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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夏 他被人抵在 ...

  •   五月一过,白日渐渐拉长,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分明是入了夏。

      没有太子打扰,也就没有烦心事缠在心上。

      顾承宴暂且放下书中剧情,安安稳稳地度起夏天。

      只有一点不够顺心,那就是傻子能做的事实在有限,为了维持人设,又不能太出格。长此以往,竟也有几分度日如年的味道。

      为了消磨时间,思来想去,顾承宴盯上了莲池里的锦鲤。

      下人给他备好鱼竿,鱼食也事无巨细地替他挂在钩上,只差把鱼拴在钩子上。

      顾承宴只需靠着凉椅,草编的斗笠往头上一戴,等鱼来咬钩。

      尽管他盛情邀请,林昭也不跟他坐一块,每次都坐在树上睡觉。

      王府的鱼娇生惯养,比它们的主子还傻。没一会儿,鱼竿轻轻地颤动,水面浮起成圈波纹。顾承宴眼疾手快,拉住鱼竿用力一拽。

      水花四溅。

      他拎起那甩着尾巴扑腾的鱼,笑意盈盈地转头,想叫树上那人看个热闹。

      却没想到林昭那双琥珀色眸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自己这边。

      本来顾承宴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看走了眼。

      结果林昭对上他视线,飞快地转过头,或是干脆闭上眼假寐。

      反而欲盖弥彰。

      顾承宴眼里盛着笑意,强忍着不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他把鱼从钩上解救下来,丢进木桶。

      鱼重新见了水,立刻欢快地游起来,没心没肺的。

      顾承宴不免有些惋惜,想来钓鱼就直说嘛,钓鱼这么好玩,喜欢又不丢人。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顾承宴提起木桶,连鱼带水,“哗啦”一声倒回池里。

      啊。顾承宴在心里喟叹,这就是钓鱼佬的生活么,果真是享受。

      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莲池的鱼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伏在池底,十分懒怠。

      说起这鱼的来历,乃是多年前,西边进贡来的。那日皇帝设宴,宴毕,赏了太子一匹宝马,二皇子一方端砚,四皇子一件狐裘。

      到最后,他视线落在坐在最尾的三皇子。

      顾承宴冲他憨厚一笑。

      皇帝十分头疼,挥了挥手,赏了他一对锦鲤。

      后来没多久就封了王,分了王府,锦鲤也跟着搬家,撒在了莲池里。

      这些鱼全是它们的子孙后代,有专人喂养。

      喂锦鲤的和喂阿黄的是同一个侍女,她查看过这些鱼的情况,断言顾承宴再喂,就要撑死了。

      不是喂鱼,是钓鱼,顾承宴纠正她。

      侍女才不管是钓是喂,只在意鱼的死活,说什么也不许他靠近莲池。

      好吧,唯一的爱好被剥夺,顾承宴十分惋惜,不得不另寻。

      其实无聊他尚且可以忍受,唯有暑热实在难耐。

      回想在现代,北京夏天最热的时候比起这里,不遑多让,热得像要把人活生生熔掉,顾承宴上完一天的课,回到家吹着空调,猛吸一口冰饮,然后大言不惭地慨叹:

      “简直不敢想象,没发明空调以前,人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然后,他就穿越了,穿到了一个既没有空调,也没有其他电器的朝代。

      顾承宴时常怀疑他跟这里的人用的不是一套感官系统,不然凭什么他们穿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还能谈笑生风,自己却热成狗。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见林昭一身黑衣端整,袖口领口皆高高束起,好奇道:“侍卫哥哥,你不热吗?”

      林昭看看头顶的凉亭,和桌上的冰鉴,神色颇为古怪地看着他。

      顾承宴诉苦:“可是宴儿热。”

      林昭拿起桌上的折扇,塞到他手里:“热你就扇扇子。”

      “……”

      顾承宴真心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不得暑病,他得先热疯。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取了一条长衬裤,打算从膝盖处剪掉裤管,当作短裤。

      好巧不巧,碰上鸣蝉进来换灯油。

      她推门进来,顾承宴手里还举着剪刀,桌上搁着剪了一半的衬裤。

      不出所料,鸣蝉把剪刀和裤子都没收了,还嘱咐林昭看紧顾承宴。

      毕竟在她眼里,顾承宴穿这玩意儿,和去大街上裸奔没什么区别。

      王府傍着玉涟河,因此在修建时,引了活水,造出几方池子,浑然天成,倒像是天然的造景。

      池子白日里泛着碧波,青石板被浸得微凉,在炎炎夏日看起来分外诱人。

      顾承宴不想跟莲池里的锦鲤共游,走到凉亭旁,看到一处未使用的池子,起了心思。

      他拿竹竿测过水深,笃定自己站在其中,水至多没过胸膛。

      这处园子荒凉,白日里冒着暑气,也不会有人来打扫,不必担心有侍女撞见。

      顾承宴褪去外袍,只留一件素白中衣,缓步迈入水中。

      池水表面晒得发烫,底下却是清凉。水没过腰腹,顾承宴喟叹一声,舒展双臂,整个人浸在水里。

      燥热缓缓平息。

      他眼瞅着池边垂柳,凉亭飞檐,以及掠过檐角的流云,默声不语。

      .

      林昭路过一处半荒的园子,听到墙内传来一阵细弱猫叫。他推开园门,一番寻觅,还真在假山下寻到一只半大奶猫。

      它半截身子卡在石缝里,进退不得,慌得止不住哀叫。

      林昭垂眸,观察半晌,缓缓俯身。他觉得奶猫既能钻进去,也应当能钻出来。

      他也不心急,放缓了语气唤它,一只手引着,终于小猫脑袋退了出来,怯生生看他一眼,像个线球一样滚进草丛不见踪影。

      应当是去寻老猫了。

      干脆下次也在此处放些猫食。

      林昭站起身,蹲久了腿有些发麻。他从未来过这处园子,四下环顾,发觉穿过园子能抄近道去前院。

      穿过曲折回廊,他忽然驻足,分辨了一下动静,猛然扭头朝一旁的池子看去。

      池面上“咕嘟咕嘟”冒着一串水泡。

      林昭眼尖,一眼看到池边摆着的衣裳,瞳孔紧缩。

      不及细想,他已纵身跃入池中。手慌慌张张在水下摸索,一面口中喊着那人名字。

      他刚游到那串水泡冒出的地方,水中人骤然破水而出,看到他,眉梢微挑,眼中愕然一闪而过,随即转为惊喜:

      “侍卫哥哥?”

      林昭站直身子,脚触到池底,才发觉自己方才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顾承宴把额前碎发向后撩去,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好奇道:“你怎会在这里?”

      “我……”林昭猝然咬住下唇,误会人在水下出了事,着急忙慌下水来救这种事,他总归说不出口,哪怕是对着眼前的傻子。

      他眼下情况不比顾承宴好到哪里去,发梢滴着水,连眼睫都被水打湿,低垂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偏偏那人还不依不饶地来拽他手腕:“侍卫哥哥,你也来游泳吧?”

      林昭又羞又愤,甩开他的手,索性也不游,直接朝岸边走。

      没走两步,脚下忽然打滑,林昭身形一晃。

      继而天旋地转,一滴水滚落进眼里,他下意识闭紧眼,眼皮颤动几下,等那阵酸涩感散去,再度睁开眼。

      他被人抵在池壁上,顾承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而他们两人间的距离……

      似乎近得有些过分。

      近到林昭垂下眼帘,瞥见那人被自己扯开的中衣,以及衣下滚烫的胸膛。

      很难单纯把眼前的人当作傻子看待。

      他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眼,却又在挣扎间感受到那人覆在自己腰间的手掌,以及那比池水高得多的热度。

      林昭推开顾承宴,几乎是以一种逃跑的姿态,仓皇沿着回廊走。

      身后传来那人呛水的咳嗽声,他也顾不上了。

      直到把那人完全甩在身后,听不到动静,林昭才脱力般倚在廊下的柱子上,肩膀微微抖动。

      他暗暗咬牙,腰部是他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从前习武时,他从不会把这个弱点暴露给任何人。

      再说了,比武时就算被撞到腰,也是带着狠厉的力道,留下的只有钝痛。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那热意仿佛有意识般,顺着肌肤流窜,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等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感,他抬头,意识到自己走反了方向,兜兜转转又走了回来。

      林昭断不肯再回去,宁愿绕远路。

      站在门前当值,他的思绪总算清净下来,又换上平日那副冷冽的面孔。

      到了晚上,林昭自认已经忘了白日里的事,推开值房的门,桌上赫然摆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

      ……

      林昭端起那碗姜汤,拐出门,毫不留情地倒在草丛里。

      可是王府的碗他却丢不得,摆在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心口便猛地一跳,慌忙别开眼,耳尖烧得发烫。

      自那之后,一连几天,顾承宴都寻不到林昭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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