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旧》郁鸼箐

61、好好休息

　　“哥！”凌璟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运动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凌奕身上，他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本财经杂志，指尖还夹着支未点燃的烟。

　　凌奕抬眼，看着站在楼梯口喘着气的凌璟，嘴角勾了点笑意：“在呢，又怎么了？”

　　凌璟几步冲到沙发旁，没坐自己专属的单人位，反而凑到凌奕身边，半个身子挂在沙发扶手上，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哥，问你个超严肃的问题！”

　　凌奕放下杂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凌璟额前的碎发——这小子一准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别卖关子，直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纵容的温柔。

　　凌璟立马坐直身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家里能不能养……”

　　“不能养猫。”凌奕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却没什么戾气。

　　凌璟瞬间垮了脸，瞪着凌奕，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养猫？你是不是偷偷装了读心术？还是被陨石砸了开了天眼？”

　　凌奕被他逗笑，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上次在宠物店看英短，眼睛都直了，以为我没看见？”

　　凌璟被戳穿，也不狡辩，直接扑进凌奕怀里，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蹭了蹭：“哥~就养一只嘛，小小的，不占地方，我自己喂，自己铲屎，绝对不麻烦你！”

　　凌奕拍了拍他的背，目光不自觉往楼梯口瞟了眼——池晏睡了快一个小时，也该醒了。“听话，家里有墨墨就够了，猫掉毛，还容易应激，你照顾不好。”

　　凌璟还想再说什么，楼梯口突然传来“哒哒”的拖鞋声。两人同时抬头，就见池晏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在眼前，身上穿着凌奕给他找的纯棉睡衣，宽大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看起来有点没睡醒的懵。

　　“小池，醒了？渴不渴？”凌奕立马推开怀里的凌璟，站起身往厨房走，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不止一个度。

　　池晏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在凌奕刚才坐的位置坐下，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眼神还有点放空。凌奕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盘曲奇过来，把水递到他手里，又把曲奇放在茶几上：“喝点水，垫垫肚子，晚上没吃多少。”

　　凌璟坐在旁边，嘴里塞着块曲奇，含糊不清地说：“都九点了，再吃要长胖了。”

　　池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瞬间清醒了些。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曲奇却没动——他不爱吃甜的，尤其是这种黄油味很重的点心。“我上去睡了。”他站起身，刚走两步，又回头看向凌璟，语气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凌璟，你以后别来烦我了。”

　　说完，不等凌璟反应，转身就往楼梯走，拖鞋声渐渐消失在二楼拐角。

　　凌璟嘴里的曲奇差点喷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凌奕：“？他怎么回事？吃枪药了？我招他惹他了？”

　　凌奕靠在沙发上，拿起杂志，慢悠悠地翻了一页：“自己惹的事，自己去哄。适当点，别太过分。”说完，也站起身，往二楼卧室走，留下凌璟一个人在客厅里抓耳挠腮。

　　凌璟坐在沙发上，啃着曲奇琢磨了半天——他也没干什么啊，刚才在楼上虽然闹了两句，可也没真惹池晏生气，怎么醒了就变了脸？难道是因为自己没让他赢掰手腕？还是因为项圈的事？

　　越想越不对劲，凌璟把曲奇往茶几上一放，蹭地站起身，往三楼跑。

　　卧室门没关严，留着条缝。凌璟轻轻推开门，就见池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物理练习册，却没看，只是盯着书页发呆。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床边蹲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床沿上，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池晏。”

　　池晏翻过身，面对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冰：“滚。”

　　凌璟没滚，反而站起身，直接坐上床，伸手就把池晏按在了床上。池晏刚想挣扎，就听凌璟语速飞快地说：“首项加上末项的和，乘以项数，再除以二。”

　　池晏愣了一下——语速太快，他只听清了最后一个“二”。结合刚才的气，瞬间炸了：“我他妈招你惹你了？上来就骂我2B？凌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得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看看？”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凌璟捂住了。凌璟无奈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笑意：“谁骂你了？这是等差数列求和公式，我跟你求和呢。”

　　池晏一把推开他的手，喘了口气，语气更冷了：“求和？我看你是求锤。凌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用个破公式跟我装蒜，怎么？你英语考62分的脑子，终于学会个新公式，就迫不及待出来显摆了？”

　　凌璟被他怼得没脾气，反而笑了，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却被池晏偏头躲开。“我就是想跟你和好，”他放软了语气，眼神带着点讨好，“你下午说不让我烦你，我这不是来哄你了吗？”

　　“谁要你哄？”池晏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神别向一边，“我跟你没什么好和的，以后各走各的，别来烦我。”

　　凌璟也不生气，只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个白色真皮项圈，内圈刻着“LJ&CY”的缩写，旁边还挂着条细细的牵引绳，坠着个小小的骨头挂件。

　　他把项圈递到池晏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池晏，你看这个，好看吗？我特意让店家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

　　池晏瞥了一眼，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凌璟，你这审美跟你那英语成绩一样，烂得没边儿。白色项圈配小骨头，怎么？你是想cosplay小狗，还是觉得自己长了个狗脑子，得靠这玩意儿标归属？”

　　“我是想给你戴啊，”凌璟凑过去，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你看墨墨有生态缸，我想给你也整个专属的，以后你就是我的……”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响亮。凌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的笑意里带着点兴奋，他伸手抓住池晏的手腕，把人按在床上，膝盖抵在他的腰侧，声音压低，带着点危险的气息：“池晏，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池晏挣扎着要起身，腰刚往上顶了顶，就被凌璟按住了——掌心贴在他腰侧的淤青处，轻轻揉了揉，动作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乱动，小心腰伤加重，”凌璟的语气软了些，“我不逼你戴项圈，别生气了，好不好？”

　　池晏没说话，只是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服气。他最讨厌这种主动权被人掌控的感觉，尤其是被凌璟这样拿捏，更让他觉得憋屈。

　　凌璟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呼吸里带着点淡淡的曲奇甜味：“池晏，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嘴硬？明明不讨厌我，偏偏要装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谁不讨厌你？”池晏偏过头，躲开他的靠近，“我看你就烦，看到你就觉得晦气。”

　　凌璟也不拆穿他，只是松开按住他手腕的手，转而拿起旁边的小鱼抱枕，塞进他怀里：“行了，不逗你了。抱着抱枕，乖乖的，我不碰你。”

　　池晏接过抱枕，下意识抱在怀里。抱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依兰香，是凌璟下午特意加的，闻着让人很放松。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却还是嘴硬，往床里面挪了挪，离凌璟远远的。

　　凌璟也不逼他，只是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抱着抱枕发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灯暖黄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忽长忽短。

　　“明天还要上学，”凌璟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快月考了，你要是不想复习，就早点睡，别熬太晚。”

　　池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其实没什么睡意，刚才睡了一觉，现在脑子很清醒，只是不想跟凌璟说话。

　　凌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池晏，我问你个事。”

　　“说。”池晏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凌璟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总是黏着你，问你英语题，还跟你闹。”

　　池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还行。”

　　就这两个字，让凌璟瞬间来了精神。他凑得更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那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池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耳尖悄悄红了。凌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别埋了，耳朵都红了。”

　　池晏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谁红了？你看错了！”

　　凌璟笑得更欢了，也不拆穿他，只是站起身：“行了，不逗你了。你早点睡，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凌璟又回头看了眼池晏，见他抱着抱枕，眼神别向一边，忍不住说了句：“池晏，晚安。”

　　池晏没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凌璟笑了笑，轻轻带上门，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间里，池晏抱着抱枕，眼神渐渐清明。他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讨厌凌璟，甚至有点习惯了他的黏人。只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依兰香的味道慢慢散开，他拿起旁边的物理练习册，却没心思看，脑子里全是刚才凌璟的样子——带着点讨好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听话的小狗。

　　楼下，凌奕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三楼的灯光，忍不住笑了。他拿出手机，给凌璟发了条消息：“别总跟小池闹，他腰不好，别碰着他。”

　　凌璟很快回了消息：“知道了哥，我没碰他，就是跟他聊了会儿天。”

　　凌奕笑了笑，没再回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楼卧室里，池晏放下练习册，靠在床头。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凌璟的对话框——头像是杯有蓝莓的雪碧，背景是上次在奶茶店拍的照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发消息，只是关掉手机，重新抱起抱枕。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池晏以为是凌璟又回来了，刚想开口骂他，就见凌奕端着杯温牛奶走进来：“小池，还没睡？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池晏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凌奕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不是凌璟又惹你生气了？我已经说过他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有，”池晏摇了摇头，喝了口牛奶，“他没惹我。”

　　凌奕笑了笑，没再追问：“快喝吧，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别熬太晚。”

　　池晏点了点头，很快喝完了牛奶。凌奕接过空杯子，又帮他掖了掖被子，才转身离开：“晚安，小池。”

　　“晚安。”池晏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凌奕走后，池晏靠在床头，眼神渐渐放松下来。他知道，凌奕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照顾，凌璟虽然黏人，却也没真的惹他生气。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躺下，抱着小鱼抱枕，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凌璟——想起他凑过来问英语题的样子，想起他被自己怼了还笑的样子，想起他拿出项圈时眼神亮晶晶的样子。

　　不知不觉，池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另一边，凌璟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池晏的对话框，输入了又删掉，删掉了又输入，最后只发了句“晚安，池晏”，就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放进了抽屉里。

　　他知道，池晏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慢慢软化了，只是还需要时间。他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总有一天，池晏会彻底接受他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璟的脸上。他嘴角勾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