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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提审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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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刺史闻言,让手下将这些女子一一安顿好。
“这里距离城门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已经派人封锁菱歌城,她如今只能在城里逃窜。”吴刺史道。
裴知行点头看向陆棠宁,只见她正和姑娘们一起。
老鸨怕将人打出伤后留疤,因此那些姑娘大多都是瘀伤,看着瘆人,但好在不伤骨,陆棠宁低眉,倒了些药酒在掌心,小心揉热,再覆在姑娘的伤上,轻轻揉着。
他一时间看愣了神,此时,没有阳光,没有烛火,他却觉得有一束光明媚耀眼。
吴刺史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进的醉花楼?”
姑娘们大多沉默,最后湖绿色女子走出来道:“这些姑娘都是半个月前被花姨买来的,她们宁死不屈,有些甚至不惜撞墙,将自己弄成重伤,就是为了躲过接客,花姨便把她们关在地下密室里,一天一顿饿着,等饿得实在受不住了,就会主动要求接客。”
她说着,眼里不禁泛起泪花,她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反抗过,不过都失败了,慢慢被这醉花楼吸尽精气,最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吴刺史道:“这醉花楼已经被封,你们暂时先住在这里,等过几日空出人手来,我再让人将你们送回家中去。”
女子道谢,陆棠宁不放心他们单独住在此处,让吴刺史分出十来人把守在门前,防止花姨突然折返。
吴刺史闻言,觉得颇有道理,便同意了她的请求,带着剩余的府兵回到府衙,提审犯人,而裴知行则继续追踪花姨的下落。
一时间,城内又闹得人心惶惶,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堂之上,吴刺史手持惊堂木,望着跪在下方的数十人,为首的正是黑龙寨的大当家,陆棠宁立于一侧观审。
他们偷窃赈灾银,杀害朝廷命官,打造兵器,嫁祸他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吴刺史也没有和他们多费口舌,拍响惊堂木,厉声道:“本官问你,黑龙寨死尸七十一具,可是你下的毒!”
大当家满脸不屑,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态度,嗤笑道:“是我杀的又如何?”
吴刺史被他气到,又问:“你与醉花楼的老鸨花姨是什么关系?你们的主上又是谁?”
大当家瘫坐在地上,没个正形:“醉花楼开门接客,我黑龙寨兄弟多,去哪儿买几个女人玩玩儿,不行吗?”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主上”之事。
陆棠宁瞧着他的模样,心头憋着一口气,又听吴刺史呵斥:“满口谎话!你与花姨狼狈为奸,你们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暗中培养暗探,将其送与官宦人家,打探家中密辛,打劫过往商船,将所得银两用于采矿,打造兵器,你们这是在谋反!”
他气极,手中的惊堂木被拍得“啪啪”作响,大声道:“你若是再不从实招来!小心本官大刑伺候!”
大当家地仰起头,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说着,他大笑起来,“你不敢。”
明知道他这是激将法,在场之人还是气得不行,吴刺史下令道:“公然蔑视王法,拉下去杖则五十。”
五十大板,只会让他受些皮肉之苦,倒不至于丧命。
吴刺史又再次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头头,问道:“你也要同他一样吗?”
小头头连忙摇头叩首,还不等吴刺史问话,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抖搂出来:“小人名叫王陈,原先是向阳街有名的混混头子,两年前有人找上我,说给我找了一份谋生的好差事。我原先也怀疑,但他当场给了我一块金子,我便同意了,跟着他进了天雷山。”
“小人要是知道他们干的事违法杀头的事,说什么小人也不敢跟着他们去干。可天雷山有进无出,小人实在是逃不出来,这才跟着他们后面干起来,小人只是想保命啊,大人!”
他话说得好听,将自己的罪责全部摘出来,全然一个无辜被蒙骗的百姓。
吴刺史冷哼一声,问道:“他口中说的主上是谁?”
王陈连连摇头:“这小人当真不知,主上从来不露面,就算是有事情也是派手下之人告诉大当家一声,这菱歌城一片都归大当家和花姨管,我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吴刺史索性将他们一同关押起来,奏章今日一早便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两地路途遥远,等奏章送到陛下手中,已然过了十日。
陛下龙颜大怒,让吴刺史派人将这些犯人押解进京,同时让陆灼华继续负责赈灾一事,等结束之后,再行回京。
裴知行在城中追捕花姨数十日,全然没有线索,为安定城中百姓,吴刺史只好解封菱歌城。
城一解封,陆棠宁便匆匆前来告辞。
“吴伯伯,我在菱歌城已经耽误数十日,家妹一人在家,实在不放心,今日特来请辞。”
吴刺史看着她归心似箭,也不再挽留:“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伯伯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陆棠宁抬首,欲言又止,吴刺史瞧见便让她直言。
“小女今日还想给吴伯伯道个歉,当日我误会我伯伯与那些贼人勾结,若非陆大哥作保,我怕是至今还误会着您。”
“就为此事?”吴刺史忍不住笑道,“你与我乍然相见,又在我府中遭遇暗算,若是不怀疑我才不正常。”
“吴伯伯心胸宽广,小女佩服。”陆棠宁作揖道,“醉花楼女子一共四十五人,其中有三十人是被拐卖而来,十五人被父母所卖,如今无家可归,还得请吴伯伯想办法给她们寻一个谋生的法子。”
她原是想将这些女子接回云栖城,让她们在客栈里帮帮忙,可人数实在太多,仅凭借客栈的生意她根本养活不了这些女子,这才求到吴刺史的头上。
“这……”吴刺史也为难起来。
这世道,女子能干的活计本就稀少,那些女子一无所长,二又曾沦落风尘,大多为人轻视,想给她们找份活计,实属艰难。
陆棠宁也不想为难吴刺史,只道:“吴伯伯可否先帮我照看一二,待我想了法子,就将她们接去云栖城。”
话说到这,吴刺史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同意下来。
陆灼华还活着的消息传入京城,陆家特意让人给他送了些银票和衣物,陆棠宁以照顾过他为理由,瓜分走一大半,此时一股脑全给了吴刺史。
“这些银子就当作是那些女子暂时住宿和伙食钱,等银子用完之前,我会来接她们。”
“侄女这是与我生分了。”吴刺史说着就要将银票还给她,陆棠宁没要,转身离去。
她闲来无事,便步行前往醉花楼,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菱歌城里的难民数量少了许多,萦曲江水位下降了些,大多数人领了路费便回家去。
刚进醉花楼,就听到几个女子的啜泣声,她担心不已,匆匆跑上二楼。
“我爹娘她们嫌我丢人,将我赶了出去,他们还问我,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不过半月没见,女子面色干枯,再不复曾经光鲜亮丽,陆棠宁缓口气,走上前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和这些女子相识数日,陆棠宁也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先前湖绿色女子名叫碧荷,她爹酗酒,家里没钱就将她卖到了醉花楼,如今虽然脱离贱籍,她却不愿意回去。
而正在哭泣的女子名叫叶文心,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家中原也是书香门第,能识文断字。
碧荷望向她道:“自从醉花楼被封,文心就一直惦记家中,前几日吴刺史派人将想回家的姐妹们送回家中,官府的人还在时,他们将文心接回家中,可人一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将文心赶了出来,说她已经没了清誉,在家中只会耽误姐姐妹妹的婚事,让她自生自灭。若非贺小姐前些日子给我们分了些银子,文心怕是连这醉花楼都回不来。”
其实在她们被送回家中时,陆棠宁隐隐约约就能猜到她们的下场,可她不愿意戳破她们的愿景,便只给她们一些银两傍身,只盼着她们永远也用不上。
她走到文心的身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文心擦净眼泪,“呸”了一声,咬牙道:“他们嫌我丢人,我还嫌他们丢人呢,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舍弃,简直畜生不如!”
话落,屋内女子忍不住为她喝彩。
“我前两日在灾民营里看到我那爹娘了,他们为了自己和儿子活命将我卖进青楼,结果钱被人抢了,儿子被人踩死了,活该!”
说到伤心事,女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胸中郁气统统发泄出来才罢休,陆棠宁和碧荷坐在一侧,低声将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告诉她,又保证自己会想办法给她们谋一条出路,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姑娘们骂完,再回头看时,陆棠宁已经没了踪影。
马车内,陆棠宁掀开帘子,看向为她驾车的裴知行,问道:“你在菱歌城的事情处理完了?”
裴知行拉着手中的缰绳,笑道:“赈灾银和陆灼华都找到了,官府里的内贼也抓到了,我还留在菱歌城作甚?”
他来此处目的有三,一是赈灾银,二是水患,三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