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39、【战役篇】三等功 调去前线的

　　有了这个强制冷静的空档，路过的几个学生这才找到机会一拥而上，成功将两人强行分开，这场拉锯战才算是勉强落下帷幕。

　　等周行硕收拾完宿舍行李，才从同学口中听闻了这场闹剧。斯特莱与路维定就此一战成名，直接成了学院历史性的反面教材。

　　在毕业典礼这天，综合成绩第一的预备驾驶员，与指挥系第一的预备指挥官当众互殴，两人一起喜提记过处分，还被罚在学院义务劳动一周。

　　周行硕的任职调令也很快下来，联邦通知他，要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立刻出发，目的地要到临出发前才知道。

　　他完全没想到在毕业之际，两个朋友会莫名其妙互殴起来，还每人背了个处分。周行硕只能抓紧仅剩的时间，分别找到两人追问缘由。

　　可无论周行硕如何软磨硬泡反复追问，两人都只是含糊其辞，统一口径说是对方说话没分寸，惹恼了自己，绝口不提争执的真正原因。

　　学院里很快流传出了两人打架的缘由推测，其中一个版本说两人积怨已久，又恰巧被分配至同一支前线舰队，新仇旧怨一并爆发，这才大打出手；另一个版本则有些离谱，说二人是为了争抢心仪之人，争风吃醋才闹到拳脚相向的地步。

　　周行硕听到第二个版本的时候，差点没绷住，便打算找路维定线吐槽一番，此时路维定正按处罚要求，在清理后勤下水管道，全程一言不发，埋头默默劳作。听到周行硕讲到争风吃醋这个版本的时候，路维定手上的动作突然发狠，一个不注意，疏通杆被他用力过猛，拧得变了形。

　　周行硕在路维定这边依然套不出什么话，只能又去找斯特莱吐槽，此时斯特莱正被安排在食堂后厨，负责垃圾分类，一听这个传言当场炸毛，活也不想干了，嚷嚷着要找出造谣的人好好教训一顿。

　　直到最后，周行硕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实在有些担心，这两人日后在同一舰队共事，大概率还会闹出更大的事端，只能默默将两人服役的舰队编号记在心底，想着以后有机会也调过去。

　　与二人告别后，周行硕便遵照联邦的安排，独自登上了运输舰，奔赴太阳系边缘那座荒无人烟的15号偏远太空驿站，开始了孤身一人的值守生涯。

　　踏入驿站后，驿站惨不忍睹的破败环境简直让他难以下脚，周行硕当场就后悔了，真想给当初嘴硬的自己狠狠扇几个耳光吃，还什么富贵险中求，这下是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

　　早知道会来这种破地方，周行硕还不如听从那位印度前辈的建议，留在三号驿站。那里至少还有活人可以聊天，各类设施虽然老旧却也能正常运转，这个15号驿站却连基础照明都点不亮。

　　如今的周行硕不得不手动重建驿站内大半的基础设施，几乎六成的设备都要靠自己重新拆解改装，才能勉强达到可用标准。

　　站内大多都是早已被联邦淘汰的老旧设备型号，配发的补给零件也是型号错乱，没有一件能与现有设备匹配使用。

　　无奈之下，周行硕只能趁补给舰或者其他星舰抵达时，想方设法接些私活，换取舰上人员闲置或者损坏的废弃设备，再自行拆解魔改，拼凑出勉强能用的设施，以此来维持驿站的正常生活。

　　而且这地方的通讯条件，简直差到离谱，信息需要辗转五个太空信号基站才能勉强收发。每次周行硕收到两位好友的讯息，时效都滞后了整整两天。通讯费更是翻了数倍，接收和发送都有通讯费。为了省钱，周行硕只能保证每次回复都极尽精简，惜字如金。

　　路维定对此非常配合，回信永远简洁利落，不说一句废话，让周行硕头疼的还得是斯特莱，这人实在话太多，一件小事都能写成长篇大论。周行硕严令禁止他将一件事分三条通讯发，可斯特莱实在学不会缩句，最后干脆给周行硕的通讯账户充了一大笔费用，这才堵住了周行硕的抱怨。

　　在这座太空孤岛里，周行硕不敢生病，更不敢让自己受伤，驿站里那台老旧的医疗舱根本指望不上，处理伤口的水平还不如他自己动手，诊断结果更是频频出错。

　　周行硕只能强迫自己规律作息，每日坚持体能训练，让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减少受伤的机会。好在15号驿站实在太过偏远，往来舰船也少，维修强度很低，自然而然，周行硕受伤的概率也下降了不少。

　　尽管身体健康这块守住了，但孤独这种东西却是无解的。这里没人和周行硕说话，娱乐设施也简陋得可怜，预热终端里只有联邦预装的几款最基础的游戏，和几部他早已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的老电影，其中几款游戏还是多人游戏，周行硕这得上哪去找人陪自己玩。

　　从补给舰上拷来的书籍、影视资源，撑不了几天就被他全部看完，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在慢慢退化，完全就像一个被流放到宇宙绝境的囚徒，日复一日地独自坐牢。

　　唯一的好处就是，教派因为高昂的通讯费，遗忘了周行硕的存在，再也没有给他派发过任何任务。只有亨利张每个月会准时发来一条简短的慰问通讯，除此之外再无什么教派的消息传来，日子难得安稳了下来。

　　周行硕就这样在这座偏远驿站里，孤零零地熬过了将近一年。直到一次偶然，他成功救援了一艘载有八个人的科考小型舰，竟然意外立下了一个三等功。

　　那艘科考舰似乎遭遇了人为袭击，导航系统彻底损毁，只能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失控漂流。若不是周行硕偶然注意到雷达出现了异常信号，这艘科考舰恐怕会悄无声息地飘出太阳系，最终迷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救援成功后，周行硕非常负责任地修好了科考舰的驾驶与导航系统，还排查了他能想到的所有隐患。作为回报，他索要了一些食物，也拷走了舰船上海量的电子书、游戏与影视资源，趁机充实了一下自己贫瘠的精神生活。

　　不久后，他收到了联邦军方的嘉奖通报，才得知这支八人科考小队里，有一位基因工程学家，是联邦重点保护的核心人才。周行硕看着通报上一连串陌生的名字，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这次救援最大的回报就是那个三等功。周行硕斟酌了一番措辞，便向联邦指挥部提交了调往火星前线的调任申请，盼着联邦能看在这份军功的份上，批准他的请求。

　　申请提交之后，周行硕一直没等到回讯，漫长的三个月又悄然流逝，此时的周行硕对调任这件事，已经完全不报任何希望了，甚至都做好了在这座荒芜驿站里耗尽青春的准备。

　　就在他彻底认命之际，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联邦指挥部的通知，宣告周行硕调任前线的申请，获批了。

　　调任通知虽已下达，但离开的流程却非常繁琐。周行硕必须先等继任者抵达驿站，完成全部设备，日志与值守的工作交接，再等一艘顺路返回军事要塞的运输舰停靠，才能离开这个驿站。

　　有盼头总比没希望好，周行硕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这一等，又是漫长的四个月，他才终于盼来了那个即将接替他驻守驿站的倒霉继任者。

　　周行硕默默算了算日子，发觉自己竟在这片近乎与世隔绝的宇宙角落里，被困了整整将近两年。

　　这两年并非一无所获，周行硕靠着驿站里贫瘠的零件库与捉襟见肘的维修工具库，练就了一手拆东墙补西墙的本领，哪怕是濒临解体的中型星舰，经他之手也能勉强开起来，撑到下一个补给驿站。同时，周行硕也磨厚了脸皮，和各路星舰船员讨价还价，就为了多拷一些影视和游戏资源来填满自己的娱乐库。

　　但漫长的独居时光里，周行硕绝大多数时间都无人交谈，国际语口语也变得有些磕磕绊绊，这就导致他和继任者交接工作时，时常说不清楚专有名词，硬是拖慢了整个交接进度，浪费了不少时间。

　　交接完毕后，周行硕终于登上了那艘顺路的大型矿石运输舰。运输舰里久违的现代化设施直接恍了他的眼，生活区的便利程度完全爆杀驿站，先不说那些设备齐全的娱乐室，单是那台二十四小时供应冷热饮品的全自动饮料机，就让周行硕挪不开脚，恨不得抱着杯子直接守在旁边住下。

　　周行硕的第三杯饮品还没喝完，运输舰舰长就直接给他派了一堆维修的单子，让他即刻上岗开工。舰长的理由也非常简单粗暴，让周行硕用劳动，抵扣他搭乘运输舰的路费与食宿费用。

　　周行硕真是有苦没出说，调去前线的路费竟然还得自己出。

　　他每天掰着手算日子，自己和联邦签下了整整十年的无偿服役契约，分文薪酬都没有，如今才刚过去两年，他就已经被磋磨得痛不欲生，根本不敢想象，剩下漫长的八年该如何煎熬。

　　运输舰驶往火星防线要塞基地的航程，总计一个月，周行硕也实打实地做了一个月的运输舰维修工，几乎把整艘运输舰从里到外都修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