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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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菜市场的小巷，城市分裂的景色犹如他们二人从小长大的世界。
不是肮脏不堪的楼道，光鲜亮丽的小区在季尚的眼里呈现出来，恍若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这是她的世界。
昨日种种，梦境的虚无成为了真实的现在。两个独立的世界，因为“家人”二字交汇到了一起。
季尚的情绪掩盖得恰到好处，尽管内心的悸动在这一刻开始生出根芽，但他脸色一如往常，面无表情。
程诺有些懊恼，她当时因为不确定季尚是否会等她这一事，所以下意识地选择躲避贺悦心她们。
如果刚才大胆地站在那儿，被她们发现，再让她们看到她走向季尚，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兜里一直震动的声响，在只有他们彼此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你的手机在响。”季尚见她似乎没有接听眼前这个包含催促意味电话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了一下。
“嗯，我知道。”
与刚才的热情不同，她周身的气息逐渐变得低迷起来。季尚察颜悦色的能力自小养成，他很轻易地捕捉到这一变化。
明明想要张嘴询问的想法在同时停下的震动和电梯门打开的动静中压在了心底。
而刚才还闷声的人，像音乐盒中拉开的发条，瞬间明媚起来：“哥哥，欢迎来到你以后的家。”
程诺丢掉脑子里其他的想法，安抚自己：没关系，只要季尚属于这个家，那解决她们，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骤然的一句话令季尚在从他熟悉的地方到这里的一路上自怯想法消散开去，他望向她手指的方向，打开的房门、摆放整齐的拖鞋以及屋里传出的欢笑声都在向他表达，这一次，不一样。
程诺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而那停息片刻的电梯门即将开始自动关上。她眼疾手快地挡住电梯，一把拉住他的手，说：“发什么呆。”
他自小被打，体弱，尽管抗揍，但并不算太健康。初秋的季节，天气微凉，甚至还保留了几分酷暑的余热，可季尚的手却特别冰凉。
程诺的温度悉数在她轻轻包裹住他手的那一刻，跟着涌入。不是简单的体温交互，而是季尚内心长久沉睡的冰天雪地，出现了一丝裂缝。本来不应该有阳光的地方，居然升起了太阳。
他不由自主地被她拉着手，走进满是“爱意”的世界。
“回来了，饿了没？”往常不闻不问的季文斌也穿上了慈父的套装，他满脸笑意地朝着两兄妹的方向问到。
“先去洗手，再过来吃饭。”肖兰摆放着碗筷，柔声叮嘱两人。
“遵命，母亲大人。”程诺敬礼的动作显得古灵精怪。
这一幅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画面，温馨地让人忽略许多细节，包括那个敏感多疑的季尚。
弗兰职高没有早自习，上课时间比上实验，晚了大约一个钟头。
但为了所谓的亲情，季尚早早醒来，躺在暖和的被子里时刻注意着屋外的动静。
肖阿姨在替他的，妹...妹，弄早餐。
他其实想帮忙，但一刻钟过后，耳朵里出现女孩的声音，也没有人来敲响他的房门。放在门把上的手，格外沉重，难以轻易地摁下去。
直到屋外似乎没有了别的动静，他自嘲笑了一瞬的一刻，一声很轻很轻地呼喊响了起来：“哥，你醒了没？”
程诺知道弗兰没有早自习，妈妈也悄悄叮嘱过她，别去打扰哥哥，昨天他帮忙收拾碗筷、整理家务什么的，让还在长身体的他，多睡一会儿。
但程诺还是趁着妈妈回房间睡回笼觉的时候，来到她早早锁定好的房门前，出声询问。
屋里没有动静，就在她准备摁下把手的那一突然间，房门被打开。
于是，两人就这样握着同一扇门的里外把手，面对面地站在一块瓷砖里。
这意外，让蓄意的程诺也始料未及，她尬笑着打招呼，“呃...早...早上好啊，哥哥。”
“早上好。”比起她的虚心，季尚淡定许多，尽管心跳声打鼓般似的震动起来，他还是面色平静地回复她。
“早饭。”慌乱中，程诺把刚咬了一口的大馒头递了过去。
季尚低头，眼前的人因为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发现，他被逗得嘴角轻轻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手拿馒头的动作显得不算优雅，粗鲁地盖住了那道缺口后，握进手里。
他说：“谢谢。”
程诺见他接过，情绪一下放松下来。她带着一丝期盼地问：“一起去学校吗？”
季尚点头。
对于他的同意，程诺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她不会早到学校一个小时的，她只会掐着上课的点走进教室。
只当他还在睡梦中，害怕他脑袋清醒后反悔。程诺三两步捞起一旁的书包便说：“走吧。”
她的速度快到季尚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那句自己还没洗漱的话，便已见她站到了门口换鞋。
担心让她讨厌，他也不忸怩，从没有打开过的书包中摸出一瓶水，三两下的灌进了嘴里。
而那个馒头随手也被他咬了两口。
一路上，程诺都在无声地注视着他。她的视线太过热烈，让季尚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但她并不开口。于是，季尚不得不打破这份奇怪的景象，出言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程诺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时而皱眉，时而撇嘴，时而叹气，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
眼见着就要走到学校的分岔口，她终于开了尊口：“哥，你会翻墙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季尚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会。”
翻墙对于季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钱，便是在过去翘课出去兼职得来的。
一个学生想要逃离学校的监管，自然没有办法走正道，他几乎翻遍了学校所有能翻的墙。
比起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季尚更想知道她在计划什么？
没有等他反问，程诺便很是主动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内容倒是平平无奇，让季尚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她说：“你能翻到我们学校来陪我一起吃午饭吗？”
短暂的沉默，让程诺认为他在纠结怎么拒绝自己，于是她紧接着说：“不行就算了。”
“不是。”季尚这下答得很快，他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们校服不一样。”
校服？
校服算什么难事，程诺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点，知道他愿意的瞬间，她笑嘻嘻地停住脚步，取下书包后说：“我有。”
书包里，一件叠放整齐的校服被她拿出来，递了过来。
季尚伸手接住，再情绪淡漠的他，在这一瞬间也不得不嘴角微微抽搐。
她还真是，神奇又古怪，而在那种奇怪中竟然显得十分合理。
只是眼下此刻，她显得有些谄媚了：“你别嫌弃啊，这件我只穿过一次，稍微大了点，而且我还特地洗干净了的。”
淡淡的清香，和第一次她经过他身边时的味道一样。
季尚摇头：“没嫌弃。”
程诺并不纠结这个，她只知道他同意了，而她上课时间也快到了，必须交代好她想要的效果。
她语速很快地说：“我们学校食堂在大门长坡的右侧，长坡左侧是操场。我不知道你准备翻哪一面墙，但算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的方位，应该最左侧靠近居民楼的那边方便一点。对了，居民楼在操场的左侧，靠近主席台的方向，那边有楼梯，再往上是高三的食堂，你别走错了。我高一的，不能去高三食堂，然后，我们是十一点四十下课，五分钟就能走到食堂了。这是我的饭卡，你拿着，如果你先到了随便选你想吃的，窗口很多，什么都可以。”
没有等季尚答复，她说完一连串的话，把饭卡塞进他的手中后，头也不回地奔跑起来。
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季尚嘴角上扬。手里属于她的物品被他抖掉书包中的碎纸屑后，小心翼翼地收进包中。
在他早早到学校的时间里，肖兰算着时再次起床准备重新热一下锅里蒸着的早餐时，才发现季尚的房间中早已没有了人。
肖兰叹息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程诺差一点迟到。但她并不怕迟到，她只怕自己早到。因为昨天她没有接贺悦心的电话，所以贺悦心今天一定会针对她的。
只先老师一步迈进教室的门，程诺已经感受到那股恨不得活剥了她的视线。比起以往忍耐的性子，这一次，她面无表情地直视了回去。
中午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现在，她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早自习的下课铃并不美妙，至少对于程诺来说是这样的。
主动空出的同桌位，和被强行拉开的前桌，都在同一时间坐下了其他人。
程诺没有抬头，她注视着英语课本上的单词，似乎看得入了神。
“不接我电话？”贺悦心歪头凑到程诺跟前，顺手丢开桌上的书，腔调玩味地问，“嗯？”
好戏对于她们来说才刚刚开始，时间的开端对于结束显得尤为遥远，她们有十足的耐心去陪她玩，既然她想玩。玩不玩得起，便要她们制定规则了。
光是这样想，贺悦心的心情都跟着变得亢奋起来。
程诺的无视和沉默，并不足以激怒她，毕竟猎物一开始还是要有反抗，才能显得猎者的权威。
“胆子这么大？”贺悦心的手‘啪啪’拍在程诺的脸上。力道大，声音响，但周围的同学都像习惯了一般，默契地没有抬头。偌大的教室里，一个制止的人都没有。
程诺嘴里小声的跟着手表计时，没有同以前一样挣扎反抗。
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选人上场，比亲自下场的结果好。她在知晓妈妈再婚对象儿子是谁的那一瞬间，漫天的黑夜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也就在那一刻，她摒弃掉过去同归于尽的谋划，选择书写出属于她的未来，也只有她的未来。而她们将会因为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断送掉她们的未来。
棋谱摆好，执棋者上场，棋子只需落到它们该落的地方便好。
连着两个课间的无视和一个大课间活动的逃脱，贺悦心的耐心终于在最后一个课间消失，而矛盾跟着彻底爆发。
她一把薅住程诺的马尾，将人从凳子上提拉起来。反之，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程诺不得不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贺悦心满意程诺此时的乖巧，她面上笑意尽显，手上的力道却不曾松懈一分。
她心情十分好地说：“早听话多好，偏要当贱骨头，就这么喜欢被我爱抚吗？受虐狂吗？”
随着她的力道加重，程诺被迫扬起头看她。
程诺知道自己如果反抗，后果会更惨，于是她藏起以往的反击，一反常态地露出软弱的神情。
不知是太过突然，还是什么，贺悦心竟出神地愣了一瞬，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开来。
敏锐地抓住空隙，程诺起身远离了贺悦心几步。
看似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地方，让程诺怎么也没想到，刚还愣神的贺悦心，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她阴沉下脸，狠狠摁住程诺的下颚，迫使她整张脸再次暴露在贺悦心的视线里去。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单纯地言语羞辱。
贺悦心一个眼神，她的小跟班们就像和她共脑了一般，递给她一瓶打开的水。
一瞬的时间，瓶中的水，被她高高扬起，尽数浇淋在程诺的脸上。
往日本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在此刻显得更加令人怜爱。
被拉下神坛的仙女，踩在她贺悦心的脚下，诡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她再一次露出畸形的笑容。
怪异又瘆人。
程诺因为是仰着脑袋的缘故，部分水被倒进了她的鼻腔，这让她不得不难受地挣扎起来，呛咳出声，而那种感觉几乎让她濒临死亡。
眼泪混合着水渍顺流而下，她的双眼也因为委屈变得红肿起来。
弄湿的脸庞并不是贺悦心的目的，她的眼神肆无忌惮地顺着水渍游离到脖子以下的地方。
“衣服湿了呢？要不要我帮你脱掉？”说话间，贺悦心的另一只手也跟着不安分起来，似乎真的要去扒掉程诺的衣裳。
“不...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