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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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降落在南澄昌北国际机场。贺驰鸢深深吸了一口，连日来在北宁的紧绷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南澄，他的快乐老家，他回来了！
刚走出接机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用力挥舞着手臂，笑容灿烂得晃眼——正是多年挚友许棠洲。
“鸢宝！这边！”许棠洲几步上前，熟稔地接过贺驰鸢手中的小行李箱，顺手塞给他一个还带着烘焙坊特有暖香的纸袋，“喏，刚出炉的咸蛋黄肉松麻薯，先垫垫。顾大总裁没把你拴裤腰带上带去东京？”
贺驰鸢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麻薯，软糯拉丝，咸香四溢，满足地眯起眼：“他？去他的拍卖会抗日了！我是自由的小鸟，当然要归巢！”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象，语气轻快，“还是咱南澄好，连空气都带着甜味儿。”
“那是！走，带你去看看我的‘新’老巢！”许棠洲揽过他的肩，朝停车场走去。
许棠洲创办的烘焙品牌“原点”的总部工厂兼研发中心，就坐落在南澄市蓬勃发展的小蓝经济开发区。车子驶入园区，一栋设计现代、线条流畅的白色建筑映入眼帘，巨大的“原点”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样？是不是比四年前刚建好那会儿更气派了？”许棠洲停好车，语气带着点小骄傲。这栋承载着他梦想的建筑，经过四年的沉淀和扩张，早已不是当初略显空旷的模样，窗明几净的厂房内，隐约可见忙碌而有序的生产线，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愉悦的烘焙香气。
许棠洲带着贺驰鸢穿梭在宽敞明亮的参观走廊，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无菌车间里自动化设备有条不紊地运转，研发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师傅们正在精心调试配方。
贺驰鸢看着身边神采飞扬、指点江山的好友，心头涌起一阵温暖的感慨。
“棠棠，” 贺驰鸢停下脚步，看向许棠洲，眼神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柔和，“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许棠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掰起手指头，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带笑的眼角：“快二十年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啊，快二十年了。”贺驰鸢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仿佛舌尖又尝到了少年时的滋味，“二十年前，就在我家那个小阳台上，你啃着馒头，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你想成为世界一流的烘焙师，要让全世界都吃到你做的点心。”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现代化的生产线，笑意加深：“我记得特别清楚，你上初中那会儿，第一次鼓捣出像样的提拉米苏，偷偷塞给我一块。那味道……啧，虽然可可粉撒得有点不均匀，手指饼干泡得有点软烂，但在我心里，那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巧克力提拉米苏！”
许棠洲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却也忍不住笑起来。
“后来，中考结束那个夏天，” 贺驰鸢继续道，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晒得黝黑的少年，“咱俩顶着能把人烤化的毒日头，推着个嘎吱作响的小破推车，在步行街卖你自制的葡萄乌龙茶。你负责调茶加冰，我负责收钱吆喝，一天下来挣的钱还不够买两碗冰粉，但笑得跟傻子似的。”
“再后来，高考结束那个超长暑假，” 贺驰鸢娓娓道来，“你就在南澄，租了个巴掌大的小门脸，开了属于你自己的第一家甜品店！虽然只撑了几个月，你大学开学就不得不关门大吉，被你勤劳的爸妈改造成了早餐店……”他促狭地眨眨眼，许棠洲作势要捶他。
贺驰鸢笑着躲开，语气转为由衷的敬佩：“大学毕业后，你是真拼啊！花了将近四年时间，硬是从一家需要亲自守店的小作坊，一路打拼，整合资源，创立了‘原点’这个品牌。”
他环视着这规模宏大的工厂，声音里满是感慨：“看看现在！从四年前这个在南澄小蓝区扎根的起点工厂开始，到如今在杭市、沪市、津州都设立了分公司和旗舰店……棠棠，你当年那个亮晶晶的梦想，真的被你一点一点揉进了面团里，烤成了现实！”
许棠洲被他夸得脸上发热，眼中却闪烁着梦想成真的光彩，他刚想说什么，贺驰鸢却猛地想起路上听到的消息，眼睛瞬间瞪圆了，兴奋地抓住许棠洲的胳膊：“对了！你刚刚在车上跟我说什么来着？‘原点’的冰激凌和雪糕，马上要扬帆出海，卖到东南亚和中东了？！”
“嗯！”许棠洲用力点头，笑容里充满了开拓者的豪情，“样品测试反馈非常好，渠道也初步打通了，下个月就发第一批货！”
“我靠！棠棠！”贺驰鸢激动地一拍他肩膀，声音都拔高了，“你简直是太棒了！太牛了！从南澄小推车到征服东南亚的胃！这简直是烘焙界的‘一带一路’啊！必须庆祝！今晚我请客，地方你挑！”
接下来的几天，贺驰鸢彻底在南澄扎下了根，与许棠洲形影不离。两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一起逛老街巷，重温儿时小吃，也在厨房研发新品，日子过得惬意又充实。
然而，再精致的点心也禁不住连着吃上几天，贺驰鸢那被火锅腌入骨的胃也开始蠢蠢欲动地发出抗议了。
“棠棠，”傍晚时分，贺驰鸢摸着肚子，一脸诚恳地看着正在研发新口味泡芙的许棠洲，“你做的点心自然是人间至味，但我的灵魂深处……它在呼唤牛油锅底的洗礼！”
许棠洲失笑，摘下手套：“懂了！走，满足你灵魂的呼唤，季季红安排！”
季季红火锅店里人声鼎沸，辛辣鲜香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充满了市井的活力。正值旅游旺季，又临近重大节日，店里挤满了天南海北的游客和本地食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红油锅底很快翻滚起来。
贺驰鸢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新鲜的毛肚，熟练地在滚沸的汤锅中执行着“七上八下”的黄金法则。
趁着毛肚在筷尖翻腾的间隙，他看向许棠洲，话题自然地切入了正事：“棠棠，这几天看你忙前忙后，加上之前的聊天，我大概摸清你对‘原点’未来上市的想法了。”毛肚烫得恰到好处，他将其放入油碟，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投行精英特有的冷静分析，“食品公司想敲钟，投行最看重的是解决‘舌尖上的风险’。”
他将烫好的毛肚送入口中，脆嫩爽口，满足地眯了下眼。
嚼着鲜美的毛肚，贺驰鸢的思维愈发清晰：“你也清楚，食品行业天生带着几个紧箍咒——食品安全风险高悬头顶，同质化竞争杀成红海，增长往往靠营销砸钱而不是核心技术突破。”他边说边用漏勺在锅里精准地打捞着浮起的牛肉丸。
“食品安全风险，”贺驰鸢捞起一颗饱满的牛肉丸，稳稳放进许棠洲的碗里，眼神认真，“只要咱们从源头到生产全程死磕，建立严苛的品控体系，有心就能最大程度规避。至于毛利率？毛利率低？不怕！咱们有‘原点’的品牌故事和匠心传承，完全可以包装出性价比超高的空间。渠道上，除了巩固现有的精品商超和旗舰店，咱们可以发力直营，拥抱线上，玩转直播带货，把‘原点’直接送到消费者指尖！”
他顿了顿，看着许棠洲专注倾听的样子，话锋带上了一丝凝重：“但是，棠棠，现实也很骨感。食品行业IPO的募资金额，通常没法跟那些讲‘硬科技’的公司相比。而且，这个行业……财务造假可是监管重点盯防的高发区，咱们的账目必须比这火锅汤底还透亮才行。”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颗自己捞的、裹满红油的牛肉丸送入口中，牙齿一咬，滚烫鲜香的汁水瞬间爆开，美味得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总之，” 他咽下丸子，总结道，“上市这条路，风光无限，但也绝对任重道远，每一步都得踏踏实实。”
许棠洲的筷子却一直在清汤锅里打转，目标明确地夹着土豆片、西兰花、娃娃菜……碗里堆满了绿油油、白生生的素菜。
听到贺驰鸢的分析，他夹起一块煮得软糯的土豆，蘸了点麻酱，语气带着点认命的豁达：“听你这么一说，现实果然还是太骨感了。上市什么的……太遥远太复杂。算了算了，我还是专心研究我的榴莲泡芙怎么才能爆浆得更完美吧，这个比较实在。”
贺驰鸢看着他碗里那“清心寡欲”的一片绿，再看看自己这边红彤彤的肉山，顿时哭笑不得。
“我的小兔子乖乖啊！”他夸张地哀嚎一声，抄起公筷，不由分说地把锅里刚涮好的肥牛卷、嫩羊肉、午餐肉一股脑儿地往许棠洲碗里堆，瞬间把那片“青青草原”覆盖成了“肉食者的天堂”，“我求你多吃点肉吧！你看看你，光吃草！跟你回老家这才几天，我要是没把你喂胖反而给整瘦了，你家那位陆阎王放假回来，不得把我当面团给削了？！”
许棠洲看着瞬间冒尖的肉碗，再看看贺驰鸢那副“为了保命必须投喂”的紧张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无奈地摇摇头，终于将筷子伸向了那堆积如山的肉卷。
火锅蒸腾的热气里，两人边涮边侃，从“原点”的上市难题一路歪楼到高中糗事，笑声几乎要盖过店内的嘈杂。贺驰鸢刚把一片裹满蒜泥香油、颤巍巍的肥牛塞进嘴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赫然在目——申请人：顾弃郁。
贺驰鸢盯着那三个字，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表情像是吞了颗花椒，又麻又怪。
“怎么了？谁啊？让你露出这种表情？”许棠洲正跟一颗Q弹的虾滑较劲，含糊不清地问。
贺驰鸢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喏，是顾弃郁。他想加我微信。”
“哦。”许棠洲应了一声，成功夹起虾滑，蘸满酱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过了足足三秒，他才像是突然被虾滑噎住似的，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贺驰鸢，“等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俩……是法律意义上绑在一块儿的两口子吧？！”
“昂，”贺驰鸢收回手机，戳着碗里的白萝卜，一脸理所当然，“红本本认证过的，如假包换。”
“你们……快结婚满两个月了吧？” 许棠洲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大概？谁记这个啊。”贺驰鸢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许棠洲彻底震惊了，连筷子都放下了：“不是……鸢宝！你连你老公的微信都没有？！这合理吗？！你们平时靠意念沟通还是飞鸽传书？！”
“我为什么非得有他微信啊？”贺驰鸢理直气壮地反问，仿佛在阐述宇宙真理，“我们那是商业联姻！又不是在谈恋爱搞对象！需要随时报备行程吗？保持点神秘感和距离感不行吗？”
“好像是这么个理哈……” 许棠洲被他的歪理带偏了零点五秒，随即用力甩头，“不对！这他妈哪里有理了？！你们是睡在一个结婚证上的，又不是睡在婚前协议里的！”
贺驰鸢耸耸肩，一副“你不懂”的高深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自恋啊，棠棠，我真感觉顾弃郁对我……啧，有点那个意思。你说他一个顶级Alpha，信息素都能把人给腌入味了，怎么定力就这么差？他好像挺喜欢……嗯，睡我的？”他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噗——！”许棠洲一口豆奶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打住打住！这是我能听的吗？！还有！”他压低声音，一脸心有余悸，“要不是你后来告诉我‘祝弃郁’就是你那神秘老公顾弃郁，我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当年闷得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的‘祝同学’就是君临的太子爷！这信息量，够我消化半年的！”
贺驰鸢被他夸张的反应逗乐了，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点了“通过”。
看着通讯录里新出现的名字，他嫌弃地撇撇嘴：“顾弃郁……三个字连一起找起来多费劲。”
要不就备注鼓气鱼吧？形象生动又好找！
备注完之后，他直接戳开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顾总有何贵干啊？抗日战果如何？淘到真国宝没？
鼓气鱼几乎是秒回：十件有九件是赝品，水深。
鼓气鱼：东京的珠宝盛宴即将开幕，有看上的吗？
紧接着，一个关于盛宴详情的官方链接甩了过来。
贺驰鸢点开链接扫了两眼，各式各样的珠宝图片闪得他“老眼昏花”。
他顺手把链接转发给对面正跟一片莴笋较劲的许棠洲：“棠棠，我给你发了东京珠宝盛宴的链接。有啥喜欢的宝石没？好让咱们顾总顺道当一回国际代购，机不可失啊！”
许棠洲瞥了一眼手机，兴趣缺缺：“珠宝？算了吧，又不能吃。除非是镶了钻的烤箱或者金箔包边的打蛋器，否则别叫我。”他继续专注于消灭碗里的绿色蔬菜。
贺驰鸢转回头，眼珠滴溜溜一转，手指又在屏幕上舞动起来：顾总，咨询个关键问题哈——这代购服务，是您亲自买单吗？【附上一个圆滚滚的深褐色小鸟害羞捂脸的表情包.JPG】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
鼓气鱼：嗯。
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在贺驰鸢眼里瞬间镀上了万丈金光！他几乎能听到金币叮当作响的声音！
高冷又肯花钱的男人就是该死的魅力四射啊！
此时不宰，更待何时？贺驰鸢眼睛都没眨一下，手指带着一股“狮子大开口”的豪迈气势，啪啪啪敲下回复：我要那块缅甸鸽血红原石！我要最大最闪克拉数能把人砸死的那种！【星星眼.JPG】
贺驰鸢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夹起一只墨鱼仔塞进嘴里，嚼得倍儿香。
贺驰鸢理直气壮地想：反正也被他睡了那么多次了，收块小石头当“辛苦费”怎么了？才五万美元而已！他顾弃郁有的是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