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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兰因絮果 留尘世一身 ...


  •   故尘染抱着双臂,挑眉看着面前凭空落下的红色身影。

      “帮我?”故尘染低低笑了一声,“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烫了舌头。你还记得上回在那破山上,你那一枪可是实打实地冲着要我命去的。怎么,如今换了个地方改唱救世菩萨的戏码了?”

      花姒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红衣随之泛起一层层如血浪般的褶皱。

      “彼一时,此一时嘛。”花姒然踏前一步,散漫地笑道,“那时候以为你是这棋局里最碍眼的变数,自然想随手拔了。可如今瞧着,你可比那些装腔作势的木偶有趣得多。况且……”她顿了顿,狭长的红眸微弯,戏谑道,“站在大街上聊这种杀人灭口、颠覆乾坤的大事,你不觉得太煞风景了么?我今日来,是把这天下的底牌,揭给你看。”

      故尘染冷眼看她,未置可否。

      “前头不远就是个茶楼。”花姒然指了指斜对面一处早已歇业暗淡的二层茶楼,径直转身,“酒我有,局我也设好了。你若有胆子,便随我来。”

      两刻钟后,茶楼二楼的雅间里。这本是一处寻常的清客茶肆,此时却静得落针可闻。窗外风声怒吼,室内未点油灯,一炉沉香在半空袅袅舒展,将两人的轮廓晕染得虚实难辨。几案上摆着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黑白棋子盛在两个苍绿的玛瑙罐里。

      花姒然毫无形象地斜塌在软垫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红衣如瀑布般拖在地板上。她伸出涂着豆蔻鲜红甲的手伸进棋罐里,捏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按在棋盘天元之位。

      “坐吧,我的同类。”花姒然头也不抬,指尖在漆黑的棋子肚上缓缓摩挲,“长夜漫漫,光说话未免太干了些。与其去猜那些心思诡谲的死人想什么,不如陪我这孤魂野鬼下一局。”

      故尘染解下身上的墨色斗篷,搭在椅背上。她坐在花姒然对面时,身上的矜贵与沉稳与花姒然的妖冶肆意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她抬手,拈起一枚白子,轻巧地落在了黑子一侧。

      花姒然挑了挑眉,撩起眼皮打量着她,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讲真的,染儿,”花姒然语气熟络,“按着咱们打交道的年月算,我也算是看着你一路踩着血水爬上来的。私下里没人的时候,你叫我一声‘花姐’,倒也不算吃亏。我活过的年岁,可比你这具小小的身板长得多。”

      故尘染落子的手未停:“你说话向来这么喜欢占人便宜么?论资排辈,我万尊阁在江湖立足之时,你的迷花阁还不知道又在哪个旮旯里吸血。”

      “非也,非也。”花姒然摆了摆手,“我说的是年岁,可不是权势。在这片冰冷刺骨的土地上,我可比你多煎熬了不知多少个轮回。叫声‘花姐’,指不定一会儿我心慈手软,能多透露给你几句保命的天机。”

      故尘染没接这话,只是又下一子,直接将花姒然刚才布置的黑子气道封死了大半。

      花姒然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纤手抚着下巴,疑惑地哼了一声:“奇了怪了……我记得当年看你的底细,你分明是个连棋谱都看不懂的草莽性子,最厌烦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谋盘算。怎么如今这排兵布阵、围追堵杀的招式,下得比那些江湖上的老狐狸还要毒辣?你何时学会下棋的?”

      故尘染看着棋盘上黑白绞杀的死局,眼帘微垂,掩去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幽冷光芒。

      她以前确实不会下棋。十五岁那会,她的手里只有剑,只有血,只有怎么用最快最干净的手法割下敌人的头颅。那时候在凌瀚门,或是刚刚执掌万尊阁的那些年,她觉得下棋是天底下最无聊、最虚伪的事——不过是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坐在彼此对面里将人命当成棋子推来摆去。

      以前是因为有人替她遮风挡雨,是因为她可以肆意妄为地做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可后来呢?

      后来的三年,她也十九岁了,她在江南的风雨里孤身一人,在深夜里看着烛火燃尽,在朝堂与江湖的刀光剑影里反复挣扎。有些东西,没人教你,可当你被逼到崖边,当你需要去算计那九州万民的性命、去揣摩那些隐藏在深渊里的恶意时,你自然而然就会了。

      风霜雨雪,刀枪剑戟,能磨平一个人的稚气,自然也就会了许多原本厌恶至极的东西,将一个不知棋艺为何物的少年,逼成运筹帷幄的棋手。下棋是,算计人心亦是。

      “世事如棋,”故尘染淡淡道,“被杀得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封别人的退路。你若只是来与我切磋棋艺的,那这盘棋,你可以认输了。”

      “性子还是这么急。”花姒然摇了摇头,随手将一枚黑子丢回罐里,发出一声啪嗒声。她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盯着故尘染,“行吧,说正事。染儿,你可真够聪明的。江南那一局,洛阳这一步,你走得步步惊心却又环环相扣。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朝臣,也不是什么功高盖主的野心家。”她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指尖,凭空画了一个圈,“凌叙白……他就是你的系统。只要你杀了他,彻底将他挫骨扬灰,这个世界……从此往后,就是你故尘染说了算。”

      沉香烟气在两人之间陡然断裂。

      然而,出乎花姒然预料的是,故尘染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恐、茫然或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系统’?”故尘染品味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若不是云之君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反杀系统竟是这般道理。”

      花姒然一愣:“搞什么,你知道?!”

      故尘染抬眼,冷冷地看着花姒然:“恐怕现在我还当他只是个精通阴阳卜筮、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反杀系统……呵。”

      “云之君?那个老女人?!”花姒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老家伙没死透!她居然把这种机密都告诉你了!”笑完,花姒然摇了摇头,感慨道,“那老人家,确实最爱搞这些故弄玄虚的戏码。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整天装得跟个超脱红尘的仙子似的,背地里却把这天下的因果线拨得乱七八糟。”

      故尘染落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狐疑问道:“你……认识云之君?”

      花姒然一个疯子,怎么会认识云之君?而且听她的语气,两人甚至交情匪浅!

      “哈?认识?何止是认识啊。”花姒然收敛了笑容,眼神缥缈,“异世灵魂,在这片冰冷残酷、毫无道理可讲的血色土地上,不过是互相抱团取暖的疯子罢了。她看透得比我多,所以她选了逆路。而我选了留,选了在这烂泥潭里继续当我的疯子陪你们玩。”
      “那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花姒然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故尘染身上,语气严肃,“染儿,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武功,凭你手里的万尊阁和夜楠的朝廷,就能杀得了凌叙白么?你太天真了。”

      故尘染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一具凡人之躯,我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凡人之躯?”花姒然冷笑,“他本身就是这书中极其逆天的存在!他掌握着系统的权限,他可以随意改写这世界里的规则,甚至包括所有人的命运与结局!在他的规则里,他是不可战胜的。你只要对他动了杀心,天地规则就会自动保护他,你的剑会偏,你的毒会失效,甚至连你身边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替他去死!所以你别把杀凌叙白想得太简单。”花姒然语气沉重,“若仅仅凭借朝堂上的那些兵马权谋,或是万尊阁的那些刺客,是绝对杀不了他的。你必须借点外界因素,比如……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既定程序的变量。”

      听着花姒然的话,故尘染的大脑在快速地飞转。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狂乱闪烁,为何每一次她明明已经将凌叙白的势力逼入死角,却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意外?为何她与夜楠之间明明深爱着彼此,却总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走上一条又一条虐心撕裂的死路?

      原来……这不是什么天意,也不是什么造化弄人。

      这就是这位国师大人,用他手中那支看不见的笔,硬生生在她们身上凿出来的伤口。她这一路走来所有沉重如山岳的负担,所有夜深人静时的枷锁,所有淋漓鲜血淋漓的痛楚……全都是凌叙白赐予她的。

      她以为的穿书,不过是重走旧路;她以为的权谋斗争,不过是一个变质程序偏执的狂想;她与夜楠三年的生离死别,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崩溃过的深夜,竟然全都是因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系统,出于私心与嫉妒,在虚无中挥下的一笔。

      “那又如何?”故尘染的声音低沉,“既然规矩是他定的,那我便破了他的规矩。你刚才说要帮我……怎么帮?”

      花姒然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当年那个声震天下的万尊阁主。”花姒然压低声音,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故尘染腰间悬挂的那柄长剑上,“想要杀一个掌握了天道规则的人,你就必须借用外界因素。一种……连他的系统都无法干预、无法改写的超脱之力。”

      故尘染皱眉:“什么因素?”

      “你身上这柄剑。”花姒然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烛龙。”

      故尘染下意识地下闪过一丝疑惑,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这柄剑,是她初入江湖时,去那东海夺过来的,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沉钝。她用了五年,早已与这柄剑血脉相连。

      “烛龙剑……”故尘染抚摸着冰冷的剑鞘,“它不过是一柄神兵利器,有何特殊?”

      花姒然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里面有惊叹,有羡慕,可惜的是,故尘染此时正低头看着佩剑,并没有注意到花姒然眼中这深邃至极的神芒。

      “神兵利器?”花姒然低低叹了一声,“故尘染啊故尘染,你可知这柄剑的来历?这可是一位早已打破规则、成功飞升的仙者,和他最挚爱的朋友,在这方天地留下的唯一古神兵。剑身上附着的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天道法则的仙哲神威。凌叙白的系统再强,也管不到九天之上的仙人头上。用这柄剑刺穿他的心脏,他的系统救不了他,这天道的规则,也护不住他。”

      说到这里,花姒然忽然顿住了。见故尘染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花姒然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也懒得再与之打哑谜、扯东扯西了。

      她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故尘染,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有时候……我可真羡慕你啊,故尘染。”花姒然懒散地用指尖挑起自己的一缕红发,“你以为你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你以为只有夜楠那个小皇帝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她歪着头,双泪痣在暗光下红得愈发显眼,“你根本不知道……有那么多人,为了能让你活下去,为了能让你在这个冰冷残破的世界里看一眼日出,爱你爱了上万次。甚至连凌叙白那个疯子……都陪着你在这一场又一场无休无止的轮回里,煎熬了整整一万年!”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言语加起来,都要震聋发聩。

      故尘染整个人彻底怔住了,她的脑海里轰鸣声不断,将她的思绪砸得粉碎。

      上万次?轮回万年?凌叙白陪了她一万年?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花姒然!”故尘染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黑漆棋盘上,震得上面的黑白棋子四处飞溅,“你疯了么?!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上万次?什么一万年?我从江南到神都,我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有迹可循!你若再敢拿这些荒谬至极的疯话来戏弄我,修怪我今日便血洗了你这迷花阁!”

      面对故尘染的暴怒,花姒然面无表情,她深深地看着发飙的故尘染,轻声说道:“我有没有疯,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你穿进来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当年在那个世界里,无意间看到的那本所谓的书,究竟是什么?”

      故尘染的气势猛地一滞,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她与原书的“故尘染”,性格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这件事情她从来不敢往深处想。因为太牵强,太荒谬了。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巧合,不过是天道开的一个巨大玩笑。她就是她,她是故尘染,不是任何书里的傀儡。可现在,花姒然就这么赤裸裸地将这块遮羞布撕了下来,将这个真相残忍地拍在了她的脸上。

      “你……”故尘染声音有些沙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花姒然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微笑着看着她那张失魂落魄的面庞,“这本书,根本就不是什么别人凭空捏造出来的戏言。这本书……就是你前世的一生啊。”

      “你在胡说!”故尘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重重撞在了身后的木柱上,退无可逃。

      “我没有胡说。”花姒然叹了一口气,“你当年看到的内容,为什么那么机械、那么冰冷、那么毫无生气?因为那是系统在没有赋予你灵魂之前,按照最刻板的规则演算出来的干瘪剧情。”花姒然伸出手,虚虚地抚过故尘染的脸颊,“在没有注入真正灵魂之前,书里的‘故尘染’不过是一个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的傀儡。只有当你——这个真正的灵魂重新跨越时空,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这个世界才有了真正的生命、色彩与温度!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凌叙白手中的笔,断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改写你的性格,改写你的结局。”

      花姒然懊恼地回想:“凌叙白那家伙怎么说你的来着……哦对!留尘世一身烟火,被爱恨情丝浸染。”

      花姒然像是嫌刺激还不够深似的,又补上了重重的一击:“你知道么?包括你和夜楠之前分离三年、搞什么生离死别、虐恋情深的戏码……”花姒然讽刺地笑了笑,“我看过这本书最初的初版纪要。在最原始的设定里,你和夜楠少年相识,并肩作战,平定天下之后便是一世长安,原本根本没有这三年刀山火海的折磨。我后来苦思冥想了很久,才终于想通了——能搞出这种戏码的,除了凌叙白那个疯子,还能有谁?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系统化身,究竟是在哪一个瞬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但他就是爱上了。他嫉妒夜楠,他嫉妒所有能得到你目光的人。他干预不了大势,便只能在细微处动手脚,在这因果里插了一刀,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你们,拆散你们,妄图在这无尽的痛苦里,逼你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再一次改写属于你们的剧情……”

      一字字一句句,都在故尘染的灵魂深处狂乱地爆炸,所有的迷雾也在这一忽地被彻底撕碎。

      为什么凌叙白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超越了世俗的深沉与疯狂?为什么他在面对夜楠时,总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敌意与不屑?为什么他甘愿冒着被天道反噬的风险,也要在这洛阳城里布下这滔天的大局?因为他不是在谋朝篡位,他是在跟这红尘万丈、跟这天地法则、跟她故尘染的命运……作最后一场豪赌。

      故尘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捏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信息量如洪流般冲刷着她的理智,她杀伐决断了一辈子,掌管万尊阁,俯瞰朝堂百官,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自以为是在为自己、为苍生而战。可到头来,她所经历的这一切痛苦、这一切离合、这一切鲜血与眼泪……竟然只是一场被改写了无数次的轮回?

      那些死在她战死的弟子,那些在阴谋中泯灭的冤魂,还有夜楠在深宫里一个人度过的无数个冰冷刺骨的深夜,全都是因为那个疯子的嫉妒与执念?!

      故尘染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身子软软地滑了下来。她蹲在地上,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点点地摸向了烛龙剑。

      仙者的遗泽,是这虚妄轮回的唯一真谛。

      不知过了多久,剑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回心脏,才让故尘染稍微保持了一丝清醒,她缓缓抬起头,嗓音干涩:“花姒然……你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花姒然无辜地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别想太多,我的皇后娘娘,我可没兴趣掺和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情爱纠葛。我原本接的任务是杀你,可惜啊,我失败了。现在杀你的任务泡汤了,系统扣了我一大笔积分,我为了不被抹杀,只能接点正面任务来积德罢了。而且我不站队,你们谁死谁活,关我屁事?我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玩,为了找乐子罢了。”

      故尘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定声问:“那我……若要杀凌叙白,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什么?”

      “简单。”花姒然打了个响指,傲然道,“那就是由我出手,把你前前后后上万年轮回里,被凌叙白剥离、封印的每一世记忆,通通还给你。只要你的灵魂归位,自身达到圆满,你手里的烛龙剑,自然也就能发挥出真正的神威,斩断因果,一剑戳穿他的心脏。”

      说完这一切,花姒然看着故尘染那张完全呆滞、失魂落魄的漂亮脸蛋,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忽地凑上前去,伸出手指,“啪”地一声狠狠弹了一下故尘染的额头。

      “指头弹得挺响。”

      故尘染吃痛,下意识捂住额头,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花姒然双手环胸,调笑着眨了眨眼,“我的皇后娘娘,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你瞧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现在最该做的,难道不是赶紧回你的深宫大院,去找你那个小男人,好好地亲亲我我、抱抱啃啃吗?把这几年的委屈都补回来?”花姒然趾高气昂地抬了抬下巴,“等你把你的红尘俗事都安顿好了,随时来找我。我花姒然奉陪到底,保准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字不差地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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