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城再无雪》漠然愿

15、晨练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校园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朦胧。陆御然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张嘉俊'三个大字，还配了一张对方笑得像个智障的大头贴，那是去年校庆时拍的，张嘉俊脸上涂着油彩，比着剪刀手，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喂......"陆御然声音沙哑，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你是真的要去练球阿？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陆！起床了！我当然是说认真的！"电话那头，张嘉俊的声音精神饱满得不像话，仿佛已经灌了三罐能量饮料，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说好的六点球场见，你该不会还在睡吧？"

　　"现在才五点半......"陆御然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抵抗现实。被子还残留着体温的余温，床铺柔软得让人不想离开。他昨晚因为兴奋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快点，我已经到球场了！"张嘉俊兴奋地喊着，声音大得让陆御然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一个女生不满的嘟囔声，似乎在抱怨着什么。

　　"......你把孟芷晴也带去了？"陆御然终于睁开眼，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当然啊！女朋友就是要陪男友练球啊！"张嘉俊理直气壮，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而且她以前也当过球队经理，可以帮我们录像，检讨动作！多专业啊！"

　　"...你真的是把自己当成青春热血漫画的男主角了是吧？"陆御然无语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但还是认命地爬下床。冰凉的地板让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当陆御然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走到球场时，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露出半边脸，金色的阳光穿过薄雾，给整个球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张嘉俊已经在场上运球热身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孟芷晴，她身上裹着一件oversized的系上篮球队外套，很明显那件外套是张嘉俊的，手里捧着一杯她最爱的苹果汁，但眼神中依然没有生机，看来早起的睏意连苹果汁都弥补不了。她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啊，芷晴。"陆御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早..."孟芷晴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这家伙五点二十就把我挖起来，说要重温大一时的热血青春，但大一的时候我是球队经理，你们晨练我也不用到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比平时软糯了几分。

　　"喂！你们两个别在那边讲悄悄话！"张嘉俊在不远处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他已经换上了运动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来热身！"

　　陆御然叹了口气，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清晨的球场空气清新，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微凉的风吹过，让人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着张嘉俊认真运球的背影，突然有点感慨，这家伙虽然平时懒散，爱睡懒觉，打游戏能熬到凌晨三点，但一旦下定决心，还真是干劲十足。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来吧，先跑十圈热身！"张嘉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指了指400米的标准跑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先喝口水"。

　　"十圈？！你认真的？"陆御然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们大一的时候晨练也才跑五圈！"

　　"当然！我们可是要重回巅峰的男人！"张嘉俊拍拍胸口，然后转头看向孟芷晴，"芷晴，帮我们计时！"

　　孟芷晴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但还是拿出手机，按下计时器，"跑吧，两位大爷。"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她知道等一下要有好戏看了。

　　于是，两个大男生开始在球场上狂奔。第一圈还算轻松，两人的步伐整齐划一，呼吸平稳；第二圈开始呼吸变重，脚步也变得沉重；第三圈腿已经有点酸，汗水浸湿了后背；到了第五圈，陆御然感觉肺部像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而张嘉俊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嘴唇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直线。

　　"...我们是不是...高估自己了？"陆御然喘着气问。

　　"闭嘴......继续跑......"张嘉俊咬牙坚持，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终于，十圈跑完，两人直接瘫倒在球场上，像两条搁浅的鱼，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汗湿的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们两个......体能也太烂了吧？"孟芷晴走过来，递上矿泉水和毛巾，语气充满嫌弃，但眼神却带着笑意。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张嘉俊脸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只是......暂时的！"张嘉俊喘着气反驳，抓住孟芷晴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惹得她脸颊微红，"再给我们一个月，保证回到巅峰状态！"

　　"最好是。"孟芷晴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就在两人休息时，球场边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林宥婕。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吸管已经被咬得扁扁的。她刚陪室友吃完早餐，正准备回宿舍补个回笼觉，却意外看到陆御然和张嘉俊在练球。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向球场。

　　"宥婕？"孟芷晴看到她，挥了挥手，手腕上的银质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早啊，芷晴。"林宥婕微笑着走过来，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场上的陆御然。

　　"妳怎么这么早起？"孟芷晴问。

　　"陪室友吃早餐，她今天有早八的课，女生嘛！等等还要化妆，所以就比较早起。"陈宥婕回答，视线又飘向球场。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清晨的微风。

　　孟芷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陆御然正和张嘉俊练习传球，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晶莹的钻石。他专注的神情让原本清秀的五官显得格外生动。孟芷晴嘴角一勾，故意问道："怎么，来看某人练球？"

　　陈宥婕脸一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忙否认，"才不是！我只是刚好路过......"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吗？"孟芷晴挑眉，语气促狭，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陈宥婕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只好转移话题，"他们怎么突然开始练球了？"

　　"为了我们计算机科学系的传统，毕业杯啊，这两个家伙想重温大一时的热血时光。"孟芷晴笑着说，指了指场上又开始活蹦乱跳的两人，"虽然现在体能烂得要命，但精神可嘉。"

　　陈宥婕看着陆御然专注练球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以前打球的时候，真的很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自言自语。

　　孟芷晴察觉到她话里的怀念，试探性地问："你和他...现在怎么样？"

　　陈宥婕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上沾了一点泥土。她轻声说："还是老样子吧。"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老样子是指......？"孟芷晴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就是......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陈宥婕抬头，阳光照进她的眼睛，像是两潭金色的湖水，"也许保持这样的关系，反而能走得更远。"

　　孟芷晴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你们两个啊，明明互相喜欢，却又怕失去对方，所以宁愿停在原地。"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理解。

　　陈宥婕苦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许苦涩，"或许吧。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她又把视线转向球场，陆御然正跳起来投篮，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像是定格在空中的剪影。

　　孟芷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之间的沉默温暖而舒适。

　　场上，陆御然和张嘉俊已经开始练习投篮。张嘉俊的动作还算流畅，但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球几次在篮筐上转了几圈又掉出来；陆御然则手感生疏，好几球都砸在篮框上弹出来，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靠，你以前不是号称三分神射手吗？"张嘉俊嘲笑他，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说。

　　"闭嘴，我手还没热！"陆御然不服气地反驳，又投了一球，结果还是没进，球直接砸在篮板上弹回来。"一定是刚刚先跑了十圈操场太累了才没手感的..."他小声嘀咕，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哈哈哈！你这叫'神射手'？我看是'无敌小铁匠'吧！疯狂打铁～"张嘉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自己绊倒。

　　陆御然恼羞成怒，直接冲过去抢球，两人在场上你追我赶，像两个孩子，"换我防守！"

　　两人开始一对一单挑，动作虽然不如当年灵活，但那股拼劲却丝毫不减。张嘉俊一个假动作晃过陆御然，上篮得分，得意地比了个胜利手势，还特意朝场边的孟芷晴抛了个媚眼，惹得她捂嘴偷笑。

　　"再来！"陆御然不服输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场边，陈宥婕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们两个，还是跟大一时一样幼稚。"

　　"是啊，一点都没变。"孟芷晴也笑了，伸手挽住陈宥婕的手臂，"就像我们一样。"

　　阳光渐渐洒满球场，驱散了最后的晨雾。两个男生在场上挥洒汗水，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青春的鼓点；两个女生在场边轻声谈心，笑声如同清脆的风铃。这一刻，仿佛时间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夏天，青春、热血，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如同露珠般晶莹剔透。

　　练了一个多小时后，陆御然和张嘉俊终于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两条搁浅的鱼。汗水在塑胶场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们的T恤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

　　"我们...明天...还要继续吗？"陆御然问，声音因为疲惫而断断续续。"能不能改回在召唤峡谷集合？"

　　"当然不行！我们要好好练球！"张嘉俊坚定地说，尽管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三个月后，我们一定要在毕业杯上大放异彩！让学弟们看看什么叫做前辈的实力！"

　　陆御然笑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伸出手，掌心因为打球而微微发红，"一言为定。"

　　张嘉俊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都因为汗水而湿滑，但握力却坚定有力，"一言为定！"

　　场边，孟芷晴和陈宥婕看着他们，相视一笑。阳光为她们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