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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改名换姓 他忽的看向 ...

  •   “我答应你。”宋姝说道。

      沈滇闻言看着她,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我原以为你会考虑得再久一些,毕竟这关乎你的一生。我说得再天花乱坠,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冷暖自知,你只能靠你自己。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快,真的考虑清楚了?”

      “你不是应该希望我早点做出这样的决定吗?”宋姝迎上他的目光,“倘若我想得再久一些,说不定就想明白了,到时候拒绝你,你岂不是白费了这番心思?”

      沈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他说道“我沈某人从不强人所难,利害关系我都会摆得明明白白,你能得到什么,你要付出什么,我都会和你讲清楚。你想成就成,不想成就不成,我不会为难你。”

      宋姝深吸一口气,问道,“是吗?那我若拒绝了你,你会把我扔回乱葬岗去吗?”

      沈滇摇摇头,说道“我说过,会给命硬的人一条生路,你若不愿意,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回心转意。”

      “你是怎么料准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沈滇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由奢入简易,由俭入奢难,尝过富贵日子的滋味,谁还想回到从前去?”

      宋姝一愣。

      果然。

      自己由始至终,都在他的圈套里。

      这近一个月的锦衣玉食、百般纵容,原来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料准的,是没有人能拒绝权势与荣华的诱惑。

      他说她深谙人性,其实他才是真正玩弄人性的那个。

      “那么,”宋姝抬起头,“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进宫?”

      “不急。”沈滇缓缓摩挲着指上的玉戒,“现在的你,做派还是倚红楼的小丫头。想入宫成为陛下的宠妃,享尽权势滔天、富贵荣华,此刻的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宋姝听着他话语里的豪言壮志,仿佛此刻她真已成了天子的宠妃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既然把赌注压在你身上,就会倾尽全力帮你。我会训练你、调教你,尽我一切所能,让你成为归云国的第一宠妃。”

      宋姝听着他话语里那份豪言壮语,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真已站在了那深宫之中。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要改的地方也不少。首先第一个要改的,是你的名字。宋姝,这个名字过于文气了。后宫之中,不缺这等风雅。你的名字必须张扬,必须明艳,得让陛下在那十几个牌子里,一眼就看见你。”

      他忽的看向宋姝,几乎是一字一句,说道,“往后,你就叫倾城,宋倾城。”

      ※※※

      沈滇并没有告诉宋倾城,他将如何训练她、培养她、调教她。

      只是告诉她,从今天开始,流光会作为他的眼睛、耳朵还有嘴巴,替他看,替她听,替她传达一切她需要知道的事。

      而宋倾城要做的,仅仅只是照着安排行事。

      沈滇说自己忙得很,往后她几乎不会在王府里见到他。他只会在每个阶段完成时出现,决定是否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临别时,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宋倾城答,“十三。”

      沈滇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真还只是个小孩子,十三豆蔻,本该是春风正盛的年纪。可福祸难料,世事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网开一面。你经历的那些苦痛,都会积攒起来,成为一股力量,推着你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宋倾城点点头。

      那时的她以为,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后来她才明白,这些话,分明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之后她便再没见过沈滇。

      他仿佛一阵风,时而吹来,时而消失。他说自己是困在京城,失去自由的囚鸟,可至少在宋倾城这里,他倒是自由得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倾城本以为沈滇口中所谓的训练不过是学些规矩礼仪,指望入宫的时候不要招人嘲笑。顶多再认几个字、背几首诗,别到时候样貌不如旁人,连文化也比别人低了一截。

      可是,她错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流光便掀开了她的帐子。

      “起来,”流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倾城,说道,“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一刻起身,亥时一刻就寝,没有例外。”

      宋倾城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还没来得及清醒,便已被带到那间她泡过澡的浴池。

      她起先有些混沌,直到闻见一股不寻常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

      那一池子的根本不是水。

      只见池子里奶白色的汤液冒着热气,浓郁的奶腥味扑面而来。

      是牛奶,这一池子也不知用了多少斤。

      水面上,不对,奶面上依旧飘着花瓣,红的黄的,衬着那奶白的底色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奢靡。

      这是让她喝的?可这分明在浴池里。

      难道是让她泡的?可这分明是牛奶啊!

      “进去。”

      “?”

      真要泡啊。

      宋倾城犹犹豫豫,这牛奶她自小能喝上一口都算是老天眷顾了,更遑论是拿它沐浴。果然富贵人家的喜好就是别具一格,人家视作珍而重之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一碗水罢了。

      她叹了口气,脱去外衣,缓缓走入浴池之中。

      流光站在一旁,说道,“你的皮肤粗糙暗沉,若不养好,到了宫里第一眼就被人比下去。所以以后每隔两日,你都要来这里泡一回牛奶浴。”

      甫一进入浴池,宋倾城便感觉这奶液贴在身上,是与清水截然不同的触感。清水触之便流走,奶液却温热滑腻,牢牢粘在她的皮肤上。她靠在池边,只觉奶液迅速包裹住她的身体,全身上下软得不像话。

      流光蹲在池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刷,“转过来,我给你去死皮。”

      那一日,宋倾城被那软刷从头到脚刷了个遍,刷得皮肤泛红,刷得她直抽气。

      流光却不手软,一边刷一边道,“忍着点。你身上这些粗皮老茧若是不祛除,穿什么衣裳都难看。”

      泡完牛奶浴,又搓完早,宋倾城只觉身上又痒又痛,来不及揉一揉,便被人引到一旁的软榻前。

      “躺下。”

      流光说道。

      宋倾城依言躺下,软榻温软,枕着刚刚好。

      脚步声响起,一个陌生的妇人走到榻前。

      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简朴,头发挽成寻常的发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她朝宋倾城微微点了点头,便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瓷瓶,倒出些什么在手心里,双手合掌搓了搓。

      下一刻,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宋倾城的肩头。

      那手上带着滑腻的油脂,触感微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被体温捂热。

      宋倾城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她依然十分不习惯被人这样触碰,尤其是这样亲近的,几乎可以说是抚摸的触碰。

      她躲了躲。

      但妇人的手却没有停。

      她先从肩膀开始,掌心贴着皮肤,顺着脊背缓缓向下,拇指沿着脊柱两侧一点一点按压。

      妇人的手法极娴熟,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是长了眼睛,知道她身上每一处需要照顾的地方。

      宋倾城先是感觉酸痛,后又觉得爽快,等到她习惯了,那妇人的手又转向了她的手臂,那双手从手腕一直推到肩膀,又从肩膀慢慢滑回手腕。

      起初宋倾城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被人这样按来按去怪别扭的。可那手法的确太好,好得让她根本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肩膀、手臂、后背、腰胯、大腿、小腿——

      每一下,都按在她最酸最胀的地方。

      每一下,都让她觉得身上松快一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紧绷着的劲儿终于彻底散了。宋倾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浮在云端,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却又舒服得不想动弹。

      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待到苏醒过来,她已经被人扶着坐起,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寝衣。身上是畅快轻松了,可她又觉得头十分沉重,像是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搁在了她的头顶。

      她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颗被毛巾重重裹住的脑袋。

      “什么东西,这么重?”宋倾城问道。

      “是何首乌和黑芝麻磨的膏子,”流光在一旁解释,“你头发干枯得像稻草一样,得好好养,今后每次沐浴之后都要敷一次。

      宋倾城抿了抿嘴。

      怎么大户人家什么吃的都往身上招呼?

      紧接着又是一顿搓揉,宋倾城只当自己是个布偶,任她们搓圆揉扁,懒得询问也懒得挣扎。

      便是这样的流程进行了一上午,方才吃过午饭,饱嗝都没打出一个,她便被流光引去了另一间厢房。

      “嬷嬷,久等了。”

      流光对房中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说道。

      只见那妇人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深青色的袄裙,走起路来腰背挺直,像一棵不老松。

      流光介绍道,“顾嬷嬷是宫中退休的教习嬷嬷,专教规矩礼仪,从前刚入宫的婢女都是要经过顾嬷嬷调教的,这是主子专程请来为姑娘指点的。”

      宋倾城听着,直觉这顾嬷嬷应也是大有来头,宫中礼节自己一无所知,下跪行大礼又颇为隆重,只得学着从前在倚红楼那一套微微欠了欠身。

      顾嬷嬷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倾城一眼,那目光仿佛两把尺子,在她身上量了个遍。末了,她微微皱眉,吐出两个字来。

      “太差。”

      随后又吐出更多的字来。

      “哪儿哪儿都差。”

      宋倾城还没反应过来,顾嬷嬷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猛地往下一压——

      “啊!”

      宋倾城痛呼出声,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含胸驼背,肩膀内扣,脊柱都歪了,”顾嬷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又带着威严,“想要当宫里的主子,就得抬起头来,直起腰来,屁股也收起来。”

      她一面说着,一面重重地拍在宋倾城身上对应的位置。

      “好在年纪不大,身体还没长好,骨头还有掰回来的可能。只是压筋正骨,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若受不住,早些和我说了,我回了王爷便是,大家都省些工夫。”

      宋倾城咬着牙,把到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

      “不必,我受得住。”

      顾嬷嬷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见过许多嘴硬的,都说自己受得住,最后还不知哭着喊着说自己坚持不住。小姑娘,想要风光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不怕。”

      “好,那就开始。”

      自此,宋倾城才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每日顾嬷嬷都让她靠墙站立,后脑勺、肩膀、臀部、脚跟,都必须严丝合缝地贴着墙。

      她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两条腿从微微发颤,逐渐变成抖得像筛糠一般。

      顾嬷嬷见状,也不管不顾,只是继续说道,“收腹,提臀,肩膀下沉,下巴微收。站直了,腿别抖!”

      站完了墙,又要练走。

      顾嬷嬷在宋倾城的头顶上搁了一碗水,让她踩着直线走,水洒一滴,重来一遍。

      宋倾城便顶着那碗水,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走到腿软,走到眼花,走到那碗水在头顶晃得像要飞起来。

      最要命的还是压筋。

      顾嬷嬷让侍女把她按在地上,将她的腿一寸一寸往前压。

      宋倾城只觉得大腿根部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割,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疼就喊出来,”嬷嬷说,“喊出来会舒服些。”

      宋倾城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却愣是一个字不吭。

      嬷嬷看了她一眼,让侍女下手的力量又加了一分。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她说,“宫里的女人都在互相较劲,比的是脸蛋,比的是身形,比的是气质,你若想从中脱颖而出,哪怕少一分气力都不行。”

      那一日,宋倾城是被流光扛回房的。

      她瘫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拆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仅仅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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