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Poison》叶飏

19、Vol.19

　　当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蝎背着自己房间坐在长廊边缘，低垂着目光凝视草地上自己湿漉漉的影子。
　　身边是已经消散了大部分腥气颜色也更加陈黯的血迹，有的已经渗进了木质地板内顺着细微的缝隙扩散开形成一道道放射状的线路，血迹由他身旁的木柱离开，滴滴答答地指出一条通往角落房间的路。

　　永无停息的雨。
　　树林内的空气阴冷潮湿。

　　他低垂睫毛，稍稍移过目光去看身旁早已干涸的血迹。
　　——她究竟是憎恨他到何种地步？
　　脑内闪过这个疑问的蝎皱眉，撑着木质地板站起来，顺着血迹走到角落房间。蝎不清楚为什么会站在这扇门前却不进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任何动作地僵立在这扇薄薄的纸门前，明明是毫无目的的事。
　　为什么？
　　因为心存愧疚吗？
　　纸门里没有光源，门里门外都被黑暗笼罩着。
　　蝎闭上眼睛，抬手摸上纸门的木框将其轻轻拉开——
　　里面如纸门呈现的一样漆黑一片，阴暗的夜里不像平时那样有清清淡淡的月光可以照亮一片空间。他抬脚迈进房间，关上门后听到角落里有轻微衣料摩擦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冰冷彻骨——
　　“出去。”
　　“……我想这不该是你应有的态度。”
　　“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以为你是谁？”
　　蝎皱起眉反问回去，语气里夹杂了些不耐，带出来的除了温怒还有压迫感。见恋再没了回答，他朝角落走过去，最终站在蜷缩成一团的她面前——

　　房间里有浓厚的血腥气味。
　　她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根本无意和他再有什么交谈，恋和蝎僵持了一会后裹紧身上的毯子埋下头去，不想这个动作牵连到左眼的伤口，血液一次顺着干涸的血迹缓慢流下。咬紧下唇，恋小心翼翼埋下头去，避开蝎紧盯她的视线。
　　那样的视线让她觉得很难受。
　　说不出来难受。
　　这么想着的恋听到衣料摩擦声就响在自己面前，抿抿嘴埋的更深些。
　　然后。
　　她听到蝎的声音，淡漠中掺杂着一丝不可多得的暖意：“你在恨我吗？”
　　“……”
　　“不说我都知道答案。”他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对待方式可以忍受到现在已经不是常人的忍耐限度了。没有考虑你的心情想法是我的不对，或许是因为成长的世界不同……的原因吧？”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问。”
　　蝎坐在蜷成一团的恋身前，边说边观察她的反应。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不能放任这个孩子不管”的想法始终占据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大概是他隐约能体会到与她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心酸痛苦吧？
　　——即使那时的两人并无交集。

　　恋一直都没有回答。
　　外界的雨似乎隔了很远，听起来一片朦胧。
　　屋内静的窒息。

　　良久，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抬头去看蝎。
　　黑暗笼罩着空荡的房间，视线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阻碍着，但她眯起眼睛后还是趁着极弱的微光看到了他的眼睛——
　　琥珀色、平淡无波的瞳孔。
　　这样的眼眸静静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割为永恒之列一样细细端详着她被暗色遮挡模糊不清的面容。没有多余表情动作的少年与她对面相视，如果不是她熟悉面前的少年或许会因为面前毫无生气的人吓到。
　　——他在想什么？
　　——想之后以怎样的方式对待她吗？
　　相视无言的时间过的太慢，使得恋不自主地产生了时间的齿轮早已崩坏的错觉。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蝎是个幻影，只消轻微的触碰立马就会破碎成数不清的脆弱泡沫。
　　黑暗之中。
　　她伸出手——

　　“蝎。”
　　指尖轻触细腻光滑的木质肌肤，恋望进他的眼底，
　　“请承认我的存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