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38、【战役篇】互殴 “你有种再

　　周行硕猛地转过身，目光撞进了路维定的视线里。对方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睛，此刻却像融进了春水一般，带着些许暖意看着周行硕。

　　“好久不见。”

　　路维定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声音听着依旧淡淡的，但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微微蜷进手心。他还想再开口慰问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周行硕来了一个带着机油味的熊抱。

　　“维定啊！我可想死你了！” 周行硕把路维定的衣服当擦脸巾一般狂蹭，他可算能和自己熟悉的同龄人说上话了，一开口，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平时和对方聊天还限制通讯字数，现在终于能大吐苦水了。

　　“我太苦了啊！天天修不完的破管道破飞船，还吃了十个月的速食土豆泥，人都要吃吐了！你那边肯定比我的好，福利设施有没有学院的七成新？六成也行啊！实在不行，我都想去前线修战斗舰了，好歹前线还有饮料机！”

　　路维定被抱得有些猝不及防，不知所措，周行硕温热的呼吸轻轻拂上他的侧脸，勾得他脸颊瞬间红透。

　　他抬起手，想用力回抱怀中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可又怕自己的唐突吓到他。犹豫了半天，路维定最终只是轻轻地，克制地环上了周行硕的腰，刻意不提这个拥抱，换了个话题道：“你这口音怎么回事？”

　　“啊？这么明显吗？”说出口后，周行硕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意识松开了抱着路维定的手，“没办法，跟我搭伙的前辈是印度裔，我俩在那鬼的地方待了十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口音直接被他带偏了。你可别笑话我啊，我现在就改回来。”

　　周行硕故意放慢语速，试图纠正自己的口音，但尾音依然带着一点奇怪的调子。

　　路维定看周行硕这副样子，脸上也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直接粘在周行硕脸上，挪不开了。

　　眼前的周行硕瘦了不少，曾经还有些圆圆的下巴也尖了些许，眼下的青黑也深了些，眼神也黯淡了不少，没了以前那种亮晶晶的神采。周行硕撩起袖子的手臂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没长好的红肿划痕。

　　路维定的心有些发紧，他有好多问题想问，问周行硕有没有好好吃饭？生病的时候是不是硬扛着没说？修设备的时候有没有受伤？和前辈合不合得来...尽管周行硕在通讯里一直说自己一切安好，但他依然觉得周行硕有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

　　这些问题，路维定终究还是没问出口，他怕自己问得太多，会惹对方烦。他便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行硕，试图记下周行硕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走廊里人来人往，可路维定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周行硕。不知道这次分开后，下次再见到他，又会是多久以后。

　　“维定，你后续已经确定要去联邦前线了？”周行硕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试探性地转移话题，“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有的选，周行硕当然想继续和路维定还有斯特莱三个人搭伙，打白工什么的他也认了，但他的去处全听联邦一句话的事，不是他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听到周行硕也担心见面的问题，路维定涌上一股冲动，他想把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但他又退缩了。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身不由己，未来充满了未知，有些话，或许不说比说了更好。

　　路维定掩去了心里翻涌的情绪，再抬眼看向周行硕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嗯，我会去火星防线那入伍，最近前线监测到阈族触手的活动频率异常升高，疑似有新的触手群正在靠近，前线正缺人。”

　　“触手群？”周行硕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上一次大规模触手群袭来的战役，是那场几乎毁灭联邦军方所有战力的人马座战役。

　　那一战，人类舰队近乎全灭，只有极少部分的星舰侥幸逃脱。军方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重建防线，全球的政治格局也因此开始动荡，各个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和地盘摩擦不断，直到现在，太空防线的规模也才恢复到战前的八成。

　　虽然现在有了诱敌装置，大功率屏蔽器，还有刚刚普及的二代情感防火墙，可大型触手群一旦真的来袭，大规模伤亡和损失依然不可避免。

　　尤其是前线...周行硕最在乎的两个朋友，马上就要去那里直面生死。

　　“目前的监测数据显示，这次的触手群规模应该没有人马座战役那么大。”路维定看出了他的担心，语气也放软了些，试图安抚他，“你呢？会去前线吗？”

　　路维定很矛盾，他既想天天能见到周行硕，又无比害怕他真的会出现在前线遇到危险，话毕，他的拳头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我哪知道啊。”周行硕撇了撇嘴，自嘲道，“我们这些人连灵魂都签给联邦了，不是我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周行硕现在是活一天算一天，只要最后下线的时候别太痛苦，别太没尊严，他都能接受。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万事小心。”路维定还有很多话没说出，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两人身后飘了过来。

　　“行硕，你再不回去收拾东西，我连宿舍都退不了了呢。”斯特莱大步走了过来，一胳膊牢牢圈住了周行硕的肩膀，试图强行将周行硕拽到自己这边来，语气简直亲昵到令人发指，“瞧瞧你这样子，实习把你折腾得人都薄了一层，天天吃那些袋装糊糊，怎么受得了？我给你带了好多零食和关头，一会你全装行李里带走。”

　　“行李限重，带太多东西，他路上不方便。”路维定的声音骤然冰冷下来，眼里的暖意荡然无存，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只想立刻扫开斯特莱搭在周行硕肩膀上的胳膊。

　　斯特莱眼神一暗，非但没松开揽着周行硕肩膀的手，还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路维定伸过来的手腕。路维定试图翻手腕反制对方，却被斯特莱死死按住。两人就这么僵持在走廊里，暗暗较上了劲。

　　“行硕，你先回宿舍收拾东西。我这个助理驾驶员，正好和这位助理指挥官，有点私事要聊聊。”斯特莱松开了揽着周行硕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路维定，把助理两个字咬得极重。

　　周行硕左看右看，还想劝两句，但对上两人同时投过来的警告眼神，他瞬间就怂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啊，你们别吵架。”周行硕丢下这句话，带着行李，灰溜溜地往宿舍跑去了。

　　直到周行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斯特莱才松开了抓着路维定手腕的手。此刻，他脸上仅存的一丝笑意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厌恶。

　　斯特莱往前逼近一步，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他人傻乎乎的看不出来，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的那点心思。就你这样的灾星，也配接近他？真想对他好，就给我滚得离他远一点！”

　　“我是灾星？”路维定冷笑一声，甩了甩发红的手腕，眼神冰冷至极，“你就没给他带来过危险？他性子软，处处迁就你，你就蹬鼻子上脸，整天动手动脚骚扰他。你以为他真的喜欢这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斯特莱被戳中了痛处，气得咬牙切齿，“听着，路维定，我和行硕的关系，你永远理解不了，也永远干涉不了！你以为他对你是毫无保留、完全信赖吗？我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你都不配知道！我知道他的痛苦，知道他所有的选择，而你什么都不懂！你要是真为他好，就离他远一点，别把你的那些麻烦带到他身上！”

　　斯特莱说这话时底气十足，他很清楚，路维定再优秀再耀眼，在立场上永远和他们隔着一道鸿沟，只有自己，才是和周行硕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你以为感情是靠相处时间长短来衡量的？你有真的听过他内心想要什么吗？你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只会一次又一次逼他妥协你的任性。这不是对他好，这是你的占有欲，是你单方面的情感霸凌！”路维定也被斯特莱的这番话彻底激怒，毫不留情地用尖锐的话还击过去。

　　“你有种再说一遍！”

　　斯特莱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再也忍无可忍，一个拳头直接朝路维定的脸上挥了过去。路维定早有防备，抬手用小臂一格挡，挡住了这一拳，紧接着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拳。

　　斯特莱头一偏躲开，顺势抓住路维定的手腕，腰腹一用力就要给他一个过肩摔。路维定反应极快，脚下一绊，借着斯特莱的力道反将对方撂倒在地。两人瞬间滚作一团，直接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正难解难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的后颈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微弱的电流让两人的动作猛地一僵，他们的肩膀都不受控制地耸了一下。

　　两人的情感防火墙检都测到了极端情绪波动，强制启动了镇定程序。

　　两人的怒火在一瞬间都被驱散干净，他们的手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衣领，但也没有了进一步干架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