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偏院窥秘 晨光透 ...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萧府偏院时,沈知意已经醒了。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仆役们轻手轻脚走过的声音,判断着这座府邸的日常节奏。三天了——自从那个雨夜被萧景珩带回,他已经在这间偏院住了三天。伤口还在疼,但比起之前流亡的日子,这里简直是天堂。
沈知意伸手摸向枕下,那半枚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堂堂镇北侯世子,如今竟沦落到要依靠半块玉佩来寻求安全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意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仍在熟睡。
"沈公子,该换药了。"是萧府的老仆赵伯,声音温和。
沈知意装作刚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睛:"有劳赵伯了。"
赵伯熟练地帮他换药,一边絮叨着:"公子年轻,伤势好得快。陈大夫说再静养半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萧大人...近日可好?"沈知意状似随意地问道。
"大人啊,忙得很。"赵伯叹了口气,"昨儿个又是一夜未归,今早才回来换了身衣裳又去衙门了。"
沈知意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思索。萧景珩这几日确实很少出现在府中,但他每晚都会来偏院看一眼,只是那时沈知意都装作睡着了。
换完药,赵伯端来早饭——清粥小菜,外加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沈知意道了谢,等赵伯退出房门后,立刻把那碗汤药倒进了窗台上的花盆里。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救命恩人。
用完早饭,沈知意尝试着下床走动。腿上的刀伤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坚持。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走到窗边,沈知意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观察着院中的布局。萧府不算大,但布局精巧,假山回廊错落有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偏院位于主院西侧,中间隔着一片竹林,是个既方便监视又不会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选得好啊,萧大人。"沈知意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正午时分,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沈知意透过窗缝看到一队仆役匆匆走过,端着各色食盒往主院方向去。
"有客人?"沈知意眉头微皱。
不一会儿,赵伯来送午饭,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测:"今日赵尚书家的公子来访,大人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酒菜。"
"赵尚书?"沈知意心头一跳,"可是刑部尚书赵崇明赵大人?"
"正是。"赵伯点头,"沈公子也知道赵尚书?"
沈知意低头喝了口汤掩饰表情:"只是听说过。萧大人与赵公子关系很好?"
赵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老奴不便多说。沈公子好生休息吧。"说完便匆匆退了出去。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看来萧景珩与赵家关系微妙,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
——
主院正厅内,萧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赵昱,刑部尚书赵崇明的独子,年方二十有五,一身锦缎华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脸上挂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傲慢笑容。
"萧兄,多日不见,怎么越发清减了?"赵昱举杯笑道,"可是公务太繁忙?家父常说,年轻人要知道分寸,该休息时就得休息。"
萧景珩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赵公子今日登门,不会只是来关心萧某身体的吧?"
"萧兄还是这般直接。"赵昱大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想起多日未见,特来拜访。顺便..."他压低声音,"听说萧兄最近在查沈家旧案?"
萧景珩眼神微动,但面上不显:"例行复核而已。怎么,赵公子对此案有兴趣?"
赵昱摆摆手:"哪能啊!只是家父提起,说这案子三年前就已结案,萧兄何必再费心神?朝中谁不知道萧兄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但有些案子,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多谢赵尚书关心。"萧景珩淡淡道,"萧某自有分寸。"
酒过三巡,赵昱脸上已见红晕,话也多了起来:"萧兄,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死板。朝中上下,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你事事较真。就说前几日兵部那批器械丢失的事..."
萧景珩眼神一凝:"兵部器械丢失?"
赵昱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胡说的。来,喝酒!"
宴席散后,萧景珩亲自送赵昱出府。走到二门处,赵昱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差点忘了,这是家父让我转交给萧兄的。说是前些日子清理库房时发现的,可能与沈家案子有关。"
萧景珩接过木盒,没有立即打开:"代我谢过赵尚书。"
送走赵昱,萧景珩转身往回走,却在经过偏院时放慢了脚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然后径直回了书房。
——
书房内,萧景珩打开赵昱给的木盒,里面是一本烧焦了一半的账册,封面上依稀可见"沈府"二字。萧景珩小心翻看,发现这是一本记录兵器交易的账目,日期正是沈府灭门前三个月。
"兵器..."萧景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萧景珩一直待在书房,连晚饭都是让人送进来的。直到月上中天,他才伸了个懒腰,吹灭蜡烛,假装回房休息。
实际上,他悄悄绕到了偏院后面,透过一扇隐蔽的小窗观察着房内的动静。
沈知意果然没睡。月光下,他正蹑手蹑脚地翻看着什么——那赫然是萧景珩故意留在桌上的几份案卷!
萧景珩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深夜不睡,沈公子好雅兴。"
沈知意浑身一僵,随即缓缓转身,脸上竟没有一丝慌乱:"萧大人。"他行了一礼,"在下只是...想多了解恩公一些。"
"哦?"萧景珩挑眉,"通过偷看刑部案卷来了解我?"
沈知意放下案卷,坦然道:"这些案卷上都有萧大人的批注。字如其人,我想知道救我一命的是个怎样的人。"
月光洒在沈知意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那双眼睛却沉淀着太多东西。
萧景珩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今日赵昱来,你在窗边看了多久?"
沈知意瞳孔微缩——原来萧景珩早就知道他在偷看。
"不多,只看到你们走出二门。"沈知意决定实话实说,"但我听到了他和随从的对话。"
萧景珩眼神一凛:"什么对话?"
"赵昱骂随从多嘴,说什么'那批货要是被萧景珩知道就完了'。"沈知意直视萧景珩的眼睛,"萧大人,赵家有问题。"
萧景珩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为什么对沈家案子这么感兴趣?"
"因为那可能也是杀我全家的案子。"沈知意声音平静,手指却紧紧攥住衣角,"我说过,家父是沈家远亲。那晚,我们正好在沈府做客..."
萧景珩盯着沈知意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良久,他轻叹一声:"明日我要去查一桩兵器走私案,你若有兴趣,可以一同前往。"
沈知意惊讶地抬头:"我?"
"你身手不错,反应也快。"萧景珩意味深长地说,"那晚在沈府废墟,你装得很像,但一个濒死之人不可能有那么平稳的呼吸节奏。"
沈知意心头一震——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为什么帮我?"他忍不住问。
萧景珩转身走向门口,在踏出门槛前顿了顿:"或许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门关上了,沈知意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走回床边,从枕下摸出那半枚玉佩,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玉佩背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划过。沈知意知道,那是一幅微型地图的一部分,指向某个能揭开所有谜底的地方。
而现在,他需要找到另外半枚玉佩。
窗外,萧景珩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手中握着刚从赵昱给的木盒暗格中发现的另半枚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本章完)
今天字数翻倍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