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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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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禾没遇过这种情况,他反而成了最尴尬的那个,忙不迭地扶起荣司文,惊慌失措地说道:“荣校医,你别……我……”
还没等新禾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荣司文一把抱住了他,充满歉意地说:“新禾,我对不起你,你还记得开学那天你受伤来校医室吗?”
新禾听得糊涂,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事。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因为荣司文下一句就说道:“那时候用来清理伤口的棉签,我没有扔,那棉签上的残留血液,我拿去做了检测。”
新禾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完全没想到一向得体的荣司文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推开荣司文,想要问个清楚:“你……我……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血液做检测,这也跟荣司沉有关吗?”
荣司文又坐下了,她苦笑了一下,双手又插回衣兜里:“不止你,全校所有的学生,我都做过检测。”
“是为了荣司沉吗?”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荣校医跟荣司沉是两姐弟了。眼前这个知性温柔的女性,好像也不似表面看得那么无害。甚至,姐姐似乎比弟弟还要……
荣司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一开始,我以为会没什么不同,你从7栋实验楼过来,我也只是想着让阿司多交个朋友,不那么寂寞。”
她的眼睛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着走廊对面那片洁白的墙,苦笑了一下:“偏偏就是那么巧,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你的基因序列……十分十分契合爷爷要求的测试标准,几乎一样。”
“这、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你是那个可以拯救阿司的天选之子。我那时候把报告交给阿司的时候,就跟他说过,让他跟你谈谈,看看能不能说服你参与实验,但你也听到了,他拒绝了。”
“哈?”新禾的脑子一片浆糊。
“你忘了吗,那天在实验室,他说你贫血。”
新禾记起来了,难怪,那天他还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那么无厘头,不过,当时的他也没往心里去。荣司沉没有跟自己说,是因为担心自己身体承受不住吗?
可他自己却……
新禾接着问道:“是要做什么实验?”
“白鼠的基因本就和人类大不相同,所以很多研发的新药,在白鼠身上取得成果,等到了临床试验那步,就会出现排斥反应,甚至有很强的副作用。所以,我们要找到跟患者本身基因就匹配的实验对象,提取血液,再进行生物基因克隆,再培育出拥有克隆基因的白鼠,然后在它们身上进行临床试验。”
荣司文叹了一口气:“我猜阿司原本是想自己再找别的途径做替补实验,但现在出了意外,我知道我是在强人所难,但阿司……新禾,这就是我的请求,拜托你,救救阿司吧。”
原来,这就是自己跟荣校医第二次见面时,荣校医嘴里说的“我希望你能拯救他”的含义。当时没能懂的,现在他都懂了。
但新禾没有办法立即点头,不管是因为荣司文的设局让他觉得不舒服,还是本来组织要求刺杀人如今却要拯救人引发的矛盾感,新禾都没有办法在当下说出那一句好。
新禾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问问姐姐,问问原则,人都是这样,在面临重大决定的时候,总是会谨小慎微,更何况这个决定,还会影响到全人类的命运。
新禾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现在还没想好,我…我也不知道……”
还没等他说完,抢救室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铃声,那显示“抢救中”的红灯熄灭,两扇门被人打开,从手术室被护士推出来的病床,滚轮快速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吱呀哗啦啦”的杂音。
对话暂时终止,新禾和荣司文都顾不得其他,连忙赶上去,那发际线后移很多的主刀医生出来时,神情疲惫,人好像都苍老了很多,边走边麻利摘下脸上的口罩,后面跟随的护士马上递给手帕,那主刀医生擦了擦满头大汗。跟上去的荣司文问道:“老陆,手术做得怎么样?”
他明显跟荣司文相熟,跟荣司文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官方:“手术是做完了,但要马上转到重症监护室,他目前生命体征还没稳定,我先跟过去。”最后他还拍了怕荣司文的手:“老文,都是医生,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最好做到心理准备。”
刚刚递手帕的护士很有眼色,那主刀医生一说完这话,她马上搀扶住荣司文,生怕她一个接受不了,刺激过大而晕倒。但出乎意料的是,荣司文站得很稳,甚至根本不需要人扶,她对护士摆摆手:“不用管我,你去照顾一下那孩子,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待一会儿。”说完就径自转身离开。
新禾正要追上去,却被那护士拉住,那护士看起来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单眼皮圆脸,看起来平易近人,她拍了拍新禾的背,语气温和:“让她先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吧,别追了,至少在这个时候,让荣医生好好哭一场吧。”
重症监护室的门外,装了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用来实时监控室内病人的情况。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新禾坐在离那电子屏幕最近的一排座椅,盯着监控画面,不发一言。
画面的荣司沉脸色腊青,带着吸氧的面罩,手上脸上插了一堆管子,几个医生和护士围着他,有的在记录有的在调试设备,还有的在讨论,新禾不懂唇语,看不出他们谈话的内容。他只知道,从荣司沉皱紧的眉头来来,他现在一定很难受,一想到这里,新禾的心就像被人像拧螺丝一样紧紧拧了一把,跟着也痛了起来。
他想进去抚一抚荣司沉的眉头。
脸上突然被温热的东西一碰,新禾抖了一下,看清贴着自己脸的是一罐速食甜粥。
“不好意思,同学,”把他带到这里的护士说道:“这个点医院食堂都关门了,只能给你找到这个,我上夜班准备的夜宵,帮你热过了,吃的甜的吧,人会开心很多。”
新禾看看那护士点头致谢,然后拉开拉环,灌了一口,温热的甜粥顺着食管滑进胃部,给冰冷的四肢百骸带了一点热量,新禾低沉的情绪总算好了一点。
他问护士:“护士阿姨,荣司沉还会不会醒啊?”
那护士却说:“吃饱先睡一觉吧,我给你安排个空床位,等你睡醒了,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梦里的花香很浓,新禾又站在木屋面前。现在这个时间,荣司沉会在里面吗?
新禾轻轻地推开了门。
里面的布置怎么不一样了?之前褐色的胡桃木方桌变成了高度只到他膝盖的白色橡木圆桌,桌子上放了一个青色的陶瓷花瓶,上面还插了几株从花丛上采下来的鲜花。床也变小了,他跟荣司沉要是两个人躺在上面,肯定有一个会被踢下床。不过还好,之前那张自己坐过的椅子,还放在角落,还是一样的大小尺寸,只不过,好像新了些?
新禾把椅子搬出门口,双手托着下巴,欣赏欣赏木屋前栽种的花,看看树木新发的芽,静静递等着荣司沉回来。
“你是谁?”一个小不点突然从花丛中穿除开,他穿着很简单的灰色格子衬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搭配一条棉质的运动长裤,正警惕地盯着这边,他怀里还抱了好几本巨厚无比的书,新禾决定,那些书叠加起来的重量,搞不好比那个小男孩的体重还要重。
新禾招手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欢迎过来,我叫新禾,你是首都学院的学生吗?我还没见过学院里有年纪这么小的学生。”
那小孩脸色很臭:“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新禾觉得这个小孩子一点都不讲礼貌,一点都不讨人喜欢,那张脸的表情,简直幻视某个脾气很差的人。
“这是我朋友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新禾说道。
那小孩冷冷地说“撒谎,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你这个朋友,滚。”
真的是他!自己是梦回了荣司沉小时候吗?仔细去看,其实他小时候的样子跟长大后的相比,变化不大,依然俊美,但多了一丝稚气,皮肤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白里透着血色。他小时候,看来还没病得那么重。
虽然说出口的话似乎带了浓重的警告意味,但实则由于他那个子和未长开的脸,看起来奶凶奶凶的,甚至压根就不凶。新禾不禁微笑,向他继续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面对小时候的荣司沉,新禾显得胆子大了很多,长大的荣司沉对他总有天然的压制感,但这个小的就不同,跳起来还没有自己膝盖高,还怕他干嘛。
那小荣司沉真不听话,根本不肯过来,只站在原地吓唬他:“再不走我就叫保镖了。”
新禾想了一下,假装无奈起身:“好吧,你不过来,那我就只好自己回屋子里了,哈~~好困,我先睡一觉,等我醒了再说。”
小荣司文简直急得要跳脚:“你敢!!!!那是我的床,不许你上去睡,要睡午觉的人是我,我要叫保镖把你赶出去!!!你这个无赖!!”
见新禾无动于衷,直接忽视他的警告搬着椅子就要进屋。小荣司沉急得按捺不住,赶紧冲过来就要和新禾决斗,那几本巨厚无比的书被他当成武器,就要往新禾身上砸。
看吧,他真的很看重他的午觉。新禾就知道,谁阻碍他中午睡觉他就要急眼,原来从小就这样。
新禾任由那几本巨厚的书砸在身上,然后顺势抱住了小孩,真好,身上是温热的,一点也不冰。
“好了,别乱动,我不是说了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小荣司沉鬼使神差地安静了下来:“什么秘密?”
“我是从未来来的,专程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