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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翌日,范琦昌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弥漫着雪茄与旧书的沉稳气息。
      贺驰鸢吊儿郎当地坐在客椅上,跷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脸上满是讥讽。
      “哟,”他嗤笑一声,将文件随意抖得哗啦作响,“龚狗的伤情鉴定报告,出得够快的啊?效率这么高,怎么没见他工作也这么利索?”他语气一转,变得冰冷,“为了揍他,我前前后后花了三四个小时,苦口婆心地去劝那些受害者出来作证,我好收集证词。他倒好,在医院躺一个晚上,就能检查出一个‘二级重伤’?”
      他将报告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桌面,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办公桌后的范琦昌:“范总,您信吗?就我那几下,分明连轻微伤都够不上!一个铁证如山的□□犯,究竟哪来这么厚的脸皮碰瓷?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把我送进去吃牢饭啊?”
      范琦昌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告,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这位爱将,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驰鸢,伤情报告的真假,暂且不论。公司的规章制度,明令禁止打架斗殴,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你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是觉得公司应该为你破例?还是觉得我范琦昌,会为你徇私?”
      贺驰鸢浑不在意地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范总,我知道您疼我,护着我。所以呢,我昨天就把电子辞呈发给聂总了。聂总那个人,您知道的,公私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主动滚蛋,绝对不会连累您,更不会损坏您一丝一毫的清誉。”
      范琦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痛惜:“驰鸢,投行部刚筹建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一路从无到有,才把它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这里倾注了你多少心血?你现在说走就走,你真的舍得?”
      “舍得啊,怎么不舍得?”贺驰鸢回答得飞快,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简历我都投出去了,是YH证券。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YH在投行界的地位和权威,那可是真正的顶尖平台。树挪死,人挪活嘛。”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仿佛早已找好了退路。
      范琦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哼笑一声,彻底揭穿了贺驰鸢的底牌:“得了吧你!在我面前还演?你闹这一出,不就是想把事情搞大,逼宫董事会,借舆论和‘上面’的权势,让公司必须从严处理龚文龙,最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吗?”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谁不知道你贺驰鸢背后站着的是君临的顾总?有这座靠山在,博雅有谁敢真开了你?你这辞呈,递得毫无诚意!”

      虽然被戳穿了心思,但贺驰鸢也不尴尬,反而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我就是仗势欺人了。我就是要用尽我能用的一切手段,逼你们清理门户。龚文龙这种业界毒瘤,必须滚出博雅,滚出金融圈!否则,今天我能收集到证词,明天我就能让它们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和监管部门的办公桌上!”
      范琦昌沉默了。
      他早已看过贺驰鸢收集来的那些证词,厚厚一沓,触目惊心,字字血泪。龚文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罔顾法纪的衣冠禽兽,其行径之恶劣,令人发指。于公于私,这个人都不能再留。
      半晌,范琦昌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公司会对龚文龙进行严厉调查,若情况属实,绝不姑息。但你,贺驰鸢,动手打人,违反司规,影响恶劣。为了以儆效尤,罚没你本年度的全部年终奖。你可服气?”
      听到这个处罚,贺驰鸢眼睛瞬间亮了——终于到了他最喜闻乐见的“公报私仇”环节!
      他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得寸进尺地凑近问道:“师父,怎么处罚我都认!我顺便多问一句啊……昨天整个博雅上下可都看见了,我揍龚文龙的那盆‘主力武器’仙人球,可是聂修然聂总亲手送给我的……”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您说,这算不算是‘提供作案工具’,协同犯罪啊?聂总的年终奖……是不是也得拿出来,给咱们公司年会活动做点‘贡献’啊?”
      他眨了眨眼,语气谄媚又欠揍:“师父!您可是董事会的元老,这点‘建议权’,总还是有的吧?”
      “去你的吧!”
      范琦昌直接被这混小子的混账话给气笑了,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夹就朝贺驰鸢怀里砸了过去:“你和聂修然那点私人恩怨,少他妈给我带到工作上来!要闹滚回你自家闹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贺驰鸢精准地接住文件夹,还在努力争取:“师父,您再考虑考虑嘛……这可是打压聂总气焰的千载良机……”
      范琦昌眼睛一瞪,作势要起身:“小兔崽子,别逼我扇你啊!赶紧给我滚蛋!看见你就来气!”
      贺驰鸢见师父真有点动怒了,立马见好就收,抱着文件夹麻利地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边往门口退边应道:“好嘞好嘞!师父您消消气,我这就滚,这就滚!”
      话音未落,人已溜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贺驰鸢将一封墨迹未干、措辞恳切的亲笔介绍信推到明礼的面前,脸上还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神情:“喏,拿着。有我这封推荐信保驾护航,我保你在YH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绝不比在博雅差。”
      明礼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脸上写满了错愕:“贺总,您昨天说帮我找下家,我……我以为您只是开玩笑安抚我……”她的语气有些急切,带着年轻人的固执和倔强,“其实真的不用这样!我……我并不想靠关系进入YH!”
      “啧,”贺驰鸢打断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挑眉打量着她,“明礼啊明礼,我发现你这股较真儿的劲儿,简直跟你表姐盛奕一模一样!”
      他身体前倾,伸出食指虚点了点明礼,语气带着一种“你太天真”的了然:“不想走关系?想要靠自己是吧?那我告诉你,你这想法本身就不够‘努力’!”看到明礼困惑的眼神,他才慢悠悠地抛出王牌,像一个炫耀宝贝的孩子:“因为——YH证券未来的总裁夫人,是我亲弟弟!这层关系摆在这儿不用,你是不是傻?”
      “不是的,贺总,我……”明礼试图解释,眼神真诚而坚定,“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给几家国有银行投简历,我想……”
      “那不行!”贺驰鸢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斩钉截铁地否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都跟那边打好招呼了!YH证券怎么了?它在南方名声赫赫,是顶级的券商公司。虽然北宁的分公司才落户没几年,但背靠大树好乘凉,势头猛着呢!平台、资源、工资待遇,哪样都不会亏待你!”
      他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必须听我的”架势,甚至开始用上了“美食诱惑”和“未来捆绑”:“我不管啊,你必须去YH!别的先不说,YH它有食堂!还是物美价廉、菜品丰富的那种!你想想在博雅,天天被那些外卖折磨,配送费高得离谱,点少了不划算,点多了又浪费!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去!”贺驰鸢说得痛心疾首,仿佛这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他还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再说了,万一哪天你贺总我在博雅混不下去了,被他们踢出局了,我肯定扭头就投奔YH!到时候我去了找谁?不就找你嘛!你得提前给我摸清楚,哪个窗口的红烧肉最香,哪个阿姨的手不抖!这可是你最好的上司给你下达的秘密任务,懂吗?”
      这一番连哄带骗、威逼利诱又夹杂着真切关怀的话,像一股暖流猛地冲垮了明礼的心防。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握着那封介绍信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贺总……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嗐!少来这套!”贺驰鸢最见不得这种场面,立刻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把这份厚重的人情轻描淡写地归因于公司,“不必言谢。这可算不上我个人帮你,这是博雅欠你的,是公司该给你的赔礼和补偿。是你应得的。”
      他的神色稍稍正经了些,目光落在明礼年轻却带着坚韧的脸上,语气深沉而真挚,带着前辈的期许:“而我呢,真正希望的是,你不要因为龚文龙这一颗老鼠屎,就对整个投行‘祛魅’,感到失望甚至唾弃。它依然是一个充满挑战、机遇与无限可能的领域。”
      “它永远值得你这样的年轻人去奋斗,也永远会是你未来大放异彩的最佳舞台。请你千万不要让那些烂人糟蹋了你的热爱和前程。”

      贺驰鸢难得准时下班,心情颇佳,指尖转着车钥匙,嘴里甚至还哼起了小韩歌:
      “?? ?? ??? ?
      (最近感到像是属于我的)
      ?? ?? ?? ?? ?
      (又不属于我的你)
      ??? ? ?? ??
      (像是属于你的)
      ?? ?? ?
      (又不属于你的我)
      ?? ?? ??? ??
      (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 ???
      (其实很困惑)
      ????? ???
      (不要这么迟钝了)
      ??? ? ?? ??
      (仿佛是恋人又不是恋人)
      ?? ?? ? ?? ? ?
      (又像是恋人的你仿佛只看着我)
      ???? ? ??? ?
      (对我暧昧不明的你)
      ??? ?? ??? ??
      (最近那句像是朋友的话)
      ?? ?? ? ?? ?? ??
      (我最近莫名不想听到)”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车旁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侧前方阴影里响起,像一颗冰弹砸碎了静谧:“贺驰鸢。”
      “妈耶!!!”
      贺驰鸢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直接把钥匙扔出去!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他惊魂未定地循声望去,只见聂修然正姿态闲适地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慕尚的车门旁,整个人几乎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唯有车窗玻璃反射着一点冷光。
      贺驰鸢拍着胸口顺气,没好气地骂道:“我靠!聂修然!你一声不响地杵在这儿当门神呢?!又犯什么病了?!这乌漆嘛黑的地方你想吓死谁啊?!”
      聂修然似乎很满意他这反应,并未理会他的炸毛,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上车。”
      贺驰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警惕和抗拒,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姿势:“上车?上你的车?凭什么?聂总,这深更半夜的,两个大男人……这也太暧昧了吧?!传出去像什么话!”他故意拔高音量,试图用插科打诨掩盖内心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再说了,咱俩可都是有夫之夫!得注意影响!”
      聂修然的耐心显然极其有限。他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盯着贺驰鸢,眼神危险地眯起,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你少跟我废话。”
      “要么,自己乖乖上车。”
      “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无人的四周,语气森冷,“我就在这里把你打一顿,然后再塞进去。”
      “你自己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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