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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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驰鸢那副带着点羞恼抱怨的模样，像一根羽毛搔刮着顾弃郁的心尖，非但没能浇熄那点火星，反而让某种更直接的渴望瞬间燎原。
顾弃郁不再多言，直接起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还在嘟囔着“腌入味”的贺驰鸢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贺驰鸢猝不及防，手里的筷子差点脱手。
“顾弃郁？你干什……”质问的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半推半抱着带进了办公室内设的休息间。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界的空间，顾弃郁旋身便将贺驰鸢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带着雪松与迷迭香气息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强势地封堵了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唔唔！”贺驰鸢起初还带着点应付的心思，想着配合一下，让这位爷亲两口解解馋也就完事了。毕竟，顾弃郁的吻技……确实让人很难完全抗拒。他微微启唇，带着点妥协的意味。
然而，顾弃郁显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那只原本扣在他腰侧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了自己腰间的皮带搭扣！金属扣清脆的“咔哒”声在狭小的休息间里格外刺耳，瞬间将贺驰鸢从短暂的迷蒙中惊醒！
他想来真的！在办公室！
贺驰鸢脑中警铃大作，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屈膝顶开顾弃郁过于贴近的身体，同时双手用力一推。
顾弃郁显然没料到贺驰鸢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反抗力道，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全力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跌坐在休息室那张还算宽敞的单人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驰鸢急促地喘息着，迅速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他抬手用力抹了下被吻得发麻的嘴唇，另一只手飞快地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西装前襟和领带，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凌厉。
他抬眼看向床上略显错愕的男人，那双总是带着点讨好或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燃着两簇怒火，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顿：“顾、弃、郁！”他连敬称都省了，“我是不是装小绵羊装久了，收起爪牙扮温顺，你就真当老子是Hello Kitty，没脾气啊？”
他指着休息间的门，语气斩钉截铁：“发情忍不了就自己去找片儿看！或者打抑制剂！别拿我当灭火器！”他瞥了一眼腕表，恢复了几分工作状态的冷硬，“我现在必须去送朱博士去机场，一分钟都不能耽搁。顾总，您有两个选择——”
“一，留在这间屋子里，好好冷静一下，顺便深刻反省反省我们之间该有的、健康的、非强制性的相处模式。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顾弃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马上，去当我们的司机！”
话音落下，贺驰鸢根本不给顾弃郁回神或反驳的机会。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还坐在床沿的顾弃郁拉了起来。
然后，在顾弃郁深沉难辨的目光注视下，贺驰鸢开始一丝不苟地为顾弃郁整理那同样被弄皱的昂贵西装外套，迅速而精准地替对方抚平了西装上因拉扯产生的褶皱，重新调整好领带，甚至伸手掸了掸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贺驰鸢退后半步，双手抱臂，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替你决定了”的强势，掷地有声地宣布：“很好。罚你去当司机。”
贺驰鸢不容分说地“押解”着顾弃郁走向地下车库，步履间带着一种扳回一城的微妙气势。他早已联系好朱鸿羡博士在此等候。
阴凉的车库里回荡着脚步声，贺驰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那辆保时捷PANAMERA Turbo旁边的朱博士。他掏出车钥匙，那个晃荡着的、造型狡黠的小狐狸玩偶挂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拇指一按，车灯闪烁解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促狭又理所当然的笑意：“要委屈顾总坐副驾了。”
顾弃郁眉梢微挑，并未立刻去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不是‘罚’我去当司机么？”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贺驰鸢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狡黠：“哪能真让您当司机啊？那不是折煞我吗？”他话锋一转，声音恢复如常，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主要是想让您见一下朱博士。朱博士这次回津州，除了继续攻克他的核心项目——多层复合惰性气体包装和超低温速冻锁鲜技术，还跟秘鲁那边达成了深度合作，共同研发新型脱水冻干技术。这步子迈得大，技术壁垒高，后续的研发和落地，估计又要烧掉不少真金白银……这不，想着请您这位财神爷掌掌眼，看看能不能再帮九曜科技搭把手？”
顾弃郁的目光扫过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了然于心，淡淡反问：“又是为了一口吃的？”
“那当然！” 贺驰鸢答得理直气壮，毫不掩饰，眼睛都亮了几分，“树葡萄自由就指望这技术保鲜锁水呢！”
这时，他朝不远处的朱鸿羡招手，声音清朗：“朱博士，这边！”
朱鸿羡闻声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激，一把握住贺驰鸢的手：“驰鸢！总算等到你了！这次九曜能渡过难关，起死回生，多亏有你从中斡旋，鼎力相助啊！”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朱博士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贺驰鸢笑着回应，随即侧身，郑重地向朱鸿羡介绍身旁气场强大的男人，“朱博士，这位就是君临的顾总。”
他顿了顿，看着朱鸿羡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对君临实力的绝对自信：“君临集团的大名想必您也清楚，我就不多赘述了。我所在的博雅资本，就是君临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趁着朱鸿羡消化这个重磅信息的间隙，贺驰鸢极其迅速地、几乎是贴着朱鸿羡的耳朵，用气声飞快地丢下一句：“朱博士，稳住！我又给你拉赞助来了！他可是一位大金主！”
朱鸿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看向贺驰鸢的眼神充满了“你真是我的福星”的意味，他强压激动，声音微颤：“我……我明白了！太感谢你了，驰鸢！”
他立刻收敛心神，调整好状态，向顾弃郁伸出双手，姿态恭敬而不失学者风范：“您好，顾总！久仰君临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顾弃郁神色平静，伸手与之交握，目光深邃：“您好，朱博士。幸会。”
贺驰鸢适时抬腕看了眼他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打破了短暂的寒暄，语气明快而高效：“时间差不多了，快上车吧！从这里到机场的路程，正好够我们进行一场高效的小型商务会议！”
他拉开车门，示意两位上车。
顾弃郁并未多言，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贺驰鸢身上。他看着他的小狐狸此刻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的模样——刚刚还炸着毛把自己掀翻在床上，转眼间就能笑容满面地周旋于投资人与科学家之间，精准地铺设着通往目标的道路，只为了一口心心念念的葡萄……这份纯粹又执着的热爱，以及切换自如的狡黠，在顾弃郁的眼中，远比任何风景都更值得欣赏。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坐进了副驾驶座。
七月下旬的北宁，天空惯常上演着晴转多云的无缝切换，阳光被层叠的云絮过滤后，洒下的热度尚算温和，还未到令人烦躁的酷暑时节。
贺驰鸢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用小银叉细细切割着梅姨为他特制的抹茶千层。浓郁的抹茶粉与细腻的奶油在舌尖交融，带来微苦回甘的绝妙享受。
他满足地眯着眼，含糊地问对面正在看文件的顾弃郁：“嗯？顾总您刚才说什么？要去日本？什么时候走？沈秘书也跟着去吗？”
顾弃郁从文件上抬起眼，言简意赅：“下午五点飞东京。砚卿同行。”
“噗——咳咳！”贺驰鸢被这突如其来的行程惊得差点呛到，连忙咽下嘴里的蛋糕，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平板，“下午五点？！这么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瞬间从“美食鉴赏家”模式切换成“紧急采购员”，“完了完了，我得赶紧把采购清单整理出来发给砚卿！让他务必帮我扫货！时间不等人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提高音量朝厨房方向喊：“梅姨！梅姨！快帮顾总收拾行李！顾总要去‘抗日’了！”
厨房里传来梅姨带着笑意的回应：“哎，好嘞！马上就去！”
顾弃郁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靠，深邃的目光落在贺驰鸢那张因急切而生动起来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你都猜到了？”
“这还用猜？”贺驰鸢放下平板，端起冰凉的蓝莓奶昔猛吸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份焦躁。他舔了舔沾着奶油的嘴角，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最近网上都传疯了！东京中央拍卖行七月场，要展出一件压箱底的宝贝——南宋吉州窑仿剔犀如意云纹梅瓶！注意，是‘展示’，还不是‘拍卖’。但这玩意儿都十多年没露过脸了，冷不丁拿出来晃一晃，什么意思？这就像在鱼塘里扔了块顶级鱼饵，钓的就是那些闻着味儿就兴奋的藏家！网友都炸锅了，纷纷猜测，连这种等级的瑰宝都舍得亮出来当噱头，那同期或者后续，指不定还有什么‘硬货’会悄悄上拍呢！”
他语速飞快，条理却异常清晰：“而且，今年的大背景太微妙了！日本那个‘华国文物返还运动推进会’年初搞的联合署名活动声势不小，要求清算历史归还文物，据说超过六成的日本普通民众都投了支持票！六月份更是闹得沸沸扬扬。这风口浪尖上，有些手里攥着烫手山芋的收藏家，心里能不犯嘀咕？在他们看来，‘主动’拿出来拍卖，至少还能落袋为安，总比日后被舆论逼着‘无偿归还’要体面划算吧？这就是典型的‘以退为进’！”
贺驰鸢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世事的嘲讽：“但是！稍微懂点行情的都知道，日本七月这种档期，根本不是顶级华国古董专场的菜！真正能震动全球藏家圈的重器，哪个不是留给春秋两季大拍的？那才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离秋拍也就一个多月，小鬼子精着呢，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压箱底的真迹？我赌一盒梅姨的抹茶千层，那梅瓶九成九是个‘钓鱼’的高仿！真要买仿品，名古屋那种地方不是应有尽有？”
然而，他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蹙起，带着点无奈和忧虑：“可是，架不住消息满天飞啊！现在圈子里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什么除了那个梅瓶，南宋米色青瓷倭角盘、辽代鎏金摩羯纹银壶、八大山人的《荷鹭图》，甚至……连黄庭坚的《李白忆旧游诗卷》都有可能现身！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诱人了，跟钩子似的，好多华人藏家已经按捺不住，准备亲自飞过去‘撞大运’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对了，顾总，您这下午五点的飞机……时间说紧也紧，说宽裕也还有那么点儿。需要……我开车送您去机场吗？”
顾弃郁的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洞悉意味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平稳，抛出一个直指核心的反问：“你想送吗？”
“不想！” 贺驰鸢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两度。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对上顾弃郁那仿佛早已预料、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得能吸走所有情绪的目光，贺驰鸢心头莫名地一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担心他真在东京着了道，或许是想到他舟车劳顿的疲惫——像细小的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不想”的余音还未消散之际，立刻用更快的语速、更清晰的咬字，补上了一句承诺，像是急于填补什么，又像是某种宣告：“但是！” 他目光重新迎上顾弃郁的审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豁出去”的神情，语气异常郑重，仿佛在签署一份重要合同，“我一定会去接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