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目标总以为我在撩他》履坦坦

15、第 15 章

　　这个惊天的大秘密，就这么被新禾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谁会信呢？小荣司沉自然也不会信。

　　“你骗我。”

　　新禾非常诚恳：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在未来，你救过我。校庆那天，我们一起去鬼屋玩，被鬼袭击，你为了救我不仅受伤了，还宁愿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也要让我先走。我不肯，非要留下来。那个时候你伤势太重了，快要晕过去了，没有办法，我只好把你藏起来，跟那两只鬼拖延时间，幸好，安保及时赶到，然后……”新禾说不下去了，他脑海里历经的场景一幕幕重现，最后定格在荣司沉躺在病床上那腊青的脸上。

　　“然后怎样？”小荣司沉继续追问。

　　新禾的眼泪簌簌流下，浸湿了小荣司沉的格子外套，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听到这里，小荣司沉全身都抖动了一下，那几本巨厚的书“扑通”几声掉落在地。

　　新禾不受影响，继续哭得稀里哗啦，说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流血以后后果会这么严重，我不知道你不吃味道太大的食物是因为身体会受不了，我还老是逼你吃，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非要去鬼屋，要不然，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对不起，荣司沉。”

　　“行了行了，”小荣司沉强行打断他：“别哭了，你把我的外套都毁了，上面全是你的鼻涕。”

　　新禾吸吸鼻子，脸在挪开之后还拿荣司沉的外套擦了一下，纠正道：是泪水，不是鼻涕，鼻涕只有一点点。”

　　“进去！我房子里有纸巾，顺便洗干净你那张脸。”小荣司沉呵斥道。

　　木屋里的白色橡木圆桌对新禾来说实在太矮，新禾洗干净脸，只好坐在床边。

　　新禾正在擦干脸，小荣司沉把那几本巨厚的书放在桌上，也坐了过来，突然冒出一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他的表情很严肃，新禾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小荣司沉的耳朵变得有点红。然后他又说道：“只要你能说出正确答案，我就信你是从未来来的。我生的病，名称叫什么？”

　　“全身器官慢性衰竭。”说到这个，新禾又有点哽咽了。

　　“我信你了。”小荣司沉揪紧床单，语气凝重：“除了爷爷和荣司文，整个首都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这个病。”

　　新禾很严谨地纠正他：“可我猜，那些给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和护士，应该都知道你的病，毕竟你都住院了。”

　　小荣司沉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我进医学了？抢救中？抢救完还没醒来，快死了吧。”

　　荣司沉何等聪明，哪怕人还是个小不点，脑子一点都没落下，简简单单就从新禾语无伦次的话语里串联出重要片段，把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结果猜个八九不离十。

　　新禾低下了头，床单上开出了几朵小花，小荣司沉给他递纸巾：“你别哭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我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了，死亡是每个人必经的事，或迟或早。我到了那个时候，几岁了？”

　　“跟我一样大，17岁。”

　　小荣司沉有点惊讶：“原来我活了这么久吗？都快成年了，没想到呢，那时候的我到底是怎样的？”

　　“很高，比我高了一个头，很瘦，比我胖不了多少，皮肤……，还是很聪明，听说你已经跳级到首都大学开课题研究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被留下来再读一年。你是学院的荣誉学生，你还不用上课，整天就在7栋实验楼做研究，你还嘲笑我小测只考了17分。”

　　小荣司沉听到这里，“咯咯”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小孩心性，心里头藏不了太多东西：“听起来挺不错的嘛，可是我既然都跳级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再读一年。是为了我这个病吗？研究怎么样了？”

　　新禾：“在小白鼠身上已经有进展了，你不知道，未来的你还是很厉害，那两只小白鼠打了你的针剂，已经要好起来了。但是……但……”

　　小荣司沉很淡定地接过话：“但是除了意外对吧？你没必要内疚，救你是处于我个人意愿的选择，做出选择之前，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反正我迟早要死，为了救你而死，我不后悔。你能不能别哭了啊，你哭起来好丑，还是，还是笑一下吧。”说完还转过了脸，害羞得不敢往新禾这边看。

　　新禾看着他涨得通红的左耳，问：“如果不是我，你还会救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荣司沉觉得无语，他又把脸转了回来：“你是笨蛋吗？你想想，如果不是你，我还会跟着去鬼屋吗？难怪你只考了17分。”

　　新禾：“那假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认识我，我遇到危险了，正巧碰上了你，你还会不会……”

　　新禾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假如早就变成了已定的事实。在他们初见，荣司沉还不认识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救了自己一次。

　　“荣司沉，我问你哦，你恨这个世界吗？”

　　在抢救室前，荣司文请求新禾答应配合实验研发药剂救荣司沉，他没有立即应允，他个人的情感选择和人类的命运相违背，巨大的矛盾拉扯着他陷入两难，那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问问姐姐，问问原则。

　　但现在，他懂了，不必去问别人，他真正想要的答案就摆在面前。

　　问姐姐，问原则，问任何人，倒不如问问他本人——荣司沉。

　　小小的荣司沉甚至都没有犹豫，他漫不经心地答道：“我看待世界如同我看待死亡，单纯就是一颗平常心，我为什么要恨呢？”

　　小荣司沉一下子被抱住，新禾的眼泪决堤：“谢谢你，谢谢你，这就够了，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突然，他又推开怀里的小荣司沉，擦干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时间不多了，我要赶紧醒过来，快点去救你！！”说完还猛猛给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

　　“快醒！！快醒！！我要快点赶过去！！”新禾还想继续扇，被小荣司沉拦住，他实在看不下去，他握住新禾的手，眼神透露着不舍：“你要回未来了吗？是不是时间到了？”

　　新禾坚定地点点头：“嗯，我要回去救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救回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努力做研究，活到17岁你跟我相遇那天，我在未来等你。”

　　小荣司沉声音有点低落：“那你偶尔还会回来看我吗？”

　　这个新禾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确保，下一次睡着，梦境里又会梦到小时候的荣司沉。但他也看得出来，小荣司沉不太开心，他摸摸小不点的头：“嗯，我向你保重，只要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他不想让小荣司沉不开心，哪怕是在梦里面。

　　“那约好了，你不准食言。”小荣司沉又积极起来，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会等着你的。有信物吗？给我。”

　　新禾：“什么信物？”

　　“约定的信物，没有信物，怎么算约定呢？”

　　好像也有点道理。新禾掏遍全身，也只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短胖的小土豆挂件，他有点不舍得，不过还是让了出去：“这个原本是未来的你送给我的，你还叫我收好。别弄丢了。我现在送给你，你也要收好，别弄丢了。”

　　小荣司沉摇头：“你都这么说了，我哪还好意思要，既然是我送出去的，那就别又给我送回来。收好！”

　　新禾一脸懵：“那怎么办啊？”

　　“算了，”小荣司沉叹了口气，伸直身子在新禾眉中间“吧唧”一声，跟盖章一样，印下一吻：“这个就当信物，记住，别忘了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新禾被这一吻吓了一跳，但想到现在的荣司沉也就是小不点，就没往心里去了。新禾向他承诺：“嗯！你等着我，我现在，现在就回去救你！”

　　咔哒。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