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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夜剑光 子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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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过,萧景珩才从刑部出来。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几分倦意。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仍回放着白日里与沈知意一同查看的那批兵器走私案卷。
那些数字不对。边关守将上报的兵器损耗量,与兵部记录的对不上。更奇怪的是,沈知意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几种军中专用箭簇的制式名称——那绝不是普通商贾之子会知道的知识。
转过一条幽暗的小巷,再有两条街就到萧府了。萧景珩的脚步突然放慢,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太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
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萧景珩侧身避过,剑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一道口子。黑暗中,三个蒙面人同时扑出,刀光剑影瞬间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谁派你们来的?"萧景珩冷声问道,同时拔剑格挡。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蒙面人不答,攻击越发凌厉。萧景珩武功不弱,但以一敌三还是渐落下风。一个疏忽,右臂被划出一道血痕,剑势随之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墙头飞跃而下,剑光如银河倾泻,精准地挑开刺向萧景珩后心的那一剑。
"沈知意?"萧景珩瞳孔微缩。
少年没有回答,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银光,招式凌厉狠辣,与平日病弱形象判若两人。他的剑法不似中原任何一派,时而轻灵如燕,时而沉重如山,几个呼吸间就逼退了两名刺客。
剩下那名刺客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就要撤退。沈知意眼中寒光一闪,剑势突变,一剑刺穿那人肩膀,随即旋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留活口!"萧景珩喝道。
沈知意剑尖已抵上刺客咽喉,闻言手腕一翻,改为用剑柄重击对方太阳穴,刺客顿时昏死过去。再回头看时,另外两人早已逃之夭夭。
——
月光下,沈知意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眼中杀气未散。那一瞬间,萧景珩仿佛看到了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而非十七八岁的少年。
"你跟踪我?"萧景珩沉声问道。
沈知意收剑入鞘——那剑还是从昏迷的刺客手中夺来的。"我若说只是凑巧路过,萧大人信吗?"
"不信。"
"那便是担心萧大人安危,特意跟来的。"沈知意坦然道,伸手扶住萧景珩,"伤口需要处理。"
萧景珩没有拒绝,任由他搀扶着往萧府走去。夜风拂过,带来少年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方才凌厉的剑客形象截然不同。
——
回到书房,沈知意熟练地找出金疮药,为萧景珩包扎伤口。他的动作轻柔精准,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吗?"萧景珩直视沈知意的眼睛,"一个商贾之子不可能有那样的剑法。"
沈知意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包扎:"家母出身北境武学世家,我自幼随她习武。后来家道中落,才投奔沈家远亲。"
半真半假,萧景珩在心里评价。但他没有追问,转而说道:"今晚的刺客,招式像是军中路子。"
"不是像,就是。"沈知意肯定地说,"那三人用的都是边军近身搏杀术,只不过刻意隐藏了习惯性动作。"他顿了顿,"领头那个,左肩有旧伤,出剑时会不自觉地偏三分。"
萧景珩挑眉:"观察得很仔细。"
"保命的本事罢了。"沈知意轻描淡写地说,但萧景珩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本该有一块玉佩。
两人沉默片刻,萧景珩突然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沈知意抬眼看他,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大人不是也在查沈家案子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知意站起身,"萧大人若不信,明日可将我赶出府去。"
萧景珩轻笑一声:"不必。从明天起,你正式协助我查案。但记住,"他眼神陡然锐利,"我最恨被人欺骗。"
沈知意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一礼:"彼此彼此。"
——
翌日清晨,萧景珩带着沈知意去了刑部大牢,审问昨晚那名刺客。然而当他们赶到时,犯人已经气绝身亡——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死士。"萧景珩冷声道,"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沈知意蹲下身检查尸体,突然轻咦一声,从犯人衣领内侧拈出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这是..."
"雪貂毛。"萧景珩面色凝重,"长公主府上特有的貂裘用料。"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权势滔天,若她牵涉其中,案子就更加复杂了。
——
接下来几日,萧景珩与沈知意形影不离,一个用刑部的资源明查,一个用江湖的手段暗访,逐渐拼凑出兵器走私案的轮廓。边关守将虚报损耗,将多余兵器偷运入关,卖给谁却还是个谜。
"明日长公主府上有诗会,我收到了帖子。"这日晚饭时,萧景珩突然说道,"你随我一同前往。"
沈知意筷子一顿:"我?以什么身份?"
"我的远房表弟。"萧景珩淡淡道,"擅长诗画,特来京城游学。"
沈知意挑眉:"萧大人编故事的本事不错。"
"彼此彼此。"萧景珩原话奉还。
——
长公主府金碧辉煌,来往宾客非富即贵。沈知意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发束玉冠,站在萧景珩身侧,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因那份少年独有的清朗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
"别紧张。"萧景珩低声道。
沈知意轻笑:"紧张的是萧大人吧?手心都出汗了。"
萧景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确实微微湿润,不由一怔。他向来冷静自持,何时这般失态过?
诗会开始,宾客们依次赋诗作对。轮到沈知意时,众人都对这个生面孔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闻沈公子擅长诗画,不如让我等开开眼界?"一位锦衣公子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视。
沈知意不慌不忙,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索,挥毫而就:
**"铁马冰河入梦来,孤灯夜雨十年哀。
谁言书生无胆气,剑指楼兰雪满台。"**
字迹遒劲有力,诗风豪迈悲壮,与他的少年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满座哗然,连萧景珩都惊讶地看着他。
"好诗!"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位华服美妇在侍女搀扶下款款而来,正是长公主。
"参见公主殿下。"众人连忙行礼。
长公主摆摆手,径直走到沈知意面前,仔细打量他:"诗好,字更好。想不到萧侍郎还有如此才情的表弟。"
沈知意躬身行礼:"殿下过奖。"
长公主又看向萧景珩,似笑非笑:"萧侍郎近日在查边关军械案?可有什么进展?"
萧景珩心头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回殿下,下官只是例行复核,并无特别发现。"
"是吗?"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那本宫就放心了。有些案子,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说完,她拍了拍沈知意的肩,"有空常来府上坐坐。"便转身离去。
——
回府的马车上,萧景珩和沈知意都沉默不语。直到进了书房,萧景珩才开口:"那首诗..."
"家父教的。"沈知意迅速回答。
"我是想问,"萧景珩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选择这首诗?"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应景。"
两人对视片刻,萧景珩先移开视线:"长公主今日的话,等于承认她与军械案有关。"
"不止。"沈知意摇头,"她在警告我们停手。萧大人,这案子可能涉及皇室..."
"那又如何?"萧景珩冷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沈知意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笑容:"所以我说,萧大人是个有趣的人。"
萧景珩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去取书架上的卷宗:"明日我要去兵部调阅更多记录,你..."
"我夜探长公主府。"沈知意接口道。
萧景珩猛地转身:"不行!太危险了!"
"萧大人是在担心我吗?"沈知意眨眨眼,又恢复了那副少年狡黠的模样。
"我是担心你打草惊蛇!"萧景珩厉声道,却不知为何耳根微微发热。
沈知意笑而不语,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今日在公主府顺来的,或许有用。"
那是一枚小巧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赵家?"萧景珩惊讶地拿起令牌,"长公主与赵尚书..."
"狼狈为奸。"沈知意接话,"萧大人,我们可能钓到大鱼了。"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本章完)
今天3000字,我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