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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长生宴 有些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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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宴?
骆穹看了眼祈岁安,听到这个词,对方似乎眼神沉了一些,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他原本对这个异常区满不在乎,现在短暂地颦眉后,却忽然似乎来了兴致。
弯腰对那只有他膝盖高的小纸人说道:“这样啊,这长生宴许多年不开一次,我倒是忘了路。
不知小先生您能否为我们领路呢?”
小纸人似乎很少被人这么礼貌对待,白白的纸面上都出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红。
“啊,可以的,客人您稍等,我先带着他们送货给大厨,然后就来带你去前面赴宴。”
“好啊,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祈岁安挥了挥手,看着小纸人抬着那两个孩子离开。
池天赐刚才没说话,现在问题就来了,“祈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生宴,我在异调局关于异常区的的档案里,似乎没有见过这个。”
“呵。”祈岁安冷笑一声,“那自然是没有的,能在这里出去的,有几个愿意将这地方透露给旁人的。
一场宴会的长生珍馐就那么多,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这里还真能让人长生不成?”骆穹听着感觉不太对劲,他心里莫名就是有“此界生灵寿有极”这一句话。
这种长生什么的,让他感觉像是有什么自己设定好的东西被人打乱了,惹得他心里怪不痛快的。
祈岁安笑了笑,“那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来的真正的长生?人有所限,哪怕修行,也不过多活一些时日。
谁能真正的寿与天齐,说明他就不可能是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祈岁安看着骆穹,眼神闪动,似乎有点暗示的意味。
但骆穹没看出来,只是认可祈岁安的话,“是啊,人不长生,长生非人,可做不做人,难说得很呐。”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想法,但就是莫名有些感慨。
当然,换了他自己,如果非要在做人和长生里选一个,他肯定选长生。
“那这长生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池天赐算是在场对这东西最不了解的。
“能有什么?一个骗子,一群傻子,为了那点明知不可能的念想,做着恶心至极的事呗。”
祈岁安指了指小纸人离开的方向,“你没看见送去厨房的,是什么东西吗?旁的你还要仔细摸索不成?”
“什么!那两个孩子?厨房?”池天赐听出祈岁安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一丝惶恐,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退回来,看着祈岁安,似乎在期盼他说出否定的话。
“放心,那不是真的人类孩童。”祈岁安这时候倒不和池天赐较什么劲了,明确地解释道:
“人族自己都没有长生之力,没道理做成菜了就有了,这样也说服不了那些食客,那东西……”
祈岁安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名词,“……叫什么来着……对,太岁,就是这东西。
太岁珍奇,食之不老,这个故事你应该听过,更别说那是双生太岁,更是难得。
若是处理得当,效果更佳,说吃了能长生,只怕相信的人不少。”
“太岁?”池天赐听完脸上的惶恐化为疑惑,“可那东西不是几十年前就被异调局打假了吗?
那就是异常区的污染中生出的瘤瘴,所谓不老,不过是将人化作妖鬼。
妖鬼无寿元之说,虽不老不死,却天生缺陷,总有所缺,所以才会食人来短暂填补缺陷。
可这也非长久之计,一日填补两日空,如此源源不绝,所以妖鬼必除之。”
“对啊,你这样的人都知道的道理,有些家伙,却还不如你呢。”
祈岁安这话听不出来是夸是贬,这一次池天赐也难得的没有计较他的阴阳怪气。
因为方才去送货的小纸人,现在已经回来了。
只有他们膝盖高,像是被人随手剪出来的小家伙一蹦一蹦地过来,看着有些得意。
它走到近前,微微躬身,“我的工作完成了,几位客人,我这便领你们去前边赴宴吧。”
三人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着跟在它后面,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幽静的院子也随着他们远离厨房,而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园子中间的大花园里,曲水流觞,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宾客在里面依次落座,和左右攀谈。
看着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宴会。
花园门口有一套桌椅,桌子上面摆着纸笔,椅子上坐着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似乎是登记宾客的人。
他身边还有两个穿着古代短打的壮汉守着。
骆穹三人被小纸人领着过去的时候,一个守门的壮汉先看到了小纸人。
浓厚的眉毛一皱,快步走过来,对着小纸人不客气地挥挥手。
“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群下贱东西该来的地方,惊扰了宾客,爷爷我就叫大娘子把你剪成窗花!”
小纸人似乎很习惯被这样对待,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举起来那两只像是手的纸片,拱拱手一样告饶。
“爷爷莫生气,我是带着几个走错路的客人过来的,领他们过来我就走了,不进席面的,您可千万别去找大娘子。”
它似乎对那什么大娘子恐惧至极,说起来声音都有点抖。
那壮汉听到这话,才把视线落到骆穹等人身上,打量一番后,立刻换了副脸色。
拘谨地弯下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哟,原来是贵客来到,是老汉失礼了,几位快去司礼大人那里登记吧。
今年来的人少,想来是不需要几位舍下太多本钱送礼的哩。”
这人还少吗?
骆穹看着这壮汉背后的花园里,那人的密集度都让他感觉自己很久没发作的社恐要复发了。
“看着是不如往年了,梅郎君这几年怕不是在偷懒吧,大娘子竟也没怪罪他,倒是奇了怪了。”
祈岁安像是熟人一样和壮汉寒暄起来,越过小纸人的时候,掏出一张写着怪异图画的纸片递给它。
小纸人兴奋地接过纸片,看到壮汉扫过来的眼神,又开始瑟瑟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把纸片塞进怀里,快步跑开了。
祈岁安捕捉到壮汉的眼神,又拿出两张这样的纸,递给壮汉,看了眼站在门边动也不动的另一个壮汉。
“你们守门也辛苦,这就当给你们的辛苦费了,回去和你兄弟分一分,也算我这老家伙的一点心意。”
壮汉这才喜笑颜开,态度更恭敬了,弯着腰就带他们过去到那个小桌子边。
那里坐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司礼,他生得一张好相貌,一头白雪似的发丝飘散,恍若仙人。
与这简陋的桌子画风就格外不相容。
看到骆穹他们过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礼品呢?拿出来我看看。”
祈岁安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圆柱体的小罐子,里面装着已经吃到见底的蜜饯。
骆穹一看眼睛就瞪大了,转头看向祈岁安像是看着一个贼。
不是你小子?
这不是他快吃完的那罐蜜饯吗?明明放在床头的啊,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更别说,这什么长生宴,你总得有点说得过去的礼品吧?
送一点快吃完的蜜饯,你也不怕别人打你吗?
但那司礼看到这蜜饯残渣,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却亮了亮,似乎有些惊喜,手上动作也快,一把接过,生怕祈岁安反悔的模样。
“几位大手笔呀,有这样的宝贝,竟然也还要来吃这长生宴吗?”
“人来客往,总不就是拿我有的,换我没有的,这有什么稀奇。”
祈岁安摆摆手,一副满不在意这点东西的模样,“我们三个人,这礼够登记的吗?”
“够的,够的。”司礼看到这蜜饯,态度也莫名变得恭敬起来,拿起笔就问,“几位还请报上名讳,我登记了,几位就可以入座了。”
“甲一,乙二,丙三。”祈岁安说了三个敷衍又离谱的名字,这司礼却也一点不惊讶,快速写上,而后递给他们三个木牌,上面也分别写了这三个名字。
祈岁安分发后,拉着骆穹的手腕就进了宴会,池天赐扫了眼他握着的骆穹的手腕,眉毛皱了皱,但到底没说什么,也沉默跟上。
三人找了个角落人少的地方坐下,看着四处的“宾客”交谈,一副欢庆的氛围。
骆穹反正一个人都不认识,干脆双手撑着下巴发呆,祈岁安则是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脸,专注看着骆穹,好像这是什么美妙的风景。
这两人风平浪静,池天赐的脸色却是波涛汹涌。
这些宾客,他认识的,居然还不少。
有如陈、张这样的世家族老,也有一些知名企业里,据说已经退休的老祖宗。
有几个,他小时候跟在他父亲身边,还打过交道,叫过叔伯的。
那时候都是一副慈祥老善人的模样,如今在这里见到……池天赐只庆幸自己上中学以后,就没怎么跟着父亲去见人了。
如今长开了,那些面上亲的“叔伯”们,一时认不出他来,反而成了一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