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
贺驰鸢和钟樾刚从地下车库的电梯踏入投行部所在的楼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大事不好”：“贺总！贺总！不好了！出事了！”他急得直结巴，“明礼……明礼分析师和唐总监在……在茶水间那边打……打起来了！拦都拦不住！”
贺驰鸢脚步一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哦，打起来了啊。行，让她们继续打。”他顿了顿，看向那个焦急的下属，补充道，“不过你要过去传个话，打坏了公司什么东西，账单到时候她俩一人一半。至于其他人，”他提高了点音量，扫视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员工，“该干嘛干嘛去，别围在那儿看戏了，博雅付工资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
他挥了挥手打发走报信的人，又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对了，等她们俩‘切磋’完了，让明礼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钟樾默契地没有跟进去，守在门外。
办公室里，贺驰鸢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小喷壶，走到窗边。那里摆放着聂修然之前“送”（其实更像是硬塞）给他的一盆胖嘟嘟的多肉。晶莹的水珠喷洒在饱满的叶片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盯着那盆多肉，心思却显然不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喷壶光滑的表面，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纠结旁边那盆满身是刺的仙人球需不需要也来点“关怀”。
浇多了会烂根，不浇又怕干死……就像他此刻对明礼这匹烈马，管松了怕闯祸，管紧了怕折断。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叩”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
明礼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一侧似乎有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嘴角紧抿，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消的火气和倔强，声音硬邦邦的，明显带着不服：“贺总，您找我。”
贺驰鸢没有立刻转身，依旧背对着她，专注地给多肉的最后一片叶子喷了一点水。水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礼，”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真是好样的。”他放下喷壶，拿起旁边的软布，慢悠悠地擦拭着壶身上的水渍，“你表姐盛奕，在你来公司实习的第一天就特意打电话提醒我，说你脾气暴，一点就着，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儿头。”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明礼那张犹带怒气的脸上，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审视：“当时我还不以为然。我觉得年轻人有点棱角是好事，投行这地方，没点狠劲和冲劲儿怎么行？我看得出你是块好料子，是能驾驭这片风浪的好苗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可现在呢？眼看你实习期就要圆满结束，转正在即。可你呢？还是没忍住，选择了最原始、最不体面的方式——动手。”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冰冷的调侃，“怎么？是不是觉得你表姐在线上当网警，维护网络世界的正义，所以你在线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行侠仗义’，用拳头解决问题了？嗯？”
明礼被说得脸颊发烫，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盛奕姐才不管我这些事儿呢……”
“她管不管是她的事，”贺驰鸢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你现在是我投行部的人。只要你还在这里待一天，我就得管。”
他盯着明礼的眼睛，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抛出了那个几乎可以肯定的猜测：“门口那出大戏，龚文龙和唐盈盈那些‘精彩纷呈’的照片……是你匿名传给龚文龙他夫人的，对吗？否则，以唐盈盈的城府，就算再恨你，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一个实习生撕破脸。”
明礼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地迎上贺驰鸢的目光，大方承认：“是我发的。”干脆利落。
贺驰鸢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HR那边肯定会找你‘喝茶’，这事闹得太大，影响太坏。你在公司打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触犯了公司的底线。转正……怕是悬了。”他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现实，“我得提前帮你物色好下家，省得你到时候抓瞎。”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探究而深沉：“不过，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唐盈盈就算知道你捅破了她的丑事，以她财务总监的身份和手段，还不至于放下身段亲自下场、在办公室对你动手动脚搞职场霸凌。她的手，还没那么长，也没那么蠢。除非……”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除非龚文龙那混蛋性骚扰你了？而唐盈盈那个蠢女人，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反而以为是你勾引龚文龙不成，恼羞成怒才选择曝照报复？所以她今天才像疯了一样找你打架泄愤？是这样吗？”
明礼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羞愧或躲闪，只有一种被戳破真相的释然和依旧燃烧的怒火。她再次干脆地点头，声音清晰：“是。贺总，您猜得没错。”
“果然！”贺驰鸢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刚才强压的平静瞬间被点燃，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嚯”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捏得咔咔作响，眼神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久违的、想要揍人的冲动。“龚文龙这个狗东西！唐盈盈也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狠劲，“妈的！我都快忘了打架是什么感觉了……现在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手痒痒了！”
那封措辞简洁的电子辞呈，在上午十点整，精准地发送到了聂修然的邮箱。而酝酿了一上午的雷霆之怒，在午休时分，化作了最直接的物理超度。
贺驰鸢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窗台上那盆聂修然送的、青翠欲滴却浑身是刺的仙人球。他一把将其抄在手中，沉甸甸的，好似一个天然的狼牙棒。然后，他转身，迈着一种近乎悠闲、却每一步都带着杀伐之气的步伐，径直走向龚文龙的独立办公室。
午后的博雅一片静谧，大多数员工都在小憩。龚文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本人正仰躺在舒适的办公躺椅上，脸上盖着真丝眼罩，发出轻微的鼾声，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贺驰鸢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反手“咔哒”一声轻响，将门锁死。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把薅住龚文龙的衣领，猛地发力！——天旋地转间，龚文龙连人带椅子被狠狠掼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
“谁？！他妈的……”龚文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摔懵了，惊慌失措地想去扯眼罩。但贺驰鸢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带着劲风的拳头已经如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鼻梁、眼眶和嘴角。
砰！砰！砰！
拳头撞击皮肉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贺驰鸢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伴随着凶狠的击打：“喜欢给人下药是吧？嗯？”
“玩捆绑play很刺激是吧？”
“□□刚毕业的小姑娘，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吧？”
龚文龙好歹也是一个Alpha，此刻却被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气势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护住头脸，发出又惊又怒的嚎叫：“贺驰鸢！你疯了？！住手！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贺驰鸢的回答是猛地抽下自己颈间那条价格不菲的领带，丝绸面料在空中发出“嗖”的一声轻响。他以一种熟练得可怕的手法，迅速将领带缠绕在龚文龙的脖子上，猛地勒紧！
“呃啊——！”龚文龙的咒骂瞬间变成了窒息的呜咽，整张脸迅速涨红发紫。
贺驰鸢俯下身，凑近他因缺氧而扭曲的脸，眼神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老畜生既然玩得这么花……那你也一定，很喜欢窒息play吧？嗯？龚经理？”
领带深陷进皮肉，龚文龙的眼球开始外凸。
贺驰鸢却像是想起了更久远的怒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咬牙切齿：“妈的！老子跟你做了三年初中同学！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老子一清二楚！”
“当年你就敢对女生开黄腔、传黄谣，污蔑别人清白！老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你揍了一顿，结果呢？只有老子挨了处分！被叫了家长！你他妈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龚文龙啊龚文龙！你他妈就是一个人渣！败类！”贺驰鸢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以为你爹妈有几个臭钱，就没人治得了你了？他们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是吧？好！他们不教——”他猛地又将领带扯紧一寸，“老子今天就来给你补上这一课！”
“咳……咳……”龚文龙已经开始翻白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贺……驰鸢……松……手……你找……死……”
就在龚文龙几乎要失去意识时，贺驰鸢猛地松开了领带。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部，龚文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涕泪横流。然而，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更猛烈的打击接踵而至！贺驰鸢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腹部、肋骨！每一脚都势大力沉，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贺驰鸢抓住他一条胳膊，猛地一拧一错！
“咔嚓！”那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啊啊啊啊啊——！”龚文龙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的肩膀被硬生生弄脱臼了！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晕厥。
贺驰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袖口，呼吸甚至都没有太大的紊乱。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哀嚎的龚文龙，弯腰捡起了刚才放在一旁、完好无损的仙人球盆栽。
他掂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朝着龚文龙那张涕泪交加、鲜血淋漓的脸砸了下去！
“啪嚓——！”陶土花盆瞬间四分五裂，泥土和仙人球的碎块混合着龚文龙脸上的血，飞溅得到处都是！尖刺扎进皮肤，引发新一轮的痛苦嚎叫。
贺驰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是聂修然聂总，托我送给你的‘大礼’。”
“希望龚经理，好自为之。”
“尽早滚出博雅。”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会是仙人球了。”
说完，他再没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面无表情地拉开办公室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甚至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
在他身后，龚文龙痛苦、愤怒、屈辱到极点的嘶吼和咒骂，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瞬间穿透了隔音并不算太好的办公室门，炸响了在午休结束、正准备开始工作的博雅办公区：“贺驰鸢！我操你大爷！我要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这破防的、凄厉的惨叫，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惊醒了所有尚在迷糊中的博雅员工，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那扇刚刚关闭、却仿佛散发着血腥气的办公室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