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许诺》土门炒三心

3、Chapter 3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程诺感到惊措，她原以为只是会遭受一份打骂，可眼下她们竟然打算毁掉她。

　　贺悦心的的手在她说话的时候，跟着往下游走，停在程诺的颈侧，再动一瞬，程诺的衣服就会从肩头滑落。

　　她的眼神落在程诺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面容下隐含着许多让人猜不透的信息。

　　今天的打骂，对于程诺的计划来说，只能是雪中送炭，不能雪上加霜。她赌的是伤口，是淤青，而非平平无奇的心理打压。

　　她在那双手的桎梏下，明明是灼热的温度，却令人感到格外的心悸。

　　程诺变幻了表情，情绪淡淡地说：“昨天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不接的，只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悦心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她笑出了声，“不是故意的？那就是看到了，有意不接的？”

　　程诺的想法被猜中，想安抚她的思绪被掐灭。因此，程诺开口应下：“也不算。”

　　贺悦心顶了一下腮帮子，被她果断承认的态度取悦到，丢开手，凑到她的耳边问：“知道昨晚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程诺不知道，她根本没办法抓住贺悦心的重点，总是弄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过去，当她忍受时，贺悦心反而不悦的发怒，反抗时，她亦会发怒；时而，贺悦心又会因为她的忍受和反抗感到愉悦。

　　她找不到拯救自己的规律，只能一遍遍观察，试图猜出贺悦心的想法。

　　刚刚她猜对了，但现在她又猜不出来了：她想要什么答案？

　　面对她的沉默，贺悦心也不恼，她身体微微远离程诺后，反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香呢？”

　　“我不知道。”话题跳得太快，程诺无解，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那就算了。”贺悦心摊开手，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卡好的时间，上课铃刚好响起。大家依旧不关注这个插曲，对于贺悦心在班里的存在，众人毫无办法，毕竟她刚来的时候便因为针对了一个同学而犯下处分，那个被针对的同学当初和程诺走得很近。被欺负的人，离开了学校。而欺负人的人却没有受到影响。

　　学校教育的责任，在那一刻变成了监管。从来都只是口头上的警告，落不到实处。高一（四）班的老师们，比起学生，似乎更在乎自己的职业生涯。班里的孩都是被家长宠在心尖上的宝贝。随便一个人，都足以让老师们丢掉自己的未来，他们也选择了漠视。

　　程诺不敢告诉肖兰，她妈妈这些年经历了程父的离世，走到现在很是不易。若是因为她的问题，肖兰一定会为了替她讨公道而大闹学校。她见过黎曼的父母来学校闹过，可是没有用，学校只会为了压事，一遍遍劝解、警告黎曼和她的父母。

　　那段时间对于黎曼来说，是痛苦的、绝望的、她曾无数次在程诺面前倾诉：为什么是她接受心理咨询，为什么贺悦心没有受到影响，她明明没有错，没有问题.....

　　这一切闹剧，一直到黎曼父母的工作被辞退，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最后变为他们的原谅，他们提供的好处后才彻底解决。

　　那些是压垮普通家庭的凭据，却不过是他们动动手的小事。

　　程诺赌不起。

　　直到季尚一家的出现，她有了合适的对策。她们不过也只是学生，也会怕惹到混的人。至少季尚是那个令她们害怕的存在，因为在她们眼里，他真的会‘杀人’。

　　最后一节课，程诺不在状态，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有些不适。她埋下身子，动作很小地用纸巾隔开。

　　默默弄完这些后，一节课也过去了大半的时间，而她的注意力被转动的时钟分去。倒计时开始......

　　一下课，她便冲出教室去。

　　跑向食堂的路上，周围的空气都是清新的，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什么。

　　直到，她看见了他.....

　　季尚算着时间，翘了最后一节课。女孩的校服外套再大，穿在他的身上还是小了点儿。鼻尖闻到的是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犹如她在。

　　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她说随便选他喜欢的，季尚也没有客气。他打了两份限量的馄饨，这个似乎很受学生的欢迎。因为在他翻墙进来，经过操场时，听见上体育课的一些同学在说，待会一定能抢到限量的馄饨。

　　限量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季尚的价值观里便是如此。

　　他以为她会慢慢走来的，毕竟有人替她打好饭菜，她不用和他们一起争抢了。他还特意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担心她找不到他。

　　远远的她跑来，只是看着好像和早上的她，不大一样。

　　“季尚。”她停在大约50米的位置不动，然后唤了他的名字。

　　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很自然地叫他哥哥。现在，很突然地却叫‘季尚’。这让人摸不着头脑地转变处处透露着诡异。

　　他本来也不喜欢有个没关系的妹妹，季尚淡淡地“嗯”了一声。

　　只是她面带笑容地在所有人好奇的视线中走向他的时候，季尚才发现她的校服和头发有些地方是湿的。

　　他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向她走去，将她一把拉到椅子旁摁下，问：“衣服和头发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上道，倒省得程诺想办法告状了。她低下眉眼，让整个人开起来受尽欺辱般，弱弱地答：“没什么，就是同学的水洒了。”

　　同学？水洒？这几个字组在一起，季尚根本不会相信。他在学校见过不少欺凌人的手段，她一直在被人欺负。所以，今天她主动让他来陪她吃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季尚沉默下来，她需要他，她对他的好都是有预谋的。而这个预谋，很明确。奇怪地是，他好像不反感她的做法。似乎只有这样的她才能把他拉入她的世界，而不是让他只能站在她世界的边缘窥探着幸福。

　　他只是浅浅地一瞬思考，便清楚地知晓她叫他名字的原因。这一刻，每一双落在两人身上视线的人，都成为了季尚怀疑的对象。

　　程诺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反问，略微有些不安地想继续解释，她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他说：“把校服脱了。”

　　啊？

　　程诺被他这突然地说法，惊得抬起头，双眼困惑地看着他。

　　只见季尚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脱下，露出了里面属于弗兰职高的橙黄校服站在一堆天蓝色的校服中，递向她。他说：“换上。”

　　如果说周围的人刚才只是因为听见‘季尚’的名字而看他们，也只是以为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但眼下这一刻，周围的人才确定他真的是隔壁那个‘混混’季尚时，都不约而同地窃窃私语起来。

　　贺悦心刚到便看见这一副场景，她冷着脸看着人群中的两人。随手拦住一个从食堂走出来的同学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同学很是热情的八卦：“他俩在谈恋爱呢。”

　　一句话彻底将贺悦心激怒，她没打算招惹隔壁这个疯子的，但现在她变注意了。

　　于是，她走到负责秩序的老师那里告诉他，有外校的人进学校里来。

　　她跟在老师身后，气势汹汹地走向两人。

　　“你！哪个学校的？怎么进来的？”老师厉声问道。

　　程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而那件湿的被季尚随意地披在身上。她本来想阻止他的，但又想到如果老师看见，他应该会被赶出去，便没有说。

　　只是他还是被发现了......

　　毕竟是程诺的提议，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在听到老师的质问时，心脏骤跳地忘记了呼吸。

　　反观季尚，倒是淡定许多，他淡淡地看了老师一眼后说：“隔壁的，就这样走进来的。”

　　“反了天了，谁准你进来的。”

　　季尚没有回答，反而无所谓地问：“不能进来吗？”

　　老师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季尚的身上，没有注意和他一同待着的程诺。被一个外校的学生当众下了尊严，他态度不好地凶起来：“跟我去教务处。”

　　季尚不怕，在学校他就不是会老实听话的人。

　　可这一次却有顾忌......

　　就在程诺准备站出来的时候，季尚不耐烦地对那个老师说：“去就去。”

　　顺便还瞪了程诺一眼，阻止她起身。

　　随着两人的离开，刚安静一瞬的人群，瞬间爆发讨论。

　　本以为会跟上去的程诺，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仍旧坐在原位。她甚至都没有别的多余的情绪，依然埋头吃东西。

　　程诺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乖巧与懂事。虽然是她把季尚拉进来，但她暂时没什么感激之情。他自己愿意帮她这个“乖”妹妹的忙，那她就接受。

　　反正她跟上去也没什么用。帮他解释？他自己应该也会。

　　既然他能在学校混成与家里完全不同的模样，今天这件事正好能检验一下他的能力。

　　能解决掉老师的质问，才有资格和他们学校的学生比对。老师对待学生就只有请家长、处分、开除几个结局威胁。这些远远比不上同学之间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