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偏偏宠爱》M铭浩轩

21、尘埃落定后的余温

　　警局门口的梧桐树叶在秋风里簌簌作响，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沈南星的白衬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张警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我父亲……”沈南星喉结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懦弱的，是被胁迫的，却没想过那份温和的外表下，藏着这样的勇气。
　　林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他一定很了不起。”
　　沈南星转头看她，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眼里没有同情，只有理解。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高中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嗯，他是。”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坐公交，沿着街慢慢走。秋阳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路边的奶茶店飘出甜腻的香气，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说说笑笑地经过，一切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上课了吧？”林玲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期待。被案子牵扯了这么久，她的专业课落了不少，上周教授还特意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嗯。”沈南星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笔记，你看看能不能用上。”本子上的字迹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着，旁边还画了些简单的示意图——那是他熬夜补的计算机课重点。
　　林玲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页上凹凸的笔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谢谢。”
　　“谢什么。”沈南星看着她，忽然说，“周末去看电影吧？听说新上了部科幻片，评价不错。”
　　林玲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说过话了，没有恐吓信，没有黑衣人，没有需要破解的密码，只有两个普通的大学生，约着看一场电影。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连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沈南星的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陈默沙哑的声音：“是我。”
　　沈南星的心猛地一沉：“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在南城监狱，我只有一小时的探视时间。”
　　挂了电话，沈南星看着窗外，眉头紧锁。林玲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怎么了？”
　　“陈默想见我。”
　　林玲愣了愣：“去吗？”
　　“想去。”沈南星喝了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有些事，该问清楚。”他看了眼林玲，“你……”
　　“我陪你去。”林玲打断他，语气坚定，“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
　　沈南星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暴雨天，他被陈宇堵在巷子里，林玲拿着根拖把就冲了过来，嘴里喊着“不许欺负他”。那时的她明明吓得发抖，却还是挡在他身前，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兔子。
　　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一起去。”
　　南城监狱的探视室是惨白的，隔着厚厚的玻璃，陈默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瘦了很多，左胳膊上的月牙胎记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清晰。
　　“没想到你会来。”陈默拿起电话，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有些失真。
　　“你想谈什么？”沈南星开门见山。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林玲身上，又移开：“我妈妈……是你父亲害死的，对吗？”
　　沈南星的心猛地一揪，刚想否认，陈默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在仓库里找到了证据，是你父亲签的字，把我妈妈调到了有问题的区域，那里的脚手架早就该换了，却一直没人管……”
　　“不是的！”沈南星的声音有些急，“我父亲是想救她！他发现脚手架有问题，当天就去了工地，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一直很愧疚，所以才匿名捐钱给孤儿院，想补偿你。”他拿出那张黑白照片，贴在玻璃上，“这是你妈妈，我父亲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夹在他的笔记本里。”
　　陈默看着照片，眼眶渐渐红了。他伸出手，像是想触摸玻璃那端的影像，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我恨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以为他是凶手，所以才跟着陈浩，想毁了他在乎的一切，包括你。”
　　沈南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我父亲的死，和你有关吗？”
　　“是陈浩干的。”陈默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悔恨，“他说你父亲要报警，所以……我没拦着。”他抬起头，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沈南星心上。他看着陈默，这个和他父亲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孩，这个被仇恨裹挟了半生的男孩，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都过去了。”沈南星轻声说，声音里有释然，也有疲惫，“好好改造吧。”
　　走出监狱时，阳光有些刺眼。林玲递给沈南星一张纸巾，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都结束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结束了。”沈南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秋天的清冽，“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却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像是要从对方的温度里，汲取面对过往的勇气。车窗外的风景飞逝，像一场漫长的电影，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刻。
　　周末的电影院里人很多，沈南星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林玲抱着一大桶，吃得满嘴都是糖渣。电影演到高潮时，她吓得抓住沈南星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却还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肯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沈南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才是他们该有的青春。没有阴谋，没有仇恨，只有爆米花的甜，和身边人的温度。
　　电影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沈南星撑开伞，把林玲护在怀里，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水花溅在鞋面上，凉丝丝的，却很舒服。
　　“沈南星。”林玲忽然说。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裹着，却清晰地落在沈南星耳里。
　　沈南星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只可怜的小猫。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刘海捋起来，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皮肤上：“巧了，我也是。”
　　林玲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回到学校时，宿舍楼下围了不少人，在看墙上的公告栏。沈南星挤进去看了一眼，原来是计算机系的编程大赛名单，他和林玲的名字都在上面。
　　“我们都入围了！”林玲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嗯。”沈南星看着名单，忽然说，“一起拿冠军吧？”
　　林玲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头扎进了编程大赛的准备中。每天泡在图书馆，对着电脑敲代码，饿了就吃面包，渴了就喝矿泉水，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鼓励。
　　沈南星的算法很厉害，总能想出简洁高效的解决方案，林玲则擅长界面设计，把枯燥的程序做得像艺术品一样精致。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连教授都笑着说：“你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
　　林玲听到这话，脸会悄悄红起来，偷偷看一眼沈南星，发现他也在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像藏着星星。
　　比赛那天，阳光明媚。沈南星穿着白衬衫，林玲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手腕上的水晶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代码像流水一样在屏幕上流淌。
　　当评委宣布他们获得冠军时，林玲激动地抱住了沈南星，差点把他手里的奖杯撞掉。“我们赢了！”
　　“嗯，赢了。”沈南星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像灌满了蜜糖。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们在校园里散步，奖杯被沈南星拎在手里，晃悠悠的。路过小花园时，林玲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长椅说：“还记得这里吗？”
　　沈南星笑了：“当然记得，你在这里……”
　　“不许说！”林玲捂住他的嘴，脸红红的。
　　沈南星掰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在这里说喜欢我，我也在这里说，我喜欢你。”
　　林玲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社团招新的音乐声，操场上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要触到云朵。
　　“沈南星。”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沈南星看着远处的风筝，忽然说：“会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住一个有阳台的房子，养一只猫，名字叫‘代码’。”
　　林玲笑了：“为什么叫代码？”
　　“因为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沈南星一本正经地说。
　　林玲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沈南星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只对你不正经。”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手链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像高中时那个图书馆的午后，像南城监狱外的秋雨，像电影院里的爆米花，像所有走过的时光里，那些温暖的瞬间。
　　他们的故事，好像真的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变成了一首平淡却温柔的诗。
　　比赛结束后，他们去了趟南城，把编程大赛的奖杯放在了沈南星父亲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父亲依然笑得温和。
　　“爸，我做到了。”沈南星轻声说，“你看，我找到了真相，也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
　　林玲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风吹过墓园，带来远处桂花的香味，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回去的路上，沈南星的手机响了，是张警官打来的：“南星，告诉你个好消息，陈默的案子重审了，他因为有立功表现，刑期减了一半。还有，陈浩那帮人也全判了，你父亲的案子也彻底平反了。”
　　“谢谢张警官。”沈南星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张警官顿了顿，笑着说，“有空带女朋友来家里吃饭，你阿姨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沈南星看了眼林玲，她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美得像幅画。他笑了：“好啊。”
　　挂了电话，林玲转过头：“张警官说什么？”
　　“说让我们去他家吃红烧肉。”
　　林玲笑了：“好啊。”
　　车窗外的风景飞逝，田野里的稻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像铺了满地的阳光。沈南星忽然想起高中时收到的最后那封匿名信，上面写着“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了看林玲，她正哼着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手腕上的水晶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啊，游戏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们的世界里，有阳光，有桂花，有彼此的温度，还有数不尽的明天。
　　沈南星握紧林玲的手，她回握住他，力道刚刚好，像所有平凡而温暖的日子里，他们给予彼此的勇气。
　　远处的天空很蓝，像一块干净的画布，等待着他们写下新的故事。而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两个年轻的身影，靠在一起，看同一本书，指尖偶尔相触，像电流穿过，带着心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