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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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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两只水莽鬼到了家门口,季甜打破一路上的沉默,愧疚又坚定地向两位先生保证:她一定会尽快弄清并找到解毒的办法。
谢先生低头看着季甜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有她眼里浓郁的同情之色,觉得荒谬极了。
让一个小孩子来解决撞鬼的事?
连神童甘罗也是十二岁才当上宰相,季甜才几岁,万一再被这两只鬼骗了害了怎么办?
可道理摆在这孩子面前,她却固执得很。
季甜转身打开大门,拽着红袖把两只鬼往里一推,那个一直跟着的男孩也钻了进来,她立刻就要把门合上。
谢眠连忙伸手挡住门板:“鬼物不可信,还是交给我吧!”
“我知道,谢先生。”季甜轻松扒拉开她的手,眼神笃定,显然心里早有计划,“我压根就没打算问他们……这事是我连累你们,我跟你保证,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不愿意让两位先生平淡的生活被打乱。
谢先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余先生却先红了眼眶,她没想到季甜竟这么有担当,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毕竟她和谢姐姐才是要去摊子歇脚的人,“要连累,也是我们连累你……”
话没说完,余先生忽然一僵,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季甜身后,嘴唇失了颜色:“那……那是什么?”
“她刚刚是突然出现的!我怎么没见过她!”余先生突然激动起来,手按在季甜的肩膀上,想要把她护在身后。
季甜见余先生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猛地扭头,只见景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厅的台阶上,一身素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如往常一样,她出来迎季甜回家。
季甜松了口气,又很快沉下心,“谢先生也能看见?”
“看得见。”谢眠能看到那女子遥遥朝她们行弟子礼,风姿绰约,不似凡物。
自季怀真郑重抗议以来,这个家只有季甜能看见景玉,如今这情况,只能说明那女人的话不假——两位先生确实离死不远了。
季甜定了定神,索性坦荡地为两位先生介绍:“那是我家的牡丹花妖,名叫景玉。”
她咽下了“不会伤人”之类的说辞,觉得怪怪的。
“其实两位先生每次来教学,我都让她在一旁听课。”季甜没注意到气氛不对,还打算为两位先生正式引荐景玉。
“花……花妖……”余先生“嗖”地一下收回放在季甜身上的手。
她望望景玉,又看看季甜,只觉得这县衙清冷至极。透过门,院子空空荡荡,寒风吹过,冷得她后背发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嘴正朝她张开。
她终于撑不住,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谢先生复杂地看了季甜一眼,当机立断追着余先生去了。
季甜也想跟着一起追,可余先生一看到她,步子迈得更大,她只得拎着两只鬼先回去。
大门在季甜背后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
景玉像小鸟印随般跟在季甜身后。
季怀真今天过得轻松,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虽然小偷小摸少不了,但那是县尉的活。真正让两家人撕破脸皮,拿到堂前对峙的事情几乎没有。
下值时还幸运的遇上个卖发糕的,他买了两大块,一块白米糕,一块红糖糕,喜滋滋地带回了家——吃晚饭的时候还在感慨这发糕的宣软可口,要知道冬天的面不是那么容易发起来的。
小光对吃的十分有热情,对肉类更是喜爱,他哐哐哐地吃,在即将吃完前自觉地留了一部分。
“今天去山上有没有有意思的?”小光把盘子推到对面的季甜跟前。
“山顶冷不冷?”季怀真也问。
她们今天根本没上山,季甜能说什么,她把盘子推到左边,回答小光:“没有。”
季怀真看了两眼被推到面前的盘子,里面还剩鸡翅,夹起来吃了,自觉手艺不错。
小光吃完肉,开始消灭发糕。
他的深渊巨嘴和季甜拿筷子两条两条挑土豆丝的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要来点发糕?”季怀真给季甜掰了一块。
季甜才接过就打了个嗝儿,嘴里一股面汤味儿。
真是够了,她今天就吃了那么一碗面,回来午饭都没吃,一直在补觉,到了现在,肚子里的食物都还没消化掉。
“吃秤砣了?”季怀真咦了一声。
“指定是买了好东西躲在自己院里偷偷吃。”小光没彻底揭发季甜,他看到她偷偷摸摸地往自己院里搬东西,还有个大酒坛。
“银子还够不够?”季怀真自然发问。
“……够。”季甜有点遭不住,父爱如山体滑坡,不吃家里的菜就给钱出去买,这老父亲在物质上确实溺爱。
小光一脸牙酸的表情,引来季怀真关切的目光,他又赶忙收了回去。
季怀真没想那么多,他正琢磨等过了年,正月十五季甜的生日该怎么安排。平日里公务繁忙,有时间,他自然要好好陪伴孩子。
才吃完饭,三人正聊得高兴,两位先生再次上门。
不顾季怀真的阻拦,她们直接往里冲,找到还在桌旁收碗的季甜才松口气,在季甜紧张的神情下,谢先生先开口,对赶过来一脸不悦的季怀真说她们要在季家留宿,并申明要跟季甜睡一屋。
余先生躲在谢先生身后,不知今天下午是怎么被谢先生哄好的,虽然战战兢兢,却也是来了,她低着头,眼睛转着看地面,直到确认季家三人都有影子才松了心神。光是整个下午,她就在城外见了三只游魂,只得听谢姐姐的劝,又拎着包袱回来了。
不知道自己差点要痛失一位女先生的季怀真听到留宿的话莫名其妙,十分排斥。
季甜连连点头附和。
小光狐疑地看着季甜,直觉她又招惹了什么事。
季怀真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跳过季甜,追问先生们今天爬山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什么。
谢先生不擅长找理由,倒是余先生又漂亮又擅长骗人,她瞄到季甜眼下还没消的淤青,脸色都不变的说昨晚季甜遭了梦魇,今天一直蔫蔫的,她们担心得很。
光听到“梦魇”两字,就足够季怀真紧张起来,他生怕季甜的老毛病又犯了,抓着她就是一通审问。
季甜烦不胜烦,又不想暴露出自己再次招惹的麻烦让父亲担忧,只说是自己的借口,她喜欢两位先生,想和她们待在一起。
看着季甜把脑袋埋在谢先生慈祥的怀里,自觉亏欠的季怀真眼泪差点飙出来。
于是季甜不大的屋子里,一下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