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许诺》土门炒三心

6、Chapter 6

　　他好不容易守礼，没有直接翻进她学校，而是忍受着周围一圈圈打量他的目光。季文斌又发什么神经，突然打电话来责怪他不管“妹妹”，他哪里有妹妹？

　　季尚烦躁地抬手拨弄挡了眼睛的刘海，眼神暗下去，里面只有冷漠。电话中传出一句“去把你妹妹接回来”后就被人挂断。

　　他讨厌“妹妹”，想要转身就走，但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那一句“季尚”。

　　季尚收起手机，往实验另一处隐蔽的角落走去，他站在墙角，抬头望向那高墙。要翻过它，很轻松。如果是以前，季尚只会随心地跳起，抓住，爬上，最后落地……

　　可是这一次，他却犹豫了，因为什么？季尚也想不明白。

　　站在墙下，他轻轻用力向上一跳，手抓住墙体，往上一跃，整个人稳稳地就上了墙。他没有在墙上停留，还未看清他翻的哪里，便直接向下跳起。

　　等他起身准备走路的时候，才察觉到周围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

　　贺悦心看清跳下来的人是谁，停在程诺身上的手一僵，嘴角一抽，骂了一句：“妈的，运气真差。”

　　林澜“哎”了两声，一手指着季尚的方向，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

　　程诺和她们不同，她似抓住了救星，强行挣开贺悦心的桎梏，拔腿就跑向季尚的身旁。她就知道，一开始就知道，真的赌对了！

　　季尚抬了抬眼皮，侧头看向身旁人的脖颈，又巡视了周围人一圈，语调冷硬：“谁弄的？”

　　除了贺悦心，其余几人都被他的态度吓到，在他没来，听见程诺说这人喜欢她时，她们就已经有些哆嗦，想要逃跑。眼下，隔壁的活阎王站在这儿为被她们欺负的人出头，大家虽然人多，但却几乎站不稳脚，险些倒下。

　　季尚把人拉到身后护着，刚好将她整个人挡完。

　　视线范围里看不见程诺，贺悦心的怒意顿起，在她微微一动，像要冲过去把重叠的两人分开时，林澜急忙伸手阻止。

　　“放开！”贺悦心咬牙切齿地说。

　　林澜摇头：“不放。”

　　贺悦心：“我让你松开。”

　　两人来回拉扯，季尚皮笑肉不笑地问：“想打我？”

　　他说完还挽了两下袖子，跃跃欲试。给人的感觉是他很久没有动筋骨，正在热身一般……

　　手指骨节被他弄得“咔咔”响，林澜识趣地弯腰道歉：“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真的动手，抱歉、抱歉。”

　　这个答案，季尚还没那么傻。他可不信，他说：“为什么欺负她？”

　　其余跟班们连忙摆手应答：“没欺负、没欺负。”

　　季尚嗤笑，歪头说：“我会信？”

　　他难得的耐心都用在了她的身上，若是过去，何必废这些口舌，打一顿完事。不服？那就再打一顿。人不就这样，欺软怕硬，和他一样。

　　现在却不是打架的好时机。就算他能护下她这次，那以后呢？他们不在同一班级，甚至不在一所学校。以后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他不一定能这么巧地出现，眼下只能震慑。

　　他是个俗人，没被精心对待过，但也能想明白。程诺这样的女孩，受欺负不敢告诉家长，所以让他来充当朋友，假装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想要吓跑他们。

　　只是她还是太单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简单的关系吓退？

　　贺悦心头一横，“爱信不信，多管闲事。”

　　季尚：“闲事？”

　　贺悦心：“你们什么关系？”

　　季尚刚准备回答那个他不喜欢的答案，却是真实的答案时，身后有双手正在拉扯他的衣角。

　　他回头问：“怎么了？”

　　程诺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破，虽然“哥哥”也能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但昨天等他放学才知道“哥哥”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不需要多余的社交，她们一定会为了接近季尚而接近她。

　　“他喜欢她”一样有效果，甚至还能避免那些虚情假意地靠近，因为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无用的情感上。

　　她压低声音说：“哥，我们跑吧。等会老师来了，你又要被带走。”

　　一双眼饱含关切，完全一副为他着想。所以，她中午是担心他的。

　　季尚听她的话点头，毕竟也不能真的在她的学校里对一群女生动手。

　　他眼神向小路看了一眼，能一次性穿过两人，他倒计时：“3、2、1，跑。”

　　话音刚落，他拉住程怒的手向视线右端跑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后面的几人摸不着头脑，看不清状况，呆楞在原地。

　　季尚和程诺目无旁人般紧紧拉住彼此的手，一路向前。他们跑过坡道，跑过大门，跑过回家的菜市场……

　　跑得一路酣畅淋漓，停下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大口呼吸。

　　看到彼此的模样，两人皆是一愣，紧接着一起“哈哈”大笑。

　　等程诺缓过来后，才反应过来，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问：“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去我们学校？”

　　季尚在衣袖上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找东西。”

　　程诺问：“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季尚向着回家的方位往前走，留下她站在原地。身后没有脚步声，他才小声接上那句回答：“找到了。”

　　“你说什么？”程诺小跑到他身边，没听清那句说出口的话。

　　季尚眼睑煽动，没有回答。

　　程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低头跟着他迈开的脚步，同频走着，快到楼下的时候，她突然道谢：“今天谢谢你，哥哥。”

　　电梯到达的声音刚好掩盖下那声“哥哥”，季尚只听见她的答谢，他说：“不用谢。”

　　电梯里，他猝不及防地问：“明天中午还用我陪你在学校吃饭吗？”

　　以为他不会再愿意的程诺，还在思考关于明天该怎么开口询问，毕竟没有人的“喜欢”只维持短短一天。

　　可是发生了今天的意外，明天的巡查老师一定更加严苛。再一次被发现的季尚，或许没这么容易逃脱。高中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并不是三两次的拉扯能化解。

　　以后的日子太长，如果妈妈和季叔叔会在一起一辈子，那她和季尚之间总会有牵扯。

　　尽管现在的她对他没什么感情，但看在他会帮她，能救她。她亦会用心待他。

　　“不用啦。”程诺本意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后面的想法换一种方式也一样可以。

　　季尚语气相较于刚才，低了许多：“好。”

　　程诺没有发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她提议道：“我们明天中午在外面吃吧。”

　　楼层到达，还是程诺先出来，季尚立在那儿没动。

　　她提醒他：“到了。”

　　季尚抬眼望进她的眼里，那里面其实没什么情绪，可季尚觉得他还是读出了一些别的意味。具体内容却如何也分辨不出。

　　他提腿大步跨出电梯，在程诺开门的时候，他说：“下课我等你。”

　　程诺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房门打开，肖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两个小孩一起回家，她起身迎了一下，“饿了吗？”

　　程诺摇了摇头，脑海里闪过季尚没吃上的午饭，又点了点头，她向肖兰撒娇道：“妈妈，饿了。”

　　肖兰一听，连忙说：“那我去把菜炒起来，你们先吃着。”

　　程诺：“那你呢？”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家里有了除她们娘俩之外的别人，一时没有想到季文斌不在。

　　肖兰对她笑着说：“我等等老季，他在外面处理事情。”

　　程诺恍然，但比起那位不算太熟的叔叔，身后人的观感更为重要。妈妈告诉过她，她结婚，不是让她有爸爸，更不是为了所谓别人眼光中，完整的家庭。只是因为她需要，她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挡下亲人的贪婪。

　　所以她不需要因为她而去刻意迎合他人的感受，她做自己就好。

　　考虑到那位叔叔怎么说也是身后人的父亲，程诺还是顺便问了一句：“季叔叔遇到什么事了？”

　　肖兰留下一句：“不是什么大事，我先去弄饭。”

　　程诺本来也不关心什么事，随口问的话，她换好鞋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确定房门被她反锁好后，程诺先换下了家里舒适的衣服。

　　她拿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解开锁，摁到通话记录的界面，想要知道自己当时给谁拨通了那则电话。

　　“季叔叔”的名字在所有最近通话的顶端。

　　这一发现让程诺悬空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当时的她只是抱着些许侥幸的想法，会不会有人帮她告诉一下老师或者直接就是老师接到。

　　因为那样的电话，没有应答，怎么看都会像求救电话。班里发生的事，大家心知肚明。那时距离放学不过半小时。为了名声，老师们一定会出面的。

　　程诺没料到，那么多同学和老师的联系方式，竟然会摁到他那里。

　　他有没有听到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会不会告诉妈妈？

　　信息图标那里红色的“2”在这种状态下尤为突出，程诺看完备注名为“季叔叔”发来的内容后，才疏出那口憋着的气。

　　一共两条消息，第一条：诺诺，叔叔现在有事走不开，让季尚过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