟季野手臂上一模一样的倒计时。
医生颤抖的手摘下帽子,触碰了一下额角的伤口,紧接着被轮椅上的影子洒在地面上的水的倒影吓呆。
他不再愤怒了,也没有哀求。
他揪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放声大哭。
“他哭什么?”季野皱起眉头。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医生身上缓缓出现一个身穿条纹病人服装的更模糊的影子,只一瞬间,就被轮椅上的江离收到了口袋里。
那个病人的影子让季野想起姐姐,姐姐卧病两年,就是那样躺在病床上,歪着身子,长发剪掉变成丑丑的齐脖短发,长期输液的手不自然的伸展着,好像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睡姿。
而医生头上的伤口混合着血痂开始剥落,不一会儿,伤口愈合,倒计时不见了。
“后来呢?”
季野急切的问。
江离淡淡的笑了一下,在这这个笑容里,他的眼睛居然有了一丝光亮,不那么像盲人了。
“后来,医生自然是回去了。”
“我是问那个病人!”
“死了啊。”江离笑得更淡了:“死于手术之后,跟医生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是教唆杀人!”季野愤恨道。
“人间的法律管不到死地。”江离无所谓。
季野死死的盯着那个步履蹒跚的医生的背影,在患者的身影出现之前,他头上伤口的倒计时是在减少的,而她身上这个……还是24小时?
嗯?
看来还是搞钱重要一些。
“我要找的东西呢?”季野安心了,谋生这件事又占领头脑高地。
季野知道一定是他把存储卡藏了起来。
“命都要没了,还想着赚钱?”
江离一挑眉,然后看到她手臂上的倒计时分毫未减,笑容一滞。
“不赚钱才可能真的没命。”季野小声嘟囔,这几百年来她遇到过很多命悬一线的离奇事,都没有要她的命,看来这次也一样。
而且江离怎么看也不像喜欢缠人的小鬼。
“其实你身边也有长期卧病的绝症病人,死亡之于他们不过是解脱。”江离以为她在害怕,似乎很满意,“你以前的老板得了胰腺癌,你知道吧?”
季野眼前浮现前老板的脸,那个活的像个宝妈和资本家杂合体的女人。
老板家里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喜欢尖叫,说话声音非常大,赶走了3个保姆之后,前老板选择带他来公司。
那孩子在整层的办公室尖叫着跑来跑去,致使季野以前的工作生动又烦躁。
“反正她都要死了,就当帮你的忙,不好吗?”江离把右手支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看着这个货真价实的社畜,她脑子里的意念怎么全跟搞钱有关?
季野觉得不好。
她又不会死。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法:“如果我答应你的提议,你能把存储卡还给我吗?”
随便编造一个姓名好了,反正他又不知道。
江离看着面前绞尽脑汁编名字的女人和她头上分毫未减的倒计时,无奈的说:“不用编名字,你的东西就掉在前面的车站里。”
真正的死者进到车站就只能乖乖跟着上车了,到时候她再掩饰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