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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酒楼开张 裴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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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行生怕吓到面前的小人儿,轻轻“嗯”了声,继续道:“那些人是在京城郊外被杀,陛下勃然大怒,京中急召,命我即刻回京调查此事。”
说到此,他有些不舍,安慰道:“别怕,我已经和云栖城知府交代过了,他们会增加兵力保卫,你待在此处不会有危险,还有默山,他的武功很好,我会让他留在此处。”
陆棠宁听着他的交代,心中有些闷,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偏偏没安排他自己,她抬眸,湿润着眼,哽咽着问:“那你呢?”
“我?”烛火晃动着,一时间让他慌了心神,他故作轻松,“我自然是回京处理此事,京城守卫森严,自是不会出事的。”
陆棠宁还想再问,但碍于还有叶术在场,低头挪动着脚尖,闷闷“嗯”了声,她揉了揉眼,看向叶术,将宋老爷邀请他去宋府做客的事情说了。
叶术刚想拒绝,便看到裴知行盯着他,揉着眉心应下,“我陪你一同去。”
“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睡觉。”裴知行怕她又问些其他的,将人哄上楼。
翌日一早,等她起床时,裴知行便已经走了,悄无声息,若非默山还在,她怕是会觉得最近一个月的相处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不过她也没时间思索太多,白日里招待完客人,便匆匆梳洗打扮一番,和叶术前往宋府。
宋府依旧和她初次拜访时一样,只是身边的人不同罢了。
青砖红瓦,花红叶绿,陆棠宁带着叶术踏向宋府深处,夕阳的余晖洒在屋顶,铺上薄薄的一层金色。
“贺小姐,这位公子。老爷在花园设宴,还请随我来。”丫鬟低眉伏首,恭敬异常。
花园处,两人到场时,宋老爷也正带着家眷,招呼着众人落座。
宋老爷坐在主座,右手侧是宋夫人,身着藏青色长裙,头上插着两只金簪,礼貌微笑着,陆棠宁则坐在宋老爷的左手边,叶术在她的下方。
还多了一个座位,陆棠宁瞧了眼空着的位子,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到宋老爷和宋夫人身上,介绍道:“这位便是想出制冰方子的叶公子,这位是宋老爷。”
叶术起身作揖,声音清澈:“宋老爷,宋夫人。”
宋老爷暗自打量着他,见他不卑不亢,眼神中的赞赏之色快要溢出,他笑着站起身,“叶公子,幸会幸会,宋某自从听贺小姐提及制冰方子时,心中便一直惦记着你,今日终于有幸一见,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啊。来,宋某敬叶公子和贺小姐一杯。”
话落,桌上另两人也都站起身来,叶术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眯起双眸,恰逢此时,一道柔美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爷,奴家来晚了。”
来人身姿袅袅,头戴珠翠,唇点朱红,一双含水眸在四人身上流连,翡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摇曳,一步步朝着四人走来。
陆棠宁依旧端着酒杯,眼神不经意间从宋老爷和宋夫人身上扫过,只见宋老爷在女人出现的那一刹那,身子陡然一僵,倒是宋夫人,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异常。
她当即侧首看向叶术,叶术微微摇头,依旧是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叶术的身侧,纤纤玉指举起面前的酒杯,眸子紧紧盯着叶术和她,笑道:“想来这两位便是今日的客人,柳儿敬两位客人。”
陆棠宁压下心中的怪异,浅浅抿了一口酒水,笑意不达眼底,“宋老爷不给我们引见一番?”
宋老爷听到她的声音才终于缓过神来,介绍道:“这位是宋某刚纳入房中的姨娘。”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柳儿,佯装发怒,呵斥道,“不是早早和你说今日有贵客登门,怎么还敢来迟?”
柳儿听着他的话,也并不害怕,眼神却没有一刻离开陆棠宁和叶术的身上,笑道:“这的确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自罚三杯,还望客人莫要怪罪。”
说完,她仰头喝完三杯酒水,柳儿的酒量很好,即便是三杯酒水下肚,也没有一丝醉意。
怪,太怪了。
陆棠宁对上她的视线,那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仿佛要将她这个人拆解开一般,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因着这一番插曲,她和叶术也没有多少吃饭的胃口,附和着宋老爷聊上几句,眼瞧着夜幕降临,她匆匆拜别宋老爷,和叶术一同乘坐上返回客栈的马车。
“那位柳姨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她的眼神和身形让我觉得熟悉,但我又确确实实没有见过她那张脸。”一上马车,陆棠宁就忍不住将心中的奇怪说出来。
叶术垂着眸,轻声“嗯”了声,补充道:“她会武功。”
“会武功?”
“她走路的姿势十分稳健,方才举杯时,我瞧见她的右手虎口处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叶术靠在马车上,“看来这宋府也卧虎藏龙,往后你一个人,还是莫要来此处。”
陆棠宁压下心中的惊讶,应下。马车里又归于沉静,只听见马车外呼啸的风声。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陆棠宁忙着酒楼绣坊和书院的事情,倒是将宋府宴席上发生的事情给忘了,她给姑娘们找了师傅,系统地学习着,又将书院交给余舒柔打理,才勉强喘上一口气。
书院的事情急不得,于是她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酒楼和绣坊上,很快,酒楼率先开张,出于礼节,她给云栖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送去了一份请柬,邀请他们在三日后参加酒楼的开业礼。
也是这时,她才恍惚间想起在宋府发生的事情,“默山,你帮我去查一下宋府那个新来的柳姨娘是什么来头?”
默山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她,“这是少爷传来的书信,让我交给您。”
陆棠宁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心里的不安被慢慢抚平,等默山离开后,她才拆开信封,这是一封报平安的信。
信中人似乎十分匆忙,只写了寥寥数语,连墨都没干就被塞进信封中,晕染了好些字。
她小心翼翼将信塞回信封中,放到梳妆盒中收好,思索良久,才写了一封回信,心底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急切和雀跃。
七月初一,酒楼正式开业,因着宋老爷的面子,今日来送礼的人不在少数,陆棠宁让茯苓一一记下,又让人吆喝着将客人请进酒楼中。
因为是第一日,余舒柔几人也特意前来帮忙,她正指挥着姑娘们给客人倒茶水,猛然间瞧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身子顿时僵住,如同坠入冰窖中,不等那人回头看过来,飞快转身离去。
陆棠宁刚招呼完客人,此刻正在角落里揉着酸痛的腰,见到慌慌张张的余舒柔,出声叫住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余舒柔看到她,左顾右盼,确保周围没有人后,才凑近道:“我看到柳姨了。”
陆棠宁心中大惊,将人拉到身前,“当真?”
余舒柔点头,“千真万确,我从小对人的身形过目不忘,当初就是凭借这一本事找到了藏身在醉花楼的柳姨。”
听她这么一说,陆棠宁这才回忆起那日看到的身形,她就说那柳姨娘为何瞧着十分熟悉,如今细细一想,倒是对上了。
“此事切记不能告诉旁人,待我先联系上吴刺史,免得打草惊蛇。”她心中瞬间有了对策,也顾不得酒楼,和茯苓说了一声便带着默山离开。
她先是写了封信让默山找人快马加鞭送到菱歌城的刺史府,想了想又写了封信给裴知行,让他小心行事。
此刻的酒楼内,柳姨娘正站在宋老爷身侧,远远的瞧见陆棠宁仓惶离开的背影,脸色愈发阴沉,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将醉花楼的姑娘都弄到了云栖城内,尤其是那个柔儿。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就是柔儿和陆棠宁联手,害她不得不放弃醉花楼,苟且在宋府中。
一直到两封信寄出,陆棠宁才卸了力版软瘫在椅子上,叶术今日回来的早,瞧见她在客栈还有些诧异,不等他询问,陆棠宁便想倒豆子一般将今日的事情一股脑的说出来。
“你是说,那位柳姨娘就是醉花楼的老鸨柳姨?”叶术问道。
陆棠宁点头:“是,余姐姐不会认错。”
闻言,叶术紧锁眉头,“照这么说,她应该早就认出来我们了,想来上次的宴席便是在试探,看我们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今日她竟敢直接出现在酒楼,就证明她已经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又或是说,她已经猜到我们当中有人认出了她,她决定主动出击。”
“她究竟想做什么?”陆棠宁惊呼,“莫不是想报仇?可她如今孤身一人,即便有宋府帮助,也没办法让我们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确实没办法让我们这么多人去死,但当初坏她好事的是你和余舒柔,我怕她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