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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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答应配合实验以后，新禾去得最多的三个地方就是木屋、医院、实验室。
接手实验继续研究的人是荣司文和她口中的那位“爷爷”，她毕竟是医科出身，新禾听她说，荣司文之前在大学也跟着“爷爷”做这个项目的研究，只是后来毕业了以后选择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从医，而且有长大的荣司沉接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她也就是配合荣司沉留在学院抽抽空打下下手，安心做她的校医。
新禾定期配合到实验室抽血，帮着荣司文盯住那些逐渐“变异”小白鼠的恢复情况。有空就往跟着荣司文往医院那里跑，看看重症监护室监控画面里的荣司沉，等到医院护士催促，他就回去木屋休息，那张木屋里窄小的单人床变宽了，但新禾还是睡得很不安稳。他一时梦见鬼屋里那诡异的小丑，一时梦见荣司沉死气沉沉的脸，一时又梦回末日时代躲在地洞和姐姐相依为命的日子。
但好消息还是要有的，荣司沉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坏消息是他一直不醒。尽管荣司文和一众医生都说他恢复状况良好，体征稳定，但他就是不醒。
“给他点时间吧，慢慢来，别急。”荣司文是这样说的。
百无聊赖的新禾下巴趴在床边，无聊地拿荣司沉的手指甲玩点豆豆的游戏，嘴里嘟嘟囔囔：“嘿，荣司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42天了，期中考都要来了，荣司沉你还不醒吗？为了救你，我连课都不上了，请了好久的假，你也不想看到我考0分吧？你不起来帮我辅导辅导功课吗？还有，荣校医为了你，人都瘦了好多。我每次跟她来医院，她都要抱着一大堆资料，在那边的病房从白天待到晚上，她基本都没怎么睡过。那天我在实验室看到她用手撑着额头打瞌睡，她的黑眼圈好重，头上都有白头发了，之前明明没有的，她为了你，真的好累好累。木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吃饭，我好想念食堂的伙食啊，食堂阿姨做的黄油土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土豆。还有原则，我也好久没见他了，有有点想他了……”
荣司沉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这点小动静被新禾敏锐地捕捉到。他激动地站起来：“你要醒了吗？我看到你眼皮动了！！！”
□□司沉又没有反应了。新禾靠近用手指像戳面团一样戳戳他的脸蛋，轻轻地喊他：“荣司沉～”他帮护士料理荣司沉动手动脚惯了，不知不觉间倒不觉得这种略带亲密意味的动作有何不妥。
没有反应，躺在床上的人像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新禾又喊了一声：“原则。”
荣司沉眼皮又跳动一下。
新禾纳闷了：“为什么我一喊原则你就有反应啊？你跟他很熟吗？如果要比的话，也应该是我跟他更熟啊？难不成那天你在木屋跟他见过一面以后，你就对他……”
“说什么呢，我也听听？”荣司文提着一个硕大的公文包走了进来。新禾对她这个样子已经见怪不怪，有时候是公文袋，有时候是移动终端，有时候甚至是液氮保存的试剂样本，都是拿过去那边的病房，新禾还没有机会见过那位老人，只知道老人姓钟，护士和医生都叫他钟老院长，荣司文和那老人为了荣司沉忙到昏天黑地，再加上那位老人身体也不好，新禾也就不好意思再过去叨扰。
“荣司沉的眼皮刚刚跳了！！！”新禾指着床上昏迷的人，兴奋地跟荣司文分享。
“哦？是吗？”荣司文随手放下手中的公文袋，难得由衷地笑了，坐到新禾旁边问道：“阿司有反应了？”
新禾小鸡啄米地点点头：“对，我刚刚一叫原则，他就眼皮跳。”
“原则是谁？”荣司文好奇。
新禾：“是我的朋友，他们在鬼屋见过一面，不过现在他又没动静了。”
荣司文看看自己的弟弟，思索了一下，说道：“他会不会是在耍脾气？新禾你刚刚在这里都跟他说了什么，你再复述一次。”
新禾思维发散随口叨叨的话哪还记得那么多，他乱七八糟地重复一遍以后，最后那句倒是记得很清：“我说我有点想原则了。”
这次新禾和荣司文两个人六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躺在床上的病人左手的中指猛地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新禾看到荣司文的眼镜貌似突然闪出精光，就那一下，非常短暂。
“哦？”荣司文挑眉：“有意思。”
她又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跟新禾说：“我猜啊，你多在他面前提起你那份朋友，我见过一些重伤后昏迷不醒的病人，对他进行适当猛烈的刺激，就很有可能可以再次唤醒，这对他后续的恢复治疗也有很大的帮助。”
“真的吗？”
“真的。我以阿司姐姐的名字发誓，我懂他。”
奇怪，怎么不是以医生的名义发誓呢？
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有点可疑，但新禾为了让荣司沉快点醒来，真的照做了。
他一连五天，天天都在荣司沉耳边开口闭口就是原则原则原则。当然，除了荣司沉的眉头越皱越紧，基本没什么变化。但新禾认为，荣司沉的眉头皱得越紧，就证明他的病情发展越来越好。这给了新禾更大的信心，他在床前喊原则的名字就喊得更勤了。
到了第七天，新禾照常坐在荣司沉的床前“发功”，他嘴里念念叨叨想到哪句说哪句：“其实原则人仔细看，还挺帅的。你想想啊，他人又高大，当然，没你那么高，你那是太夸张了，他是刚刚好，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看起来身体就很强壮的样子，风吹都不倒。而且他人又讲义气，为了我还去跟陈毓打架，还很聪明，入学考试就考进了A班，当然，他没你那么聪明，你那是太夸张了，你的脑子可能是做过什么试验吧，聪明得有点可怕了。他是刚刚好，跟他在一起，他就不会觉得我是个笨蛋，嘲笑我小测只看了17分。当然，我也是很聪明的。就是个子矮了点，瘦了点，我姐姐小时候常常笑我长得像女孩子，不过男大十八变，等我到了十八岁，对了，还有一个月我就十八岁了，你呢，荣司沉，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的生日是姐姐定的，我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一天，姐姐把捡到我那天就当成我的生日了，不好意思，我说岔了，再说回原则吧，对了，原则生日是哪天呢？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今天得回去找一下他……”
“白痴。”
语调很轻很轻的两个字。但在新禾耳朵里，仿佛炸出一道响雷，他整个人愣住，滔滔不绝的废话夏然而止。
病床上的人眼睛微微睁开，正大口大口吸着氧气罩里的氧气，仿佛刚刚的那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以便更好地看向新禾，这一下动作，他因为这段时候昏迷而未曾修理而过长的黑发变得更凌乱了，有点遮住他的眉眼，显出一种奇异的病态美。
这一秒，时间相对静止，他们之间的对视好像横跨了85年如此久远。
“你头发乱了。”新禾石化般的身体和意识终于反应过来，像是本能反应，新禾自动伸出了手，动作轻柔地理顺了那些遮住荣司沉眉眼的头发。
“废、话。”又是用尽力气才吐出的两个字。
荣司沉还想再说更多，但下一秒出乎意料的，新禾抬起他那只苍白还打着吊针的左手，像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猫那般，小心翼翼地拿自己的脸往荣司沉的手心里蹭。
“你终于醒了，我好想你。”
荣司沉的手心一片湿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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