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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 连头发丝都 ...

  •   当天晚上,顾承宴就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跪在金銮殿内,身上锦衣被冷汗浸透,沉沉地压在身上。

      “唰啦——”罪证如同满天飞雪,纷纷扬扬落在他面前。

      龙椅之上,太子,不,当今圣上薄唇微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却寒意森然。

      “孤的好皇弟,装傻十年,你可真是处心积虑。”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玉阶,停在顾承宴面前,伸手扳过顾承宴下巴,迫使后者抬起头。

      太子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道:“只可惜,你永远也斗不过孤,你还真不如死在十年前那场祸乱里,也省得孤这般费心。”

      说罢,顾景寒甩开手,转身走回御座前。

      顾承宴头被力道带得甩向一边,身子却依旧挺得笔直。

      “淮王顾承宴,勾结党羽,企图谋逆,论罪当斩。”

      “侍卫。”

      “是。”离顾景寒最近的侍卫出列,跪地行了一礼,而后起身面向顾承宴,拔出佩剑,剑锋雪亮刺目——

      顾承宴脑中思绪纷杂,他终究还是败了么,今日他若是死在这,穆晚晚怎么办,顾长青怎么办,还有……那个人怎么办?

      “停。”龙椅之上的人突然出声。

      侍卫依言停下手中动作。

      顾景寒居高临下地睨着顾承宴,忽地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如同毒蛇幽幽地望着猎物:

      “就这般死了,还是太便宜你。不若换个人来,想必你定会很惊喜。林昭——”

      “属下在。”一道清越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

      顾承宴不可思议地回头,朝人群的末端看去。

      一袭黑衣的人稳步走上前,接过侍卫手中的剑,随着他转身,那柄剑直直地指向顾承宴胸口。

      顾承宴对上那双琥珀色眸子,又凝成化不开的雪,不带任何情绪,仿佛眼前是顾承宴,还是其他人,对他来说没有分别。

      一丝苦味在嘴里弥漫开,顾承宴眼皮颤了颤,嘴角扯出抹苦涩的笑意。

      果然是人之将死么,过往的一切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又定格在殿前这一幕。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顾承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似乎无声地说,他这么多天付出的真心全都付诸东流。

      顾承宴张了张嘴,他想说,林昭,你的心是石头吗,怎么也捂不热。

      但他发不出声。

      “噗——”寒光一闪,一剑直刺顾承宴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顺着地面蜿蜒流淌,染红了龙纹地毯。

      生命的流逝使顾承宴意识模糊起来,倒地之前,最后映入眼中的,依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夜半时分,窗外一片漆黑。

      床上的人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顾承宴大口喘着气,指尖颤抖着抚上胸口的位置——

      没有伤疤,没有鲜血,只有惊魂甫定的心跳。

      是梦。

      还好只是梦。

      可那痛感太真实了,剑锋破开皮肉,仿佛他已经死过一场。

      顾承宴躺回床上,心道都怪白日里那个渔人,让他想起了原身的结局。

      但为什么,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远远早于那一剑刺入胸口,却是在他见到林昭时?

      林昭,白日里这人冷着脸递给自己冰饮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林昭,”黑暗中,顾承宴无声地喃喃道,“你会背叛我吗?”

      不,不会的,他自己给出答案。

      梦都是反的,讨厌的只有太子,林昭是有情有义之人,自己这么多天的真心,不可能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饶是顾承宴如此安慰自己,想要再次入睡,却没那么容易了。

      不知睁眼到几时,他才昏昏沉沉地再次睡去。

      翌日一早,顾承宴凑近镜子,打量着眼下挂的两抹青黑,暗暗叹了口气。唯一能让他清醒些许的,是发根处的拉扯感。

      “春桃。”名叫素心的侍女一边腾出手给顾承宴梳头,一边小声唤旁边的侍女。顾承宴不会管府里的下人,因而她们也没那么多规矩。

      “今日逢五,相国寺开市,我听晚翠姐姐说府里该采买杂物了,不若我们也跟了去玩,听说那徐记绢花铺子又出了新样式。”

      春桃眼睛一亮,笑着应了,两人立刻在顾承宴身后嘁嘁喳喳地商议,细碎的笑声传入顾承宴耳中。

      相国寺市?

      他想起上回入宫时看到的景象,那会儿还不是集市,街上就已经那般热闹,这相国寺市,定是十倍二十倍的热闹。

      与其被虚无缥缈的原书剧情困扰,还不如出去散散心,顺便攻略林昭的好感进度条。

      “林兄弟,家里孩子得了风寒,还麻烦你这么早来替我。”昨日值守的侍卫一脸感激地看着林昭,语气难掩焦灼。

      “无妨,快些回去吧。”林昭向来冷冰冰的脸色难得柔和,他站到墙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边有我在,不必担心。”

      望着男人急匆匆走远的背影,林昭无端生出了些许百无聊赖的心思,他并不是多么热心的人,只是每日都无事可做,无处可去,早些来值守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他和其他侍卫不一样,他们有家人要照顾,而林昭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微风卷过,吹起几缕发丝,落在脸侧有些痒。林昭淡淡蹙了下眉,拆下发带,咬在齿间,双手拢起长发,打算重新束一遍。

      突然,他眼眸微眯,并非被日光晃了眼,而是瞥见不远处朝这边奔来的身影,直到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他忽然想起什么。

      “当心!”林昭下意识脱口而出,齿间力道一松,发带立刻滑落,偏偏这时起了风,那截发带被风吹起,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莲池中央。

      林昭:……

      顾承宴闻声低头,才发现前面有一个坑,掩没在草丛里,眼见就要摔一跤。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绕开,走到林昭面前。看到人散着发,发带飘在池心,琥珀色眸子不悦地望着自己,顾承宴便知自己又闯祸了。

      顾承宴讪笑两声,忙想办法补救:“侍卫哥哥别生气,宴儿去给你寻条新的发带。”

      林昭轻哼一声,转头就走,冷冷丢给他几个字:“不用,没生气。”转身时,发丝轻轻甩在顾承宴脸上。

      顾承宴:……还说没生气,明明连头发丝都在置气。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林昭听到背后的笑声,冷着脸加快了脚步。

      真是个傻子,一遇到他,准没什么好事。

      不多时,林昭又来到顾承宴面前,长发用另一条发带束得利落。别误会,他倒是唯恐避之不及,可值守的地方就在那,不由得他推脱。

      顾承宴满脸期盼地开口:“侍卫哥哥,宴儿想出去玩。”他想了想,又刻意补充道,“去热闹的地方玩。”这样暗示,应该很明显了吧。

      不出所料,林昭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属下还要当值。”

      顾承宴贼心不死,正欲缠闹,恰好侍卫长走了过来,他显然听到了二人方才的对话,不赞成道:“唉,林昭,怎么跟王爷说话呢?当值事小,陪王爷玩才是最要紧的。”

      他转头看向顾承宴,笑得憨厚:“王爷想去热闹的地方?今日可是相国寺市,没有比那儿更热闹的去处了,王爷想不想去?”

      顾承宴从善如流地点头。

      林昭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去找吴管事来安排。

      吴管事从前是沈贵妃身边的老人,淮王搬来王府后便跟着来打理事务,算是看着顾承宴长大的。听闻王爷主动要去集市,高兴地老泪纵横,连连感慨:“王爷自从出了事,从不肯去人多的地方,如今总算愿意出去转转了。”

      林昭听到这话,眉峰微不可察地聚起,随即又恢复那副冷淡模样,仿佛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吴管事亲自去账房取了钱,仔细装在钱袋里,郑重地交到林昭手中,语重心长:“林侍卫,王爷难得愿意出去玩,你可得把王爷伺候周全了。”

      林昭应了一声,接过钱袋,却被重量坠得手腕微沉。他低头一瞥,袋中除了铜钱,银两,还露着几张银票的边角,虽未细看,也能猜到面额不小。

      反正也没必要给淮王府省钱,他没再多说什么。

      呵,这傻子王爷还能把整个相国寺市给搬回来不成。

      吴管事不愧是从前在宫里做事的,备的马车十分舒适,顾承宴没骨头地往软垫上一靠,用油纸托着块金丝橘饼,献宝似的举到林昭面前。

      “王爷还是自己吃吧。”林昭抱着臂,目视前方,懒得匀给他半分注意力。

      顾承宴本就不爱吃甜,闻言把橘饼放回食盒里,以为林昭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也不再自讨没趣,只默默盘算着一会儿去哪玩。

      倒是林昭,半晌没听见这人动静,莫名有些不习惯,偏头看时,却见这人把帘子撩起一条缝,兴味十足地朝外看去。

      林昭收回视线,心里冷笑,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眼实在多余。

      呵,果然是傻子。

      进了闹市,马车速度慢了下来,一阵颠簸后,车夫勒停了马,扬声告知二人到了。

      顾承宴迫不及待地撩开帘子下车,林昭解下腰间佩刀,放在马车里,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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