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路遇 ...
-
地元宗和这树妖之间的纠葛,到底是过去的事,与他们无关,也没人想总纠着这个话题。
现在他们更关心,白鹤教和这树妖勾结到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祈岁安三人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份量。
那什么因为伽前辈在山君住处,所以想从他们身上获取密宗传承这样的话,现在动动脑子,也知道不止于此。
他们又不是袁氏母女,因为袁老怪从前毫不遮掩,借三生观之名行事而被牵连。
可若说三生观的遗留,袁老怪又算什么?天下哪有比天地隐三宗知道更多的?
他们的目的,怕最开始就是地元宗。
其余种种,都只是迷惑人的障眼法而已。
只是不知道在陈氏闹一场,给他们机会一路到这地元宗,后面他们要离开,又把他们引回来,非要他们卷入其中。
这目的,到底是什么?
祈岁安看着天上仍未停歇的异象,白鹤教挑这个时间动手,肯定不是没有由头。
但他们区区一个出世百年的邪教,哪里攀得上青女和日母金乌这等大神?
神人勾结,以他的认知,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存在。
想要人帮你做事,总得有好处,可诸神位极,白鹤教拿的出什么好东西,叫祂们动心?
纵然祈岁安的脑子,在骆穹眼里,算是很好使,只是认知有限,许多事情,绞尽脑汁也无法分明。
*
骆穹这边,看了一会日月相逐,感觉除了降温,也没什么事,也就不太想管。
飞星舟一路南下,中途却碰上一艘大船,那空中宫殿一般的大飞船衬得飞星舟还有些寒酸起来。
这点骆穹不在意,在意的是,对方认识他,还想客气寒暄什么的。
他社恐好了不少,就是人一多,还是不舒服,说话结巴。
对方船上恰好就很多人,还有一个半熟不熟的,好像姓王,名字已经忘了。
骆穹火速躲进船舱,让阿伽应付。
他走得干脆,大船上却有人不忿。
这艘大飞船,自然是王其季领头,去接祈岁安三人的。
来的不止他,光入道,就有四个,另外三位是霍久彘的父母和曾外祖,王夫人夫妇和王其季的二哥王其仲。
这四个自然不会对骆穹的态度有什么奇怪,山君不喜生人,这一点人尽皆知。
遇见了打个招呼,也只是碰碰运气,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只是跟来的王、霍两族的晚辈却没这么宽的心,比如王其季的幼孙,便撇了撇嘴。
“山君真是好大的威风,祖父亲自相请,竟一个眼神都不肯给,这么推个小娃娃出来,摆威风给谁看呢?”
不知有意无意,这句话说得并不算小声,在场的都是修士,耳通目明,没有听不见的。
大船上的人皆是神色一变,有赞同的,有嫌弃的,各有脸色,但到底都没出声,免得引火上身。
飞星舟甲板上的阿伽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抬眸,属于大妖的威压展露无疑。
“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倒真是好教养。”
阿伽养了这两年,伤势好得差不多,到底是活了几万年,一个心魔都能导致天下灾祸的老怪物。
威压一出,竟不输王氏和霍氏的族长。
他盯着王其季的幼孙,看得对方冷汗涔涔,“怎么,我老家伙的面子不够,非得山君亲自出来,才配得上你们王家的门第吗?”
王其季本来还因为自己孙子犯蠢有些羞赧,现在阿伽主动露威风。
这事不管谁对谁错,他总不能现在自家的对立面。
他也放出威压,抵消阿伽对大船上这些后辈的压制,随后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小儿无状,我自会教导,前辈好歹是佛门宗师,宽厚大度,还请莫要与他计较。”
阿伽冷哼一声,“佛也有金刚怒目时,况且我修的饿鬼道,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菩萨。”
话音刚落,他身后现出饿鬼法相,巨大的虚影,兽首人身,手持金刚杵,佛光凛凛。
身后却有黑红色的不详光华,里面生不带着万千枯瘦的胳膊手掌。
那持杵怪物,颈上兽首血盆大口张开,似乎要将王家这艘大船吞吃入腹。
王家来的人,只有王其仲到了合道后半截,能显化法相。
他方才一直看着王其季与阿伽交涉,沉默不语,如今对方都压上脸了,他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
金光显现,大船后出现王其仲的法相,英武神将,手持长锏,横在两船中间。
两尊法相对峙,都不是什么暗流涌动,看着随时就要开打。
好在大船上不止王家的人,霍氏想要置身事外,明显是不成的。
霍久彘的母亲王夫人,她既是王氏女,也是霍家妇,还是王其仲的嫡亲孙女,出言调和再合适不过。
她一把抓住王其季幼孙,她的堂弟的脖颈,按在大船甲板边,逼着他低头。
暗着他的头,在船沿上一下一下地磕,这是动了真力的,直磕得那小子头破血流。
“臭小子,还不道歉!非要你伯祖父与伽前辈为你口舌上的混账自杀自灭吗!”
王其季那幼孙本也不是太聪明的,就有些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傲气,看对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刺上两句。
从前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但多少都顾忌着王氏,不与他计较。
谁知这里碰到个硬茬,一言不合,法相都现出来了,亲祖父王其季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一样。
他本就惊惧至极,现在突然被堂姊按住,头一下下地砸在船沿上,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按照王夫人教的说。
“对…对…不住,都是我的错。”说着还打了自己两嘴巴,“前辈要打要骂,就冲我来,我绝不反抗。”
活了几百年的炼魂期大修士,现在也如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话都说不清楚了。
王夫人压着人道了歉,又躬身再次道歉,晓之以情这段便算过了,随后又开始动之以理。
“我们此行,想必目的相同,都是为了自家晚辈的安危。
我们在这里耽搁一刻,他们便更凶险一分,如今天生异象,还不知道他们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不如各退一步,快马加鞭,免得因为我们的争端,倒叫他们出了事,反而不美,前辈您说是也不是?”
这话其实不够劝阿伽的,但是躲在船舱里的骆穹却听见了关键词。
他们这次的目的,为了自家晚辈,现在他心中,确实祈岁安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何况对方还提起了这天象,说可能对祈岁安有害,他还有点心虚。
这天象说来他可能大概也许……还插了一手的。
“阿……伽……算……了……吧……赶……路……要……紧。”
说着他也觉得那两个顶天地立的巨大法相有些堵路,眼睛一闭又一睁,无形力量迸发。
对峙的两个法相,在莫大威能下,忽然溃散,这力量强而不伤,照理说法相被迫,阿伽和王其仲都该受点伤。
骆穹这眼睛一闭一睁却叫这两尊法相无形中消散,法相主人若不是亲眼看见,甚至可能都察觉不到。
大船上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山君嘴上宽容,可却用这样几乎是碾压的手段,很是秀了一把威风。
他们甚至推测出了这个举动的潜台词:我对付你们,就像按死蚂蚁一样,只是大度,不和你们小辈计较。
这可不是色厉内荏强撑面子之举,就这消弭法相的一手,王霍两家,莫说族长,就是闭死关的几位合道巅峰的族老,怕也做不到。
更别说,对方船上,那密宗前护宗神兽的大妖,在飞星舟加速甩开他们的时候,投来的那一个眼神。
眼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和轻视。
但他们的大船虽也是不凡的法宝,和飞星舟这等至宝比起来,速度差了太多,对方有心甩开,却是追不上的。
想再找补,也来不及,只能心有余悸地,一边赶路,一边和自己家里引发这祸端的混小子算账。
*
天上异象,分不清白天黑夜,双方全速前进,大约过了七八个时辰,又在地元宗外碰了头。
过去那么久,之前的剑拔弩张不复存在,都关心地看着下方战场。
距离白鹤教动手,已经一个日夜,但战况反而更加焦灼,打得难舍难分。
白鹤教几个骑鹤入道且战且退,不和地元宗的人生死相搏,却也拖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支援与树妖对战的三位法相尊者。
树妖憋了上万年,终于得了自由,对地元宗这三生观之后也是毫不留情,时间推移,它本体现世越来越多。
整个地元宗,方圆近百里,全是枝叶虬结,连观战的祈岁安等人都不得不缩在仅有的下脚之地,挪动不得。
稍有错漏,便要被那些战斗中的大佬余威波及,不死也伤。
那两个戒律堂入道也没功夫再和他们闲扯,护着他们,护着地元宗修为更低的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这狗东西居然也没死。”阿伽看到那树妖,眼睛亮了亮,对着骆穹说话的声音有些兴奋。
“山君您不是要三生树的树枝吗?您且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来。”